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儿记了下来,秦瑶一受伤又觉得有愧,也只能在这种小事儿上找回来了。
“学校那边怎么样了?”
秦瑶睡醒了之后小伍就跟她说了秦致已经回来的事,不过看她还没醒就为了调查又去了警局。秦瑶自打从楼上摔下来之后就再也没回过学校,眼下觉得舒服了不少伤口也不疼了也有心思听听学校的事情了。秦致捡要紧的跟秦瑶说了一下,当然也只限于李昊车祸王敏棠被抢劫强||奸杀人,死状都没有详说,都引得秦瑶一阵唏嘘,最后说道毕铮,秦致倒是很想从妹妹这个舍友的身份里得知一点有关毕铮的信息,秦瑶倒也不隐瞒,只不过知道的也不是很多罢了。
“毕铮啊,也就那样吧。”
毕铮是上学期期末因为宿舍调配的缘故调到秦瑶他们宿舍的,据说是因为她原来的那间宿舍空调设备有问题,夏天热的简直没办法住人,为了学生的生活质量着想也只能暂时调整一下宿舍。秦瑶屋里空出来的那个床位是因为那个女生就是本市人,住不惯学校就退宿了,毕铮上学期搬进来的时候距离考试周就只剩下两个礼拜了,大家都在忙着复习,虽然宿舍里其他姑娘很热情的欢迎新舍友,但是因为毕铮很冷淡的态度反倒有点吃力不讨好的意思,一想又不是一块住了两年的交情,他们宿舍修好了之后估计就有搬走了,大家对待毕铮就有了那么一点若有若无的冷淡。
就算谁买了好吃的零食习惯性的分发,给毕铮的那一份也永远有点顺便的意思,更何况有的时候她也并不接受这份好意——宿舍里有个川中姑娘,口味偏辣一点,A市临海没那么能吃辣,她家里人就经常给她寄点辣味的零嘴,偶尔吃一次别人也都是挺过瘾的,可是放在毕铮这儿就是看都不看直接丢进垃圾桶,连“谢谢可是我不吃辣”这种客套话都免了。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是这些细枝末节的行为就足够要秦瑶生不出好感来了。再加上毕铮做事又很有些我行我素的意思,或者也不是我行我素就是颇有点自视甚高,毕铮是校民乐团的队员,弹得一手好琵琶,学习成绩好,人也长得很漂亮,用个词儿来形容,大概就是清高了。
秦瑶总觉得毕铮对她们这一圈的人有点看不上眼,不过碍于人际交往啊等等等等问题,不说也就是了。
毕铮的家世据说也很好,父亲是政府要员,母亲是公司总经理,大概是需要被别人捧在手心里转着圈儿的夸的那种人。倒也不是说秦瑶不喜欢她认为的太过完美的人——秦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反例,反正她就是觉得毕铮这个人活的太虚,几乎看不到一点情绪的流露啥的,冷淡过头的去努力营造出那种不食人家烟火的高高在上的调调,就让这个人显得太假了。
说实话秦瑶真不算喜欢她,但是要真说毕铮可能死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秦瑶在手机里翻了半天,无果,指示秦致去他们校网上翻翻音乐节时候的照片,毕铮当时有琵琶独奏的表演,一定会有新闻照片的。
秦致翻着了,顺手存上了。
而在另一边,肖云鹤刚一回警局就听见许愿在办公室里咋呼,许愿是法医,虽然在资历上不及警局最老的法医何其昭,但是在专业水平和心理素质上可是一点都不含糊,不管怎么说能在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旁边把盒饭吃的津津有味,也是一门技术活儿了。
至于说他为什么对肖云鹤这么感兴趣又知道舒凌的家传,他自己说是纯粹因为好奇,不过要是关心风水灵异圈子知道舒凌还情有可原,照许愿那说法他是从翔高事件的很久之前就在关注自己了——自己当年那点破事儿知道的人范围有限,这么一想许愿的想法估计也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了。
