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无昱点头,“这个我同意。但我问的是,假设你喜欢了别人,那么不论对方与你处于什么立场,对与对方做…爱这件事,你是否完全没有心理障碍?”
骑士迷茫道,“当然没有。夏,你到底想问什么?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心才是指引我们行动的方向,既然真心喜欢了,又怎么会存在别的障碍?”
夏无昱不语,如果是现实,当然不是那样。但这里是游戏,这个世界中人们的观念,与现实不一样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王子凑过来,在他耳边吹气,“老夫子夏无昱,不觉得我们非常率真可爱,充满魅力吗?喜欢了就大胆的爱,爱上了就大胆的做,入乡随俗吧,抛弃那些不知所谓的可笑包袱,随心恣意,放情纵爱,才不枉在这世间活过一场。”
夏无昱静静看着海天一线,白浪喧嚣,默默无语。
晨起出海捕鱼的渔船已经回港,最破烂的一艘船上,载着最多的渔获,船首站立着最高大健壮的一名男子。
他精赤的古铜色胸膛,在蓝天碧海中反射着闪亮的光芒,汗水仿佛一颗颗璀璨的钻石,沿着肌肉起伏的线条滚落,充满诱人的男性魅力。
他的笑容烈阳般绚烂,直白,通透,憨厚,全心全意,甚至有些傻兮兮的,但就是这样的他,却怎么都让人移不开眼去。
夏无昱挥臂叫他,“拜森!”
熊男战士见是他们,一愣,瞬间露出了更大的笑容,见牙不见眼,“夏,还有大家,你们来了。”
他跳下船,立刻被一帮壮实男孩儿围住,战士胡噜着他们的头,让他们把渔获卸下,就走过来给了夏无昱一个大大的拥抱。
“几天不见,怪想你的,来,咱们掰手腕吧。”
夏无昱拍拍他的背,“在大海中捕鱼吗?真是让人羡慕的生活。”
熊男哈哈大笑,“今天收获不错,晚上在我家开篝火大会哦,到时你们一定要参加,跟你说夏,我抓了一只车轮那么大的螃蟹,给你吃。”
夏无昱微笑,“谢谢。那么,明天早上再出发吧。”
“什么?”熊男不解。
夏无昱笑道,“什么什么,你该不会忘了吧,我们要去龙穴救公主。”
拜森敛起笑容,“关于这个事情,抱歉,我不想去了。”
夏无昱直视他的眼,“原因?”
熊男突然抱起他,转了一圈儿,“你看我的家乡,多美好,多富饶,这里有我想要的一切,为什么非得出门旅行,当什么勇者呢?”
夏无昱道,“几天前你可不是这样,那个时候家乡不美好不富饶吗?”
熊男倏地瞪大眼,松开手臂扔下他,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王子晃过来问,“他怎么了?”
“不知道,我应该没说什么不合适的话吧。”
当晚,战士的小屋前聚集起渔村中的男女老少,人人喜笑颜开,欢歌畅饮,篝火上烤着两三米长的金枪鱼,张牙舞爪的大龙虾,海碗似的各种贝类,以及专门给夏无昱的车轮螃蟹。锅子里面的奶白鱼汤鲜香袭人,涂满黑鱼子酱的面包好吃得能让人把舌头都给吞了下去。
憨头憨脑的孩子们围着王子,听他讲冒险故事,圆圆的眼睛亮晶晶,小熊般天真可爱。
夏无昱静静看着,觉得拜森说的对,如果有这样的家乡,真让人无法离去,她是那么的美好,有了这里,就是拥有了整个世界。
但是……
一名少女红着脸来邀请他跳舞,橄榄色的眼睛蜂蜜色的肌肤,醉人无比。
夏无昱本不想去,但村民们一致起哄,他没法子,只好磕磕绊绊的上场,将少女踩得吱哇乱叫。
“你真是笨!”少女娇嗔。
夏无昱尴尬道歉。
两人渐渐远离热闹的场所,来到沙滩上,明月当空,白金遍地,柔和的海风伴着少女甜蜜的歌声,美丽得如梦似幻。
“夏,我美吗?”
