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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修道长抬起的手终于放下,黑着脸看着一脸痞子样的择羽。择羽趁机跳下来,跪在地上抓着明修道长的衣角:“师傅,您惩罚弟子吧,怎么罚都行。就是求您别再生气了,弟子担心您气坏身子。”
明修道长叹口气,转身回房:“去,把后院的十斤柴火劈了。”
“师傅。。。。。。”
“不劈完不准睡觉。”明修道长转头看看跪在院中的大徒弟,摇头道:“你这身衣服脏的,唉,明早把师弟的衣服全洗了。”
“师傅。。。。。。”择羽满脸是泪。
“不许找人帮忙。洗不成白色不许停。”
“你为什么出家?”择羽抡起胳膊,一斧头劈下。
凌泽幽幽的看着夜空:“我想成仙。”
斧子跌落,砸到择羽脚背。择羽扔掉斧子,抱着脚直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凌泽点头。
“那你知道如何才能成仙吗?”
凌泽犹豫一下,还是点头。
“既然知道,你怎么还。。。。。。”
凌泽抬头眯着忧郁迷离的眼望天:“因为我的璟舒在上面等着我,我要去找他。”
择羽突然觉得后槽牙酸的厉害,他揉揉腮帮,接着问:“你确定自己能成功?修习玄法,多数人只为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真正能飞仙的只是凤毛麟角,本身的资质,多年的苦修,以及可遇不可求的某种机缘,这些缺一不可。就为这一点点希望你要断送自己一生么?”
凌泽浅浅笑道:“在下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这便是人们常说的情么?”择羽实在是不懂,难怪世人常问情为何物。
“择羽师兄年方几何?”
“师傅说我是庚戌年生的,今年虚岁十九。”
“其实在下还虚长了择羽师兄几岁。等师兄到了在下这个年纪,遇见一个能让自己心动的人大约就会明白在下的心情了。”
择羽看着月光下的凌泽,突然有些莫名的惆怅:“也许吧。”
第4章 第 3 章
2。
夜已深,云霞遮住如勾新月,漫天星子亦藏进云层中,漆黑一片。
优美琴音至湖畔而来,袅袅娜娜,不绝如缕。
赶路书生驻足聆听,双脚仿佛被牵引着一般不由向那琴音飘来处走去。曲径通幽,忽的眼前一亮,只见那湖心的凉亭里,一蓝衫女子临湖抚琴,墨黑发丝垂于胸前,纤纤玉指在弦上轻轻撩拨,波动了琴弦,也拨进了书生的心里。
书生痴痴看着这一幕,仿若置身瑶池仙境,观赏仙娥奏曲。一曲终了,女子低头款款而出,向书生行礼:“公子,奴家献丑了。”
书生赶紧上前扶住女子盈盈俯下的身子:“姑娘千万别这么说,是小生唐突了姑娘,该是小生致歉才是。”却又猛的想起男女授受不亲,马上收回双手,尴尬的不知该往哪里放。
女子抬手掩嘴扑哧一笑,伸手拉过书生的手引至亭中。
“奴家夜夜在此抚琴,却难得遇到如公子这般知我懂我的谦谦君子。公子若是不嫌弃,奴家再为公子奏一曲如何?”
书生愣愣点头:“如此。。。。。。甚好。”
一丝浅笑荡漾在女子唇边,带点妖娆,带点挑逗,带点邪魅。
琴音响起,湖面荡起涟漪,却见亭中闪过一道白光。光影过后,凉亭空空如也,不见抚琴女子与观曲书生。
一个月后,择羽离开了师门,确切的说,是被逐出师门。
理由很简单,圆徽观太穷养不起这么多人,按照末位进首位出的原则,首席大弟子择羽只能提前出师了。
娘了个X的,择羽恨不得一拳将凌泽打得满脸桃花开。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本想着占占凌泽的便宜,没想到,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这些年,观里确实不景气。明修道长乃世外高人,仙风道骨,平日里只知道讲经修习,钻研道法,凡尘之事一概不问。几个师弟也不是管事的,美其名曰:“大师兄,我们都仰仗你的英明神武。”其实就是懒。
所以,观里大大小小的事几乎都压在择羽身上,烧火做饭,砍柴挑水,还得关心师弟的心理健康建设问题,快成老妈子了。
现在倒好,一脚将他踹了个干净,当他是球么?
