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紧紧的缠绕在十字架上,匕首则是将蛇头钉在中央。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弗瑞德里克喃喃着,“这是什么?异教徒的东西?”
“不,我想……”雷纳德好像着了迷一般的看着铁盒子,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刚要打开盒子。
“你们在做什么!!”两个少年被老铁匠一把拽了出去,老人在他们一出去立刻将门锁上,然后拽起了雷纳德的衣领,恶狠狠的道,“谁告诉你那东西在这里的?”
弗瑞德里克从未见到过老人这样发怒,一时间吓得说不出话来。
雷纳德的神色反而很镇定,“你在说什么,那是什么东西?”
“你、你……”老人好像呼吸不顺似的喘着气,小眼睛睁得巨大,忽然一把扯下了雷纳德的衣襟。
“你在做什么!你在做什么!”弗瑞德里克狠狠的一脚踩在老人的脚上,又是猛地一撞。
老人颓颓然的坐倒。
他的眼睛睁得滚圆,死死的盯着雷纳德露出衣襟下的十字架刺青。
那是蓝色的。
纯粹的深蓝,在苍白的皮肤上,仿佛是用锋利的匕首生生刺入肌理,血腥而狰狞。
雷纳德马上合上了衣襟,他的脸上带着愤怒。
这个老铁匠的失礼显然触碰了他的底线,他觉得自己应该拔出匕首杀了对方。
他缓缓站起,冷厉的视线在老铁匠的脸上扫过。
“你会为你所做的付出代价,因为你曾经的勇敢,我不会杀死你,”雷纳德转过身,冷冷的道,“离开这个村子,否则我会把你做的事情告诉我的父亲,他会决定你的惩罚。”
说完,他拉起弗瑞德里克,快步的走出了铁匠的屋子。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1 西奥多(Theodore)的昵称是泰德(Ted)
2
2。城堡的主人 。。。
兄弟两个上了马,雷纳德加快了速度,到达城堡的时候,已经接近暮色。
“为什么对老莱斯特这样严酷,兄长大人。”弗瑞德里克只有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这样称呼雷纳德。
少年慢慢低下头去,那种让人厌恶的糟糕感觉好像挥之不去的在脑海中回荡,无法消失。
“雷纳德!”弗瑞德里克不耐烦的喊了