夏无昱点头,“非常美。”
少女缠卷他的肩颈,向后倾倒,两人滚在柔软的沙滩上,“夏,我喜欢你……”
玫瑰红唇凑上,带着一丝清凉的水汽。
夏无昱推开她,“不能这样。”
“为什么?”少女有些受伤,“喜欢就好,为什么不行?”
她解开衣裙,玲珑身段在浪潮中浮沉,头发浸透在海水中,曼妙飘舞。
“夏,我美吗……”长长的鱼尾闪着银色月华流光,轻轻拍打在他背上。
然后,一翻身,以一种惊人的重量,将夏无昱紧紧压住,俯下…身去。
“夏……”
“主人!”
触…手伸来,紧紧绞住美人鱼的脖颈,将她掀翻在地,夏无昱直起身,望向后面骑士那双充满杀机的眼。
“莱德。”
骑士拔剑,重重一斩,夏无昱扯出丝弦将他的攻击挡下,“莱德,不要这样。”
“你让开,我要杀了它!”
水缸吓一大跳,“咦?是要杀偶?”
夏无昱说,“莱德,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杀动物解决不了问题……”
骑士大怒,“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护着它对吗?因为它是你的宠物!”
夏无昱张张嘴,“……管教不严我也有责任,你要发火冲我来吧。但是莱德,请你想想,谁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没有人在背后搞鬼的话,那种事情本不可能发生,甚至周围一切虚假的场景事件也不应该存在……”
骑士冷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梦魇吗?夏,虽然她们是传说中的强大魔物,但如此真实的世界根本无法创造,如果这一切真的是梦境,那么到底你是假的,还是我是假的?”
夏无昱摇头,“我认为我们都是真实的,小缸也是,马也是,但除我们之外的一切,就都属于幻梦虚像。”
所以史莱姆爱爱了那么多魔物还没有半点儿长进,也所以,它的新技能来自何人,已经毫无疑问。
这个梦境中只有他们彼此是真实的,不存在公主,不存在国王,那么如果骑士真的被谁做了,犯人只能是来自他们中间。
夏无昱认为那不是自己。
美人鱼被勒得满脸紫涨,舌头都要吐出来,却怎么都挣脱不了史莱姆的触…手,情急之下,他突然抛出漫天飞斧技能,斩向史莱姆的身体。
“盾!”水缸赶紧使出刚学会的技能,幻化出巨大的守护塔盾,才没有被劈成两半,但因为这下突如其来的攻击,它的触…手也松开了。
熊男捂着脖子拼命咳嗽,满面狰狞瞪着史莱姆,“靠!这东西竟然想杀老子,找死!”
骑士与夏无昱惊恐地瞪大眼,“美人鱼……是你?”
战士发愣,“啥?”
两人赶紧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骑士即使原本持怀疑态度,但惊悚的大变活人就在眼前,也由不得他不信了。
“我变成了美人鱼?!”战士指着自己的鼻子,抖了抖雄健的肌肉,看另外两人的眼神就像在看疯子。
俩疯子齐齐点头,“没错,我们亲眼看见的。”
熊男浑身光溜溜,抖着自己的男性体魄大骂,“你们那是啥眼神?老子哪里像千娇百媚的美人鱼?”
“所以……这一切不合理,都是因为我们在做梦。”夏无昱把自己的推想说了一遍。
战士低头听着,突然一拳重重击在夏无昱脸上,“住口!”
夏无昱一步不退,摸摸脸,平静道,“拜森,逃避不是办法。”
熊男怒喝,“你说我的家是假的!混账!”