择羽愤愤然往前赶路。
不过择羽这人有一个很大的特点,任何烦心事在他心里停留都不会超过一个时辰。刚刚还是一副要吃人的表情,现在马上就小雨转晴天了。
择羽坐在面馆中唆着一碗阳春面,对面酒楼很热闹,说书人正在讲一个老掉牙的故事。
择羽抬头,断断续续听出一点端倪。说是一进京赶考的书生在路上遇见一美貌女子湖畔抚琴,书生被那女子诱惑。谁想,女子竟是千年树妖,专吸青年男子纯阳之气,书生于此而丧命。
择羽缓缓叹口气。
邻桌一男子忽的开口,说道:“这位小兄弟缘何叹气?”
择羽环视一周,发现除了他二人,面馆里再无第三人,择羽看向那男子,约莫已过而立之年,相貌平平,衣着朴素。可是眉宇间隐隐带着不寻常的气息,明明是含笑柔和的双眸,却有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威严。
择羽道:“没什么,只是听了那说书人的故事,心中有些感慨罢了。”
男子笑意更浓:“愿闻其详。”
择羽道:“世间之事,其实早已命中注定,谁是谁非怎能说的清。他人只道是那女妖引诱了书生,只为书生鸣不平,咒骂女妖蛇蝎心肠。却不知道若非书生自愿,女妖又怎能引诱?其实,依在下看来,即使知道女妖只为自己纯阳之气,书生也是心甘情愿。汝之砒霜,吾之蜜饯,他人之事,旁人从未有评判的余地。”
男子面露赞赏,道:“想不到小兄弟年纪不大,却颇有自己的一番见解,佩服。”
择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先生过誉了。在下实在担不起。”
男子坐在择羽身旁拿出三个铜板说道:“你我萍水相逢也算有缘,在下略懂一些占卜之术,小兄弟若是信得过,让在下为你卜一卦如何?”
“如此,就有劳先生了。”
男子将铜钱放于手心双手合扣,摇动,张开,铜钱一一落在桌上。
“有趣。”男子捻捻胡须,不由微笑起来。
“先生何意?”
“卦上说小兄弟此去会遇见命里最重要之人,可是那个人。。。。。。算了,不说也罢。小兄弟尊姓大名?”
“不敢,在下择羽。”择羽用筷子沾水在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擇羽而栖,好名字。”男子捻捻胡须接着说道:“擇字从手,右侧为譯,譯者从‘罒’从‘幸’,‘罒’‘幸’者皆为缚网之意。‘羽’者禽之长翎也,意属同伴。由此,结合卦象擇羽即为,小兄弟将与一羽雀之人缔结不解之缘,或为牵绊,同进同退。”
“那羽雀之人就是我命里最重要之人么?那么先生何为羽雀之人?”择羽问道。
男子笑道:“此乃天机不可泄露,不过正如小兄弟所说世间之事冥冥之中自有天数,等那羽雀之人出现,小兄弟自会知道。在下已经说得太多就此告辞。”
“先生留步。”择羽站起身对着男子背影叫道:“敢问先生贵姓?”
男子摆摆手,扬长而去:“名字不过是人世间的一个代号,他人皆可为吾之姓名,小兄弟何必执着,你只需记住,在下,命属司律。”
“司律?”择羽默念,这是官名还是。。。。。。“先生,我们还会再见么?”
“有缘自会相见。他日再见时,小兄弟已不复今日模样。”男子的身影越走越远,择羽有些恍惚。一枚旧铜钱静静躺在桌子上,是刚刚的男子留下的。择羽隐约觉得这枚旧铜钱有些不寻常,他将它收入怀里,走出面馆。
“客官等等。”刚踏出不足十米,择羽就被面馆老板叫住。
择羽转身,不明所以的看着老板,自己明明已经付过钱了?
