如果当初莱伊接受了自己,或者自己接受了莱伊,结局会怎样?
谁都不得而知。
因为时间不可能重来,就算重来,也不会是一模一样的情形,世界在改变,人也一样,一旦选择了接下来的路,就不能回头。
这一点,莱伊或许比自己更明白。
默默叹息,柯尔闭眼上,诺曼轻轻拉开柯尔,问道:“累了麽?”
睁眼,柯尔说:“不,我还好。”
“柯尔……”
“告诉我,你为什麽要做南方首领。”摇摇头,柯尔继续问下去。
“报复。”
“报复?”柯尔好奇。
“最开始,我因为杀死了泰森,被海瑟向长老们强烈推荐成为族长,但由於我厌恶族里面的人,所以我一点都不想对他们好,於是便戴著泰森的面具,模仿他,并且派他们去侵略别的村子,而他们竟然乐此不疲。”
乐此不疲?
“是一种令人病态亢奋的药物。”诺曼说,“是莱伊偷偷给族里面的人喂的药,起初我并不愿意去管,不过随著族人接二连三的疯掉以及袭击事件的发生,我不得不去探查究竟。”
说到这儿,诺曼的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然後,我看到了。”他说。
柯尔疑惑,问:“看到什麽?”
抬眸,诺曼的视线里带著怒火,他说:“我看到那些疯掉或濒死的人,渐渐……变成了你的模样。”
是因为自己的血麽。
柯尔皱眉。
“然後我去质问莱伊,他什麽都没说,只告诉我,你还活著,并且知道你的下落。”
门外的树枝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屋里的诺曼则在继续,他说:“为了得到你的下落,我默许了莱伊的行为,而他也答应我,会带我见到你……不,是见到另一个你。”
是那个……自己?
“那个你,没有呼吸,没有体温,就像个尸体一样,莱伊说你被人杀死,身体四分五裂,心脏也被人夺走了,所以为了救你,他不得不杀死那些人,用他们零碎的肉块逐渐拼凑成你的模样……”
什麽?!
“不是本来的身体麽……”柯尔忍不住喃喃自语。
“尸体怎麽会长肉呢?”摇摇头,诺曼觉著奇怪,但还是回答了,“不过莱伊拼凑得很用心,而且那具尸体也有你的气味,所以……我就以为真的是你……”
“那麽去攻击别的部落是为什麽?”柯尔问。
“为了寻找到更适合你身体的部分。”
“身体的部分?”
“莱伊说……要找到最完美的部分,否则就不是你……”声音越说越轻,诺曼看了看脸色沉凝的柯尔,“但最主要的,还是需要你的心脏。”
“……是这样麽。”叹息似的转身。
诺曼连忙抱住柯尔:“原谅我!”
回头,柯尔问:“嗯?”
“别离开我……”哀求似的,看表情似乎快要哭出来。
柯尔无奈笑笑,伸手摸了摸诺曼的脑袋,然後说:“我为什麽要原谅你?”
耳朵瞬间耷拉下来。
“你并没有伤害我啊。”轻轻的,柯尔缓缓闭上眼,“其实我很高兴,诺曼在那种时候……还是选择了我。”
屋外的沙沙声越来越明显。
“可是……柯尔不是在生我的气麽。”
柯尔的任何表情都逃不开诺曼的眼睛。
“没错。”柯尔睁眼,默默低头,看著萨拉,苦涩地说,“因为是你伤害了拉斯,那个孩子和他的族人是无辜的,别人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发火,可是诺曼你……我没办法恨你,我只是在生我自己的气。”
“我很抱歉。”收紧手臂,诺曼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
而这时候,屋外传来一声冷笑,就著阴冷的嘲讽,转目过去,恰好盯上那散发著寒光的箭头,西蒙举著弓箭,直直站在门口,面带恨意地对诺曼说:“收起你虚伪的抱歉,或者……你若是真的感到抱歉,便让我来结束你的生命。”?