他大步冲回小屋前,挨个逮着村民们说话,后来交谈似是变成了争吵与咆哮,渐渐的,那边安静下来,人们相继离去,只有篝火噼噼啪啪跳动着,将战士孤寂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良宵幻景
第二天早上,熊男战士收拾一下,跟着他们上路了。
对于昨夜在小屋前到底与村民们说了什么,他也和骑士一样,选择了敛口不语。
骑士看史莱姆的眼神就像要杀人,把小缸吓得战战兢兢,夏无昱只好落在后面,于是便形成了骑士与战士在前,他与王子在后的队形。
“他们有心事,你都不问问吗?”王子道。
“不好问,毕竟是人家的隐私。”
王子呵一声,“其实是你没有对一个人亲密的觉悟,如果真的关心对方,哪怕会触痛他,也应该想要更加深入的了解他,进而用自己的心灵来温暖他吧。”
夏无昱想了想,“有道理,但距离感不好把握。”
王子嗤笑,“距离?”
夏无昱点头,“朋友的距离。”
王子冷下脸,“只想和他们做朋友?明明心里面就是有更为复杂的欲求,到底在矫情什么?真让人不舒服。”
夏无昱问,“你对我的不满来自什么地方?你想要我做什么?”
王子突然捏住他的下颚,“坦率些,直面本心。”
夏无昱看着他,久久才道,“对你来说,心等于欲…望,是非常浅层而又简单的东西,但很遗憾,对我来说,心在更加深邃更加复杂的地方,有时候我能清晰的看见,有时候不能,但即使那样,我也理解并且尊重它的这种状态,那是与生理欲…望并不相同的东西。”
王子停住了。
与愣住或者惊住不一样,就好像他的灵魂一下子脱离了躯壳,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整个人木偶般静止了下来,万分怪异。
夏无昱紫瞳剧烈收缩,机会!
此时的他不会反抗,更没有那变态到极点的武力,正是杀死他的绝佳时机!
夏无昱手指动了动,一条丝弦爬向王子的脖颈。
下颚上的手突然大力抡起,将他一把甩出,夏无昱在空中勉力调整身姿,双脚砰的猛蹬在树上,急速射回,手臂挥舞间丝弦毫不留情切割过去。
王子冷漠吟唱出咒文,高热的青色火焰烧灼四方,合金弦竟然被段段融化。
夏无昱震惊不已,这就是魔法的力量?
火焰形成巨大的火龙,席卷而上,爆烈横扫四方,夏无昱疾走皮靴功率全开,风一样在树林中逃窜,然而火焰铺天盖地,眨眼间整片森林就都燃烧了起来。
焦灼感笼罩四周,身体火辣辣的疼,毛发卷曲冒烟,衣角片片化为飞灰,死亡的羽翼遮蔽了天空,夏无昱被熏得喘不上气,叹息着想,看来这个回合就要结束了,只是像个烤鸭一样被烧死,实在不怎么舒服。
“主人!”
史莱姆身上罩着守护塔盾,拼命扇动薄薄的膜翼,从火焰上方飞越而来。
“快骑我!”
它果冻般水润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显然在灼热之中同样坚持不了多久。
“不要降落!”夏无昱高高跃起,仅剩的丝弦轻轻在史莱姆身上一绕,一勾,身体便钟摆般迅速荡了出去,并且借着巨大的惯性在空中第一时间拉扯丝弦,将水缸也拽过来。
一人一宠滚落在地,夏无昱抱起它没命往下风处跑。
“主人……偶想喝水……”史莱姆小了一大圈,现在只有水桶那么大了。
“好,我们去找水。”
夏无昱浑身黑红交错,疼痛异常,但还是勉力支撑着身体,荡过峡谷,往另一座山峰上的溪涧疾奔。
火势越来越大,对面山头全是一望无际的火海烈焰,哪怕知道这是梦境,但眼睁睁看着数万顷森林被焚烧殆尽,夏无昱仍然心疼得要命。
“那个王八蛋,现实里一盆仙人掌要好几千啊……”
将半昏迷的史莱姆按进两石间的水洼里,喂了药,他自己也撕下身上烤焦的衣物,浸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