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听我母父说过,当时是有名成年雌性带他们一起走的,後来那个雌性坠崖死了,他们两个就失踪了,大家都说他们被野兽吃了,没想到走了十年,竟然回来了。”
“是啊,听说他们一直都生活在林子里。”又有人插嘴。
林子里?
贝格惊讶,想再靠近一些,可由於大肚子不能太靠近,後面的话听不清楚,便只好放弃离开了。
而这时,他隐约听见身後传来一声愤懑的冷嘲:“哼……不就是那个长著兽耳的雌性!”
长著兽耳的雌性?
贝格的步伐停了下来,之前从西蒙那儿听说过这个长著兽耳雌性的事,也不知怎麽的,贝格立马联想起那曾经在森林当中帮助过自己跟西蒙的雌性,於是贝格回头,发现方才说话的人居然是一脸不屑的琴,不由面色一沉。
而这边,琴露出嫌恶的表情,言辞激烈地对大家说:“那个怪物从小就会招来厄运,那时候要不是他惹了血腥蜂,泰森哥哥也不会瞎了一只眼!哼,他竟然还敢厚著脸皮回来!”
“什麽?族长的眼睛是因为他……”
“是真的,村子里的人都知道。”琴扁著嘴,神情激动,而旁边有不少雌性听闻,亦纷纷点头应和,“是的,我们也听过这件事,听说当时的族长赶人之时,现任族长的母父竟然偏袒那人……最後弄得现在族长家破人亡……”
“那名带他们走的雌性就是族长的母父。”
“真的吗?”
“好像族长的父亲去找他们回来的时候,被野兽攻击,也死了,至今尸骨无存。”
“什麽?!那为什麽族长会同意让他回来?”有人开始抱不平。
“也许是因为族长的弟弟,因为是伴侣,所以只能带回来了。”最开始搭话的那个雌性也露出厌恶的表情,说,“明明一直留在森林里就好了啊,为什麽要回来,要是给我们带来厄运可怎麽办?”
“就是说啊!”
“真不知道族长他们怎麽想的!”
……
贝格听著这些话,不觉有些气愤。
只见他一语不发,默默转头离开,提著自己的东西放回家,然後准备出门。
西蒙看到,连忙问:“贝格你要去哪里?”
贝格回答:“我去村口迎接新来的雌性,西蒙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想了想,西蒙看见贝格那般非去不可的眼神,於是点头说道:“嗯,等我一下,我放好东西就跟你一起去。”
等两人到村口时,那边已经聚集了一大推人。
泰森站在最前头。
旁边人窃窃私语,大多都是讨论那个“长著兽耳”的雌性的事情,而贝格统统无视掉,拉著西蒙小心翼翼地挤到比较前头。
没过多久,从远处走来了几个人影。
最开头的贝格认识,是莱伊,而後面其中一人,果不其然,正如贝格所料,是上次帮助过自己的雌性。
西蒙亦发觉了,对贝格说:“是那个兽人跟雌性。”
“嗯。”应了一声,贝格点了点头,认真注视著缓缓走近的几人,尤其是那只兽耳的雌性。
是错觉吗?
为什麽……觉得那名雌性比起上次高了不少?
自己已经算是很高的雌性了,那名雌性,甚至比自己还要高一个半头,而他的头上,真的长有一对兽耳。
柯尔是特地没戴帽子的。
他不想欲盖弥彰,他知道这种事无法掩盖,众人迟早都会知道,或者已经知道,所以没有必要寻求自我安慰戴上那顶帽子,但,真的面对众人投向自己或好奇,或不屑,或厌恶,或同情的目光的时候,大脑刹那间居然变得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是好。
尤其是,那些不欢迎,以及不友好的目光,是如此的赤裸裸。
这麽多年,有些偏见,依然没变。
走过人群,柯尔握紧拳头。
你无法改变别人的想法,当别人用他的方式审视你的时候,你也许只能默然接受,但绝对不可以因此而改变自己,因为改变之後,那些喜欢的你,也只是被改变了的你,而不是真正的你。
再一次成为“众矢之的”,被无数好奇的,惊讶的,甚至是鄙夷的视线落在身上,那些视线仿佛是一把把锋利的骨刀,能够轻易刺穿自己的灵魂。柯尔不禁搂紧怀中兽型的帕兰奇,而帕兰奇发觉柯尔这般,扭头望向那边的人群,然後回应似的舔了舔柯尔的手指。
柯尔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紧张,於是低下头,苦笑了下,但没说话。
此时诺曼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柯尔,下一刻,竟不由分说一把抓住柯尔的手,扯到身後,低声地说:“别害怕,有我在。”
微微一愣,柯尔回望诺曼,轻轻点下了头。
但,神情依旧复杂。
毕竟自己曾经被这个村子赶走,如今这样回来,说老实话,柯尔还没想好怎麽面对村子里的人,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既然已经回到这儿,就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就算是为了诺曼,自己也要鼓起勇气
很快便来到村口,泰森迎面走来,与走在前头的莱伊点头,随後亲自迎向两人,望见牵著手的两人,泰森的眸子轻轻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隐晦神色,然他对二人说:“欢迎回来。”
看到泰森,这倒让柯尔稍稍放松了一些,於是冲泰森点点头。
诺曼立即侧身挡著柯尔,冷眉应道:“啊啊。”
对此,泰森有些不悦,但没表现出来。
之後,柯尔几乎是一片空白地被带进了村子,默默走在诺曼身後,而这时,突然有人上前拍了拍柯尔的肩膀:“你好……那个,还记得我吗?”
回头,身後是一张笑盈盈的脸。?