“客官是要去南面的松翠峰?”老板问道。
择羽点头:“正是。”
老板面露忧色:“客官,今日已近傍晚,天快黑了。还是暂住一晚,明日一早,叫上几人同行吧。”
“为何?那松翠峰上有猛虎么?”
“猛虎倒是没有。不过,据说最近来了一位千年柳树精,能化身为美貌女子,专吸青壮年男子的精血。”
择羽笑:“老板,这只是说书人嘴里的奇谈段子,当不得真的。”
老板正色道:“客官莫要不信老夫的话,你去打听打听,最近已经死了好几位赶路的书生了。”
择羽道:“不瞒老板,在下自小在玄观长大,修习玄法多年,倘若真有这么一位柳树精,在下就收了她,也算是为民除害。”
老板微露愠色:“客官若执意要去老夫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是若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莫怪老夫没提醒你。”老板顿了顿接着说:“不过,客官你长得这般好摸样,怕是那柳树精亦舍不得下手,就留下你做她的上门女婿了吧。”
择羽看着老板愠怒转身拂袖而去的背影在风中凌乱了,上。。。。。。上门女婿?
第5章 第 4 章
3。
天气说变就变,刚刚还是晴空万里,天刚擦黑,就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看这情景,颇有愈演愈烈的势头。
择羽在山路上狂奔,松翠山脚土地贫瘠,没有农户,他一时竟找不到躲雨的地方。择羽抹去脸上的雨水,骂了一声,真他妈倒霉。不知道往山上再走走会不会有山洞可以避避。
又是一路狂奔,大雨已转为倾盆之势,天也彻底黑了。择羽站在一棵树下,拧了拧已经湿透的衣服。就在这时,一幢府邸仿佛凭空冒出来,在这苍松翠柏之间显得格外突兀。择羽很诧异,却也顾不得这么多,向那府邸跑去。
“有人吗?”择羽敲门,“在下是赶路的,忽逢大雨,一时找不着地方避雨,还请主人家行个方便。”
只听凉风幽幽吹过,许久无人回应。
“没人么?”择羽抬手继续敲,“请问,能让在下进去避雨么?雨停了就走,绝不打扰主人家。”
依旧无人回应。
却听,吱呀一声,大门自己开了。
择羽走进府中。厅堂里分明点着油灯,却不见有人。
“在下择羽。未得许可擅自闯入,还请原谅。”择羽对着厅堂方向行了个礼。
依旧无人。或许是一座空宅子吧,只是空宅怎么会点着油灯呢?又是何人会把宅子建在这么个无人的地方?看着府里的陈设也应该是有钱人家。
一阵风吹过,灯火摇晃,择羽打了个寒颤,莫名有些心悸。他不敢四处乱晃,就在厅堂边找了个角落席地而坐,拧干衣服上的水。渐渐的,困意袭来,择羽靠着墙,酣然入梦。
不知过了多久,择羽被一阵琴音惊醒。琴音很轻,很美,似乎从侧厅传来。何人深夜抚琴?忍不住好奇,择羽起身,循着琴音而去。
推开木质雕花大门,择羽看见那抚琴之人。身着一袭蓝衫,肩若削成,腰如约束,延颈秀项,皓脂呈露。宽大衣袖滑至手肘,露出光洁白皙的玉臂,抬手间,行云流水般的琴音已从修长手指下倾泻而出。美人转过头抬眼看着择羽,嘴角似乎带着笑,笑他如落汤鸡似的狼狈神态;又仿若含着嗔,嗔他擅自闯入唐突佳人。
择羽呆呆看着蓝衫美人,双脚不受控制一般缓缓向他走去。他站在美人身边,俯身看着他耳畔的发丝。
美人手未停,仰首望着身侧呆呆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