☆、(17鲜币)第一百零五章 波诡云谲
? “等一下。”柯尔瞬间上前截住西蒙。
不满地瞥了眼柯尔,西蒙的眼瞳立即冷下来,他并没有放下手中的弓箭,抽抽嘴角,撇嘴嗤道:“虽然我现在并没有杀你的欲望,但你若想跟他一起去死,我也会成全你。”
闻言,诺曼霎时蹙额,一个拳头挥上:“你说什麽!”
箭头直指诺曼的眉心。
说时迟那时快,柯尔飞快挡住诺曼,微微回头,大声说道:“不要冲动,诺曼!”
“可是──”
“西蒙他如果真的想杀我们,就不会这样露面了,”说到这儿,柯尔扭头,望著西蒙反问,“对吧,西蒙。”
冷鼻嗤笑,西蒙说:“没想到你会这样自以为是。”
“不,我并不是自以为是。”柯尔认真盯著西蒙的眼瞳,“因为要杀我们,你根本不必出现,你出现一定有更重要的原因──当然,比杀死我或者诺曼都要重要的原因。”
故意强调最後一句,柯尔其实也非常紧张。
面对著冰冷的箭头,他不敢有片刻的松懈,一旦激怒或者令西蒙有片刻不快,他一定会杀死诺曼的。
这麽近的距离,不会有意外。
柯尔只能赌。
久久的,西蒙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柯尔,然後缓缓放下直指诺曼额心的冷箭,冷笑几声,睨著柯尔道:“你很聪明。”
暗暗松了口气,但柯尔并没有表现在面上,而是定定看著西蒙,问:“你想要我们做什麽。”
修长的身体依靠在门口,垂下脸,西蒙盯著屋内两人,说:“跟你们的目的一样。”
“目的?”
“杀死莱伊。”
怔了片刻,柯尔摇头:“我并没有这个想法。”
“哼,你很快就会有了。”高深莫测地挑眉,西蒙忽地闪身进屋,趁著柯尔保护诺曼的同时,用箭狠狠扎进正在昏迷当中的萨拉的肩膀,由於疼痛,萨拉猛地抽了抽身体,面色也变得更苍白,嘴里低低呻吟。
血,迅速而毫不保留地流了出来。
“萨拉!”柯尔瞪大眼,连忙要冲上去,却被诺曼擒住手腕。
诺曼摇头说:“不要冲动。”
“可──”
“柯尔!”皱眉,抓紧扣住的手,诺曼神情认真,“听我的,不要过去。”
诺曼可不希望柯尔受到伤害。
於是小心拽住柯尔,自行上前,盯著西蒙说:“其实刚才的话,你是想跟我说的吧。”
轻轻扭动手中的箭,西蒙面不改色,冷笑道:“就看你愿不愿意为自己的情敌所牺牲了。”
“我当然不会同意。”没有半分犹豫,诺曼回答。
撇嘴,西蒙冷道:“哦,是麽……”随即抽出箭头,打算再次换一个地方扎去。
萨拉高高耸起的肚子。
“不要──”
柯尔立即上前阻止,但,诺曼先一步狠狠抓住了西蒙的手腕。
死死的。
“怎麽,你改变心意了?”西蒙抬眼冷嘲。
“并没有。”诺曼照旧冷冷说道。
“那为什麽阻止我。”西蒙说,“我这算是为你除去一个障碍,不是麽。”然後瞥过萨拉隆起的肚子,“你能忍受自己喜欢的人拥有别的伴侣,甚至在有孩子之後将你弃之不顾麽?你不是这样的人,诺曼,你远比泰森还要残忍,他可以为了柯尔牺牲自己的弟弟,你却可以为了心中所想牺牲掉所有人,甚至……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
自己的孩子?