不过,眼下还是A大的案子。
许愿正在那儿跟人兴致盎然的讲郭骢的尸体今天又烂到一个什么地步了,合着停尸间里的冷库根本就没用啊,乔源听得眉毛都打结了,借口我饿死了出去买点吃的赶紧遁了。殷浩那边追查毕铮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多少有点垂头丧气的回来了,现在倒是很乐意听许愿在那儿唠叨,不知道怎么的肖云鹤总觉得许愿和殷浩的关系有点不一般,怎么说呢,有点别扭,有些时候好像亲近过头了。
许愿最后被何其昭派来的人又给领走了,乔源这才端着一杯咖啡颤悠悠的回来了。肖云鹤简单地把今天和秦致出去的情况汇报了一下,众人的精神这才稍微振奋了一点,不过多少也有点靠着个外人才进行到这一步的憋屈感。乔源自告奋勇的去查他们这一群人的父母一辈儿了,也省的自己再面对着一堆灵异视频挑战心理承受能力,之前的调查涉及到的只是他们父母的基本情况,职位啦收入水平之类的,不过再往前倒腾个几十年,对乔源来说也不算太难。
乔源兴高采烈的去查了,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后勤的人去食堂打包盒饭了。
肖云鹤吃完了一份儿烧茄子加米饭,沈恒出来看了看表,说不早了都散了吧,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儿再干活吧。
秦致没回来之前他们整天忙活,至少肖云鹤已经好几天都在警局的沙发垫子上过夜了,今天难得有点进展沈恒也不太想压榨他们这帮劳动力,干脆就都遣返回家了。
肖云鹤还是回秦家,拿钥匙开门的时候总觉得感觉那么不对呢,可惜想到秦致已经回来了他才是这间房子的正主儿的时候门已经被自己给打开了。一开门果然就看见秦致正在厨房里做菜呢,打了个照面,肖云鹤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特别尴尬。
秦致倒很自然,说了一句:“回来了?”
“……”
“有进展没?”
“去查他们的父母了,快的话明天就有结果了。”
“那倒不错。”秦致一边说着一边拿筷子把刚做好的菜放进保温饭盒里,“吃饭了没?”
“吃过了,你做这么多菜?”
“小瑶说想吃……不过她现在要忌口的东西有点多,只能给她折腾点素菜了。”
“你挺疼她的。”
“我觉得还行吧。”秦致笑了笑,合上饭盒盖子,“你要是饿你就再吃点,反正菜做多了。”
秦致拎着饭盒走了,肖云鹤坐在饭桌前,有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刚才自己那句话是带着点试探的意味的,放下案子的事儿暂时不想就又想起秦致的事儿,可是无论什么时候秦致都那么一副神态自若的样子,找不到一点哪儿能让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桌子上一道八珍豆腐一道清炒笋丝,还有一碗浇着香菇丁胡萝卜丁肉末做成的酱料的鸡蛋羹,秦致并不算很会做菜,只是会一些比较家常的菜色,但是跟秦瑶下厨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水平,肖云鹤看了一会儿,拿筷子夹了一块豆腐吃了,又等着菜都凉的差不多了,拿保鲜膜罩上,放冰箱里去了。
秦致今晚给秦瑶陪夜去了,没回来。
肖云鹤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那一点乱糟糟的思绪到底是为了什么,就想着得尽快找个便宜点的房子租下来,或者干脆跟沈恒说你自己给许愿还有殷浩找房子去让我赶紧搬回去,反正许愿和殷浩这几天也没怎么正式住,再折腾也还算方便。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乔源那边的资料已经整理出来了。
