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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像你那样做个失败者,叫作者彻底从这本书里抹掉?”她的声音猛然提高:“我平生从不不战而退,就是注定要死,我也要在这本书里赢到最后一刻!”
我被她忽然变得尖利的声音震得耳中嗡嗡,揉着太阳穴问她:“哪本书里有炮灰女配能赢过主角的?你现在还能陷害他,只是因为离结局还远,作者要你推动剧情罢了!”
“那又如何?”她几乎不假思索地答道:“这篇文章里哪个出场人物不是为了推动剧情才被写出来?你倒是不用推动剧情,因为你只是个炮灰攻四,有你也五八,没你也四十。可若没了我……”
这人也自恋得可以。看着这副和皇上一样不会听人话的死样子,我就忍不住打击她:“没了你自然有别人。”
“是啊,没了我自然有别人。可我呢?我就要失了妃位,朝不保夕地落到冷宫之中,看着别人在这宫中耀武扬威,受尽圣宠……”她目光中一片阴狠之色,幽幽地望着空中某处:“你既然要和我合作,也别光说空话,做点实际的出来。”
实际的我连想都还没想,不过就是眼下无法和人动手,骗这女人两句罢了。她既逼着我表态,我便随口答道:“既是合作,双方便都该释出诚意。娘娘现下让这些杀手围着我,说不准待会还要在皇上面前告我一状,叫人拿问我下狱,这也不是合作的态度。”
她沉着脸看了我一阵才开口,缓缓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去,吩咐人打扫侧殿请妹妹入住,只叫含冰殿跟来的人服侍就是。皇上那里怕是有几天不会来看咱们姐妹了,妹妹就安心在姐姐这休息两天吧。”
我现在急着要休息,叫她恶心两句也不算什么。待人回来禀报侧殿打扫好了,我才从她的榻上起身,扶着榻边硬屏低声说道:“娘娘可知玉岚烟私下对皇上大不敬……”
“这事满宫都知道,还用你说?皇上背后天天骂着他呢。”她目光流转,嘴角微翘:“你要是只想说这种事,咱们真没必要合作下去。”
我与她目光相对,笑得比她还真切,压低嗓子问道:“那娘娘可知他还有个心上人?”
我还真是有点想知道,这位娘娘知道玉岚烟的心思之后,是迫不及待要杀了他以避嫌,还是也和一般女子似地不忍对爱慕自己的男人下手。
她的目光瞬时锐利起来,染得鲜红的指甲直插到我衣服中,几乎要透进肉里,一字字仿佛从齿缝中挤出来,催问着我:“他还有心上人……不是皇上,是谁?”
我将她的手指掰开,将那手轻轻甩开,低头在她耳边说道:“作者弃文的时候,玉岚烟曾对我挨个数落过咱们这本书里的炮灰攻,却唯独说起一个人时态度全然不同。他被那人派去的杀手找着时满心欢悦;在我面前说她斗志昂扬的神情令人心醉;甚至京师被围,他自己落入越王手中时,也只想着皇帝如此昏庸,那人在宫中会有危险,一定要看到她平安方肯放心……丽妃娘娘,你可猜得出此人是谁?”
丽妃一时似乎没猜出那人是谁,心神仍紧绕在那句话上,嘴唇紧抿了起来,在脸上勾起了八字的深纹。过了一会儿,她身上渐渐有些颤抖,颤得越来越厉害,最后径直坐在了榻上。
“不可能,他是主角……”她猛抬起眼来,死死盯着我,声音中却有一丝掩不去的惊惧:“作者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把我写死……”
女人真是胆小。我伸手握上了她冰一样的手指,柔声安抚道:“娘娘怕什么,现在被作者写得横死,岂不比来日陷害玉岚烟不成,被皇上处死更好些?也免得连累家人。若娘娘实在不愿死,那就把他杀了。没了作者插手,以后这宫中,自然还是你丽妃娘娘的天下。”
63、大家来造反
“那就弑君吧!”