☆、(18鲜币)第三十二章 情怯
? 是贝格。
“还记得我吗?”贝格眨巴眼睛,咧著嘴,双颊微红,露出开心的颜色,而跟在他旁边的西蒙则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挠挠头,说,“呃……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诺曼立马挡住柯尔。
倒是柯尔一愣,望了贝格跟西蒙好几眼,才霍地想起,是上次在森林里迷路的伴侣,於是缓下眼神,点头说道:“是你们。”
无视眼前的诺曼,贝格竟一下扑到柯尔身边,扯起柯尔的手,笑著说:“真高兴,你还记得我!”
“喂,贝格……”眼看诺曼的脸色越来越黑,西蒙适时拉回了自家伴侣,抱歉似的对两人说,“不好意思,贝格总是这样的,请不要介意。”
“你拉我做什麽!”贝格不高兴地动了动胳膊,但西蒙没松手。
老实说,如果不是贝格强烈要求过来打招呼,西蒙是绝对不会贸然接近这两个人的,尤其是柯尔,倒不是害怕柯尔或者偏见什麽的,只是因为柯尔身後那只浑身撒发著危险气息的兽人,有种好像谁敢靠近他的伴侣,就会被他撕得粉碎的感觉。
他要保护贝格,当然不希望贝格那麽靠近柯尔。
然而,贝格却丝毫不理会,照旧非常热情地上前抓住柯尔的手:“上次多亏你帮忙,我一直很想跟你说谢谢,再见到你真的很开心!”
“……开心?”
头一回有人说见到自己很开心,柯尔有些受宠若惊。
“当然开心啦!”贝格乐呵呵地大声说道,目光热情又诚挚,“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贝格,”然後扯过自家兽人,“他叫西蒙。”
看了看没什麽恶意的两人,柯尔有礼貌地点头,打招呼道:“你们好,我是柯尔。”然後介绍了怀中正在打盹儿的小狼,“这是帕兰奇。”当然还有一直面色冷凝的兽人,“他是诺曼。”
说来奇怪,跟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贝格说了一番话後,原来紧张的心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稍後,贝格热情地问柯尔:“你们以後要住在哪里呢?要是没地方去,就先住在我家吧!”
“谢谢你的好意,”柯尔笑著摇头,“我们大概是回去以前的房子。”
“这样啊……”露出惋惜的表情,贝格叹气,然後好似又想起什麽,对柯尔说:“有什麽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帮忙?”
“是啊,一起过去帮忙打扫什麽的!”贝格笑著说,居然一把挽过柯尔的手臂,说走就要走。
“可是……”
“趁著天气还早,快走吧!”贝格笑著,无法拒绝的模样。
不得不说,贝格明媚的笑容十分有感染力,就像一团火焰,柯尔不觉微微一笑。
而见到柯尔的笑容,诺曼本来收紧的眉头也松了许多,可他仍是寸步不离柯尔。
因为四周还充盈著许多不怀好意的视线,以及略带恶语的低喃,他不知道柯尔是否听见,但他绝不能放松警惕。
不过,最不能放松警惕的,其实是西蒙。
西蒙苦著脸跟在最後面,望著前方,尤其是挺著个大肚子还激动得蹦跳起来的贝格,真是吓到够呛,然後见到自家雌性那麽剧烈又没神经的动作,他连忙冲上去按住贝格,满头大汗地说:“贝格,帮忙的事我会去做的,你还是回家休息吧?”
“我不累啊!”贝格叉腰说道。
“可是孩子……”西蒙挠头,无奈又不能放手。
这才注意到贝格的大肚子,柯尔不觉惊喜地问:“孩子已经这麽大了?”
闻言,贝格摸摸肚子,笑眯眯的眼角洋溢著幸福的笑,脸也红红的,他羞赧得说:“是的,波多卡说,再过不久孩子就要出生了。”
“孩子一定可以健康长大的。”祝福的话语。
贝格十分高兴,接著说:“我跟西蒙从前喜爱到处游玩,一直过著居无定所的日子,自从我怀孕之後,西蒙就一直想给我和孩子找到一个好地方定居,食物既要充足,又有安全的保障,然後就来到了这里。”
贝格滔滔不绝,而柯尔默默听著,不禁微微弯唇。
这个理由,诺曼也说过。
为了给自己安宁,为了让自己跟未来的孩子过上安定的生活。
那一刻,柯尔觉得自己很幸福,是发自於内心的幸福。
只不过,这是有些咸涩的幸福。
後来,为了贝格跟他的孩子著想,柯尔拒绝了贝格的帮忙。
贝格当然一脸失落,而西蒙带著感激带走了十分不情愿的贝格,柯尔站在原地微笑著目送两人,然後深吸一口气,一双大手突然放在了自己头上,轻轻揉了揉,像是安抚小孩子一样。
厚实而温暖的手掌心。
回头,身边那一直没说话的高大兽人则低下头,冲自己轻声说:“我们回去吧。”
望著他的眼睛,心中柔柔的感情仿佛瞬间倾发出来,慢慢靠近诺曼,主动牵起了他的手,柯尔点头:“嗯,回去吧。”
尽管路上还是有人注视他们,尽管依然有许多不善的目光,但这都不重要。
柯尔要的只有诺曼,只要手中这只手还牵著自己,只要这道高大的身影依然陪伴在自己身边,只要那抹别扭的温柔依旧停留在心田,他就有足够的勇气坚持下去。
回到被空置已久的家,有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屋外长满了杂草,打开门,阳光倾泻在积满灰尘的地上,一股子沉寂的味道弥漫在鼻尖,柯尔突然感到有些悲伤,十年前,曾经幸福美满的一家人,如今这里只剩下一间孤零零的空屋。
“进去吧。”诺曼擎著柯尔的手,轻声说。
回神,柯尔点头应道:“嗯。”
声音微哽。
进去的时候,指尖忍不住触摸著门框上熟悉的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