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不必说出口,有些感情深埋在心中便好,哪怕他永远不知道我的心情,哪怕在别人眼里我是那麽的懦弱及悲哀,哪怕他的幸福与我无关,我只是……不想成为他的累赘,所以,默默守护就好。
至少由始自终,能守护你的幸福,这就足够了。?
☆、(13鲜币)番外篇.白狼之声(4)
? 回到兽耳族的那些天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我从来没有像那些时候如此接近过他,也从来没有感到幸福近在咫尺,近得触手可及,我想用眼睛记录他的样貌,他的笑容,可我看不见,便只能拼命汲取他的味道。
後来布莱斯想让他照顾我,我看得出他的为难,可我并没有拒绝。
每个人都有私心,我当然也不例外,因为我比谁都想停留在他身边。哪怕仅仅是匍匐在他脚下,一起晒晒太阳,打打盹儿,或者做些普通的家务,挑水,煮饭,我都甘之如饴。
只可惜快乐的时光永远那麽短暂,短暂得就像是雨後消失的彩虹。
得知柯尔想去找莱伊,我的心又开始变得沉重起来,我早应该告诉他莱伊的为人,却犹豫不决迟迟没说,而一路上遇到许多事,我明白多少也跟莱伊他们有所关联,但我仍没来得及开口。後来,知道事情是由北方部落从中作祟,我立即想方设法联络前去北方部落的萨拉,可他就像突然消失音讯一样,怎麽联络都联络不上,我开始担心他腹中的胎儿,回望一无所知的柯尔,握拳,狠下心,遁入森林。
面对广袤的森林,我能做什麽呢?
萨拉临行前让我寸步不离柯尔,我是绝不能如此贸然离开的,但是──
悄悄躲在诺曼和他的身後,我静静吸口气,而後蓦地离去。
我必须救他的孩子。
只是我预料不到,这一走,竟是诀别。
一路探访,终於在雪狼族找到萨拉的行踪,前去询问巴顿,却不料这一次巴顿的刀子,居然直接刺进我的喉咙。
毫不犹豫的。
他询问我兽耳族的下落,疯似的语气,而我摇头不语。
“不说麽……”他眯眼,冷笑,但表情扭曲得却像在哭,“我会自己找到的,我会让那个害萨拉受苦的人付出代价……!”
因为嫉妒而扭曲的面庞,直教人害怕。
甚至来不及问清楚原因,对方略带著冰冷的笑意便缓缓侵入我的眼中……然後,视线一片血红,意识渐失,转而充斥脑中的是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我看到顶上有一名雌性浑身是血倒挂在石柱上,鲜血染满他的脸颊,并顺著头发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阴霾的天空下著大雨,那人浑身冰凉,双目紧闭,已经死去。
不知名地心悸,於是快速走进一看,而当我亲眼看到他的面庞之时,心脏猛地一缩,那人,竟是柯尔。
柯尔,死了?
不可能……
我摇摇头,这是雌性模样的柯尔,他已经兽化,早已不再是这个模样……或许这只是个荒诞的梦吧。
然而却如此真实。
我几乎能碰触到他冰冷的脸颊,毫无生命迹象的眸,就连弥漫四周的,混著泥土气息的血味,都是这样清晰。
跪坐在他的身旁,静静看著他的脸,我开始怀疑自己为什麽要做这样的梦。
是因为得不到?
还是我本能地在缅怀什麽?
或者……这根本就不是梦?
胡思乱想当下,我苦笑几声,颔首,默默盯著那张毫无动静的脸,简直就像是在凝视我心中对他的情感,怯懦,犹如死亡一般却不愿放手,只能一直陪在他身边,而雨也没停,越下越大,最後好像要把一切都湮没了。
世界仿佛静止了,时间也不再走动,四周一片黑暗。
我什麽都听不到,什麽都看不到,什麽都想不到。
没有欢乐,也没有痛苦,没有快乐,也没有悲伤,有的,只是永无止境的茫然,以及绝望。
孤独的绝望。
这个梦似乎做了很久很久,久得我几乎都快遗忘自己的姓名,而突然有一天,当我再次清醒,世界是雪一样的白,我的眼睛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却能嗅到他近在咫尺的气味,於是混沌的视线变得清明,於是,忍不住上前。
“柯尔。”轻轻攀上他的肩膀,我低低呼唤。
“帕兰奇?你怎麽在这里?”魂牵梦绕的声音。
我在等你……唤醒我啊。
面对一片朦胧,我朝著已经看不清的人影微微一笑,始终没把想说的话说出口。
因为已经在身边,就不需要言语了。
相比起拙劣的语言,我更喜欢实际的陪伴,尽管我明白能这样陪伴著他的时间所剩无多。强忍著涌上心头的嗜血欲望,我比谁都要清楚为什麽自己遭巴顿致命一刀却还能存活下来的原因,因为从小就亲眼见到过,那些为了追求力量而服用“秘药”结果丧失理智的活死人。
呵呵,没想到自己也变成了其中一员。
手不自觉抚摸著自己的後颈,自己的致命伤,眼神一黯,兀自苦笑。
雪狼族的宿命麽。
“帕兰奇?”
“嗯?”我回过神。
“你的脖子受伤了吗?”听到他担心的声音。
摇头,我放开摸後颈的手,佯装轻松,低低笑道:“啊,没关系的,我经常碰到,会受点儿小伤。”
“不疼麽?”