只要内容无关灵异搜索范围不仅局限于纸制品,乔源的效率就还是很高的。调查结果让肖云鹤在看到王李两家母亲对视时候的异样表情因而生出的模糊猜想又进了一步,郭一郭骢王敏棠李昊四个死者再加上一个生死不明的毕铮,他们最大的共同点不是他们一起玩儿过碟仙也不是他们都是A大的学生,而是他们的母亲,都与三十年前一起至今尚无定论的案子有关。
☆、第十三章
时间倒回三十年前,八十年代初期的某个十月。
改革开放的浪潮席卷神州大地,文革十年的阴影在春风里逐渐消散。高考制度的恢复让学子们可以再度进入他们梦寐已久的大学校园,捧着书本迎着阳光,和同窗好友一起讨论未来讨论理想,觉得生活里满是阳光的味道。
白婉就是他们之中的一员。
白婉很幸运,正好的年纪赶上了阴霾过后最好的年头。白婉的父母都是颇有底蕴的知识分子,文革期间韬光养晦,在某些原则问题上不做太多坚持因而也很少引起别人的注意,被下放到农村劳动了几年,总算等到拨乱反正也算把苦日子熬到了头。文革结束之后白婉的父母回城当了中学老师,白婉正是上初中的年纪,从小在父母的熏陶下长大她的成绩自然十分优秀,在八十年代初期,顺利的考上了大学。
A市经贸学院是如今A大的前身,校如其名,学校里当时最热门的学科就是经济与贸易。白婉入学时候被编到经贸一班,由于优秀的成绩和良好的人际交往能力,被老师钦点为经贸一班的班长。
三十年前的学校宿舍除了地方小点与如今大学校园的宿舍格局并没有什么分别。学生宿舍是一幢四层的小楼,每层楼大概十几个寝室,配一个大一点的公共卫生间。寝室没有阳台,洗好的衣服一律挂到卫生间的横杆上,有的时候轮不上位置又或者是为了图省事儿,也有人把洗好的衣服挂在窗框上。
白婉的寝室在三楼,一间屋子六个床位,除了白婉是本市人之外,其他五个人都来自不同的城市,天南海北。
尚云婷是个斯文漂亮的姑娘,弹得一手好琵琶,同会弹古筝的白婉一样,都是校民乐团的主力成员。刘庆文是个开朗外向的姑娘,虽然有时候说话不经大脑,但一直都是宿舍里的开心果。楚皙华文静内敛,最喜欢的就是捧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原著小说自得其乐,李芸芸则是个假小子,整天咋咋呼呼唯恐天下不乱,朱巧是他们中唯一一个真正来自于农村的姑娘,看起来有点憨憨的,却很是质朴可爱。在整个宿舍里,白婉和朱巧的关系最好。
大概是因为童年就是在贫苦农村度过的关系,白婉知道了朱巧的身世之后就对她产生了一种没由来的亲切感,再加上朱巧的身体不好,白婉一直多加照顾,两个人很快就成了最好的朋友。
白婉的出色让她很快成为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成为了众人眼里值得羡慕又值得嫉妒的对象。
白婉人长得很清秀,像是安安静静扎根于水中柔美婉转的睡莲,通身透出一种温婉大度的气派。她待人和善,热心助人,仿佛从来都不会生气,对每个人都带着真诚优雅的微笑。她工作能力很强,经常把班里的大事小情安排的井井有条一点事情都不用老师来操心。这样的白婉,成了经贸学院里许多男生心仪的对象。
许多男生都或明或暗的对白婉表示过好感,可是白婉经常是微微一笑,不回应,更让人觉得像是一朵圣洁的高岭之花。
后来终于有一天,白婉像是恋爱了。
对方是大白婉一年的经贸班的学长,男生的个子很高,气质温和,眉毛眼睛都生得很是俊秀。学习成绩优秀,学生工作更是一把好手,和白婉是晨间广播台的搭档。虽然来自农村家里并不富裕,但也并没有怨天尤人反而更加刻苦,是老师们最喜欢的那种学生,学生们最钦佩的那种榜样。
他和白婉之间出现了一点若有若无的情愫,相视一笑的表情里藏着很多默契,从不牵手也不从不说情话,只是忽然从某一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