我正趴在床上半梦不醒地,耳中猛然传来这么一声惊天动地的声音,再配上如此惊心动魄的内容,当即就把我从沉眠中震醒。
睁开眼看时,就见那位难得穿得厚重了些的丽妃娘娘已站在我床头,室内空无一人,窗外亦是一片寂然。单就我们俩这样的姿势、这样的打扮,出现在这样暧昧的时刻,猛地就让我想起了看我弟弟那些未修改版手稿时的情景。
她是要勾引我然后让我替她弑君?这个难度似乎大了点,按我的原计划还是杀了玉岚烟的方便,龙笏君的武功……不,他的金手指深不可测,我和他正面相对,完全没有胜算。
想起他来,我才彻底清醒了过来,从床上爬起来穿了衣裳,居高临下地问那女人:“娘娘有什么计划?若是只凭头脑一热便想弑君,只怕本座不敢随娘娘自寻死路。”
她在床前慢慢踱了几步,曼声问道:“你昨日说玉岚烟对我一片深情,是不是?”
我轻轻点头,便听那女人随即问道:“那你觉着,他会不会为了我和皇上作对呢?”
我看不可能,他一定会死撑到这本书完结。当中不管是你死还是自己被虐得死去活来,他都能一样甘之如饴。
她也参透了我沉默背后的意思,一脚踏到床上,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咱们这些炮灰再努力也是打不破主角的不死定理的,除非能让作者中途弃文——就像你前些日子弄的那回。”
这话说得极有理,主角不死定理实在是无法破解。我无数次下决心要杀玉岚烟,也曾有过这样的机会,甚至手都掐到了他脖子上,最后却不知为何又都放开了他。
但要作者弃文也没那么容易,这个作者是相当坚韧,一本书改得跟水田衣一样了,还坚持更着呢。
不过我好歹有过迫着作者弃文的辉煌功绩,便将自己的经验说与丽妃听。她沉吟良久,一拍膝盖说道:“依我看来,这事不全是你的功劳,很有可能是因为玉岚烟中途掉崖下了,作者没想好给他加不加遇高人拿秘籍的剧情才弃的文……”
我正听着她分析作者心理,大门“砰”地一声便被人撞开,一个目测身高八尺三寸挂零的大汉梨花带雨地闯了进来,一头扎倒在丽妃身边:“姐姐,这可怎么办哪?有人抢了我私通主角的戏份……啊!是你,你这抢人戏份的无耻之徒,还有脸站在这儿!”
他喊声如雷,当真将我吓了一跳,倒退两步倚在窗边,心口砰砰直跳。却听丽妃说道:“这位是熊才人,熊大将军的次子。咱们这宫里也是什么品种的受都要来一发……壮士受才是真爱……”
那位熊才人还梨花带雨地问着:“我要是不被处死,我爹和哥哥可怎么造反啊。我们一家子盼了多少年就盼到了这么一点戏份……”
我都被这位才人震慑得说不出话来,丽妃娘娘却是十分自然地流露出同情之意,拍了拍他的大手说道:“要造反容易,等百里美人被处死之后,你就写封遗书说他和你早有私情,你因恨皇上杀了他,于是自杀殉情,然后你们家就可以接着造反了。”
等会儿!这就要把我搞死?我搅尽脑汁处处破坏剧情,可不是为了这会儿死在宫里的。眼看那位熊才人已擦着眼泪评估丽妃那计划的可行性,我连忙站出来替她们出起主意:“你若为我自杀,你之死与皇上关系不大,你父兄造反就不合逻辑。不如改成你私自将我送出宫,被皇上逼问时又抵死不认,死在皇上手中,这样你父兄起兵的理由才站得住脚。”
熊壮士听着又有些动摇,期期艾艾地问丽妃如何将我送出宫好。丽妃斜挑了我一眼,三言两语把熊才人打发了出去,反回身来神色阴森地望着我:“你武功很好?”