柯尔不由自主把震惊的目光望向诺曼。
诺曼不动声色,冷漠的眼瞳里却充满冰寒的杀意。
而西蒙却毫不畏惧,他扭头,面向发愣的柯尔,说:“惊讶麽,呵呵,也对,在你失踪的那段时间,诺曼已经……”
“住口。”冷冷的,诺曼终於开口。
“住口?”嗤笑,“你是害怕柯尔知道。”
说罢,西蒙把目光转向柯尔,而柯尔却一愣,不明所以。
知道……什麽?
“诺曼在成为南方部落的首领期间,和海瑟成为了伴侣,虽然是以‘泰森’的名义在一起,但他们的孩子都已经有好几岁了呢。”说罢,西蒙极为厌恶的瞪了瞪诺曼,补了一句,“如果那个孩子还活著的话。”
柯尔却呆住了:“什麽叫那个孩子还活著的话?”
“一出生就被他的父亲杀死了呢。”说著话,西蒙将目光转向诺曼。
有一种遭到雷击的感觉,柯尔浑身麻木,脑袋一片空白。
诺曼和海瑟……已经结成伴侣?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这到底是……
浑浑噩噩间,耳边一直萦绕著一些不明所以的嗡嗡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谁在询问。
於是默默把视线转向诺曼,但……诺曼却沉默了。
这样的沉默令柯尔非常不安,所以他小声开口,问:“诺曼……是真的麽?”
诺曼并没有回头,依旧死死瞪著西蒙。
“你亲爱的柯尔在问话呢。”西蒙咧著嘴说,“怎麽,恼羞成怒了?还是你害怕别人知道你是连弱小孩子都不放过的家夥?哼,也许……你心里早就想把柯尔的孩子碎尸万段了吧。”
“没必要跟你在这里解释。”诺曼冷声说,然後一把上前扼住西蒙的喉咙,沉下声音,“就当我恼羞成怒好了,总之,我不允许你伤害柯尔的孩子。”
然後猛地一推,将西蒙推倒在地,随即抱起受伤的萨拉,返身拽住柯尔,就往外跑去。
柯尔愣愣跟著诺曼,但诺曼一直没有回头。
风刮在脸上,不觉有点儿微微疼。
目光落在萨拉的肚子上,柯尔觉著苦涩,想说什麽,终究什麽都说不出来。
自己有什麽资格去指责诺曼呢?
明明是诺曼的伴侣,却让萨拉有了孩子,自己没做到忠心,又如何强求诺曼对自己一心一意,始终如一呢?
然而,尽管知道这点,心里仍然很难过。
自己真是个过分的人啊。
为什麽要难过?
因为几年之间的距离所改变的相貌,经历,心境,还是……感情?
仍然记得过去同甘共苦的日子,但那是否已经成为过去?
诺曼的陪伴是否应当?
如同现在,端坐在温暖的篝火前,自己是不是能永远留住这眼前脆弱的温度?
明明灭灭的火光映在脸上,柯尔低著头,望著萨拉,头一回感到了艰难,还有挣扎。
诺曼一直都是这样挣扎著吧?
无奈的想。
终於能体会诺曼的苦涩,却难过得什麽话都说不出来,而诺曼也沉默著,轻轻拨动著篝火。
於是回头,柯尔抿了抿唇。
还有,诺曼杀死自己的孩子……再怎麽样,孩子都是无辜的。
这麽想著,尽管还是难过,柯尔也能强颜欢笑起来,他淡淡地看了看诺曼,刚想张口,却被诺曼打断了:“不要说话。”
一愣。
收起拨动的篝火,诺曼扭头,直直盯著柯尔的眼睛说:“我知道你想说什麽,我沉默只是不知道该怎样让你不胡思乱想。”
被看穿了麽。
摇了摇头,柯尔收回视线:“你知道我在想什麽。”目光落在萨拉的身上,“可我……”
“你的孩子,我当然会保护。”扔下木棒,诺曼扣住柯尔的手。
“那你的孩子呢?”
“那不是我的。”诺曼眨眼,认真看著柯尔,“你相信我麽?”
“……”
说不上相信或者不信,柯尔无法回答。
叹了口气,诺曼无奈一笑,突然抱住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