“不疼的……谢谢你关心我,柯尔。”
虽然我如此残缺,虽然我快要失去自我,虽然我到最後也说不出“喜欢你”这句话……但至少在我还是我的时候,曾经被你珍惜和关心过,那麽我的存在就是有意义的。
不止一次探求存在的意义,几乎每次都是失望而归,唯独这次……我感到自己“存在。”
人因被爱而存在。
如果一个人失去爱,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他会变得独孤狂暴,就连心也会跟著变成扭曲狰狞的兽,噬人而自噬,所以那麽多人为了爱不惜一切,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样的人是可怕而可怜的。
所以我不能让他变成这样的人。
“能拯救自己的只有自己,柯尔,”我说,“在没人能分辨你是谁的时候,最起码请保证你自己知道自己是谁。”
但我自己清楚,语言的力量有多苍白,所以我需要去“偷心脏”。
所谓去“偷心脏”,其实不过是去将那个假冒的柯尔杀死。
他的心脏我并不陌生,是来自於父亲当年掌握的“秘药”,也是父亲死去的原因之一。後来落入逼迫母父陷入深渊的药师手里,他用这个药物控制了很多兽人,同时亦害死许多兽耳族人。
很容易就找到他,因为他有著跟柯尔一样的气味。
但是,他不是柯尔。
我非常确信。
因为我看不见,所以才能用心去辨别一个人的灵魂,而用心去看一个人的灵魂,又怎麽会认错?
下手取走他的心脏,毫不迟疑狠狠吞进腹中,我已经无所谓那强大的副作用是什麽,只要没有东西可以威胁到柯尔,其他都可以不在乎……因为他是我唯一的,我希望他明白,就算所有人的眼睛都被假象蒙蔽,也改变不了我的心。
然而我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的心意,我的身体已经渐渐被侵蚀,连带著我所剩无几的意识,我拖著逐渐麻木变沉的身子去向最後与他相处的房子,坐在桌前,深吸一口气,我环视一周,最後望向窗外的天空笑了笑,其实我什麽都看不见,可我还是想这样做,而後不知多久,默然垂眸,我缓缓闭上眼,嗅了嗅放在鼻尖的帕兰奇花。
“今年的花又开了,要是能亲手送给你就好了。”
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清清冷冷的。
抖了抖耳朵,我把手里的花捏得更紧,然後,意识悄然流逝,最後整个人仿佛陷入梦海,而梦中的我,回到了头一次见他的时候,正午的和煦阳光仿佛带著青草香气,微风轻轻吹抚著他的发,我睁大眼,怔怔呆站在远处看他,久久的,方才低头摘下一朵花,轻轻走了过去──
一切又回到原点。
就算重来一次,我也会选择有你的人生,哪怕只能在不切实际的梦中,就如同这一年又一年谢了又开的不起眼的白色小花,虽然可能你并不知道,但我此生,只愿为你绽放。
END?
☆、(15鲜币)番外篇.劫(1)
? 那天的我,大概,是因为那双眼睛才下不了手的吧。
阳光之下,那双带著好奇打量著我的眼珠,就像宝石一样闪闪发亮。
与阿多玛一模一样的眼睛。
乾净得像是在嘲笑我的执著一般刺眼,我忍不住靠近他,带著犹如泛著恶臭的浓浓恨意,笑容之下的我只想紧紧扼住他的喉咙,而不曾想,那双乾净的眼眸,最终会成为我的劫。
永生无法逃脱的,劫。
──番外篇·劫──
睁开眼,阳光微微刺眼。
深吸一口气,我缓缓垂下眼眸,伸出手,抱紧怀中的小生命,它大概因为温暖而发出了一声轻呓,然後黏了过来,我笑了笑,亲亲他的额头。
尽管我现在的身子仍很虚弱,可我的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它。
我的孩子。
淡淡的棕黑色的头发,柔软的小手,还有小巧的脸蛋,我拥著它,像是拥有了所有。我想,如今的我大概可以理解阿多玛当初为什麽那麽坚决选择离去,也许是天生的母性使然,还是他依旧带著对那家夥的眷恋呢?
我曾憎恨过那个孩子,因为他剥夺了我心爱之人的自由,致他死去,但当自己成为母父,我才发现,亲子之间的感情,不能由任何事物来衡量,如果没有当初阿多玛的坚持,或许如今,我的孩子也不会存在。
阿多玛做的一切,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保护那个孩子。
只是他如今,不知身在何方。
苦然一笑,我摸了摸孩子的後背,突然回想到第一天遇见他的时候,躲在树丛中的我恨恨咬牙,颤抖著双手,却恣意冷笑著。我知道只要再次指使那群被我驯化过的血腥蜂攻击,他就毫无逃跑余地,而当我无意望见那双与阿多玛相似的眼眸,却犹豫了。
我忘不了阿多玛,也忘不了阿多玛决然离去的背影,就像埋藏在我心底的梦魇,无时无刻啃噬著我的内心。
我哭泣,而他所给予我的,只是一个告别的拥抱。
他明明可以活,却选择迈向死亡。
只因为那个孩子。
最初几年,我甚至连他的去向也不知道,我用尽力量寻找他留下的蛛丝马迹,尽管明白这麽多年过去,找到他的几率也许微乎其微,可我仍倔强地不肯放弃。结果,我真的有收获,不是他,而是他的孩子。
那双眼眸,真是像极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