我摇了摇头道:“若要我弑君,毫无把握。”她点了点头,并不显得意外:“我也不用你弑君,只要你出宫后立刻杀了熊才人一家。他家不能造反,作者说不定便会再弃一回文。就是这回不管用,咱们多杀几家,多坏几回作者的事,她早晚有一天要受不了……只要抓住停更的机会,咱们就能让这文永远都停了!”
她目中熠熠生光,满面华彩,仿佛比平日更加了几分美貌,人也不复那种清淡出尘之姿,竟觉着艳丽逼人,怪道那小受一提起她来就是那般神色。
不过这美人只有那个受虐成性的小受消受得,我可没这般福气。过两日我出了宫,谁还管他熊大将军虎大将军,直接想法杀了玉岚烟才是正道。他不还是什么户部侍郎么?肯定在宫外另有官邸,我也甭去悦来客栈等他,找到他家中杀了他了结此文便是。
此后丽妃却一直没曾给我消息,我在她宫中休养了两日,总算伤口处复原了不少,只等着那两人安排车辆送我出宫。谁料想前日那场戏还有后续,未曾等来出宫的消息,却等来了两个传旨太监,说我私通外臣,蒙敝皇上,要拿我到养心殿审讯。
我要是真跟着他们走了,怕是那位熊才人就要自杀殉情,好让他父兄谋反了。和女人合作果然不可靠……熊受也不可靠……我心中漠然想着,身体已快一步做出了反应,将那两个太监随手扔出,抢过一个侍卫腰间长剑,趁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已杀出了一条血路。
动手之前我倒想着去正殿把丽妃抓了作人质,可若真带着个女人,行动间势必碍事,倒不如就此杀出去的方便。我心中早郁着一股邪火,此时杀性既起,索性也不管丽妃什么计划,翻身上了长春宫屋脊,顺着房脊宫墙一层层向外翻去。
虽是白日间,宫中的防备在我看来也极松懈。如今我虽然伤处未曾痊愈,但轻功已不是那些背景板人物可及,着意躲避之下,他们几乎看不见我。可惜我不识得禁中路径,只能一路往北奔去,期冀着早些到得宫外。
直走了一个时辰有余,这宫禁竟还未见着尽头。我几乎有些晒得头昏,身上血衣又一阵阵散出腥膻之气。幸而天气还算不得极热,飞纵之间又有凉风扑面,身上并未出汗,不然血水汗水和在一起,纵然我并无洁癖,也着实难受。
走过一处宫殿时,正见着个小太监在门外洒扫,身上衣裳倒还洁净,令我忍不住便想与他换换。我停下脚步回首环望,见得清楚,并无侍卫在四周巡视,便自脚下掰下一小片瓦片,打在那小太监身上,随即落到庭中,将他衣裳剥下。
正要换上那衣服,身后忽然传来一句低语:“你何必脱他的衣服,换朕这件不就得了?”
我顿时心中一紧,抄起身边长剑便向声音起处刺去。剑尖到处,却只落一声裂帛之音,龙笏君左手捏着剑尖,右手托着一件破裂的长袍,啧啧叹道:“好好一件衣裳,你竟这样不当回事就割坏了。朕特地给你安排的戏份,你也是这样不当回事就甩手走了。”
他是要来找我算帐的么?他又是何时缀上我的,怎会这么恰好便在此时出现?我撒开手中长剑,慢慢直起腰,退后两步问道:“皇上怎么会在这儿,是要拿我下狱审讯么?”
他也放开剑尖,任那长剑和衣袍都落在地上,袖手踏向前几步,笑吟吟地看着我步步退后,口中说道:“朕叫你顶了熊才人的戏份,不只之前那场,还该有场御前审问的戏码。可是太监宣旨之时,你却杀了侍卫跑了,作者都不知道怎么写了,这章只更了两千字就发了,朕只好过来看看你要到哪去。”
作者越来越暴躁了。她还扛什么,早点弃文算了。
我心中只埋怨着作者,又向后退了两步,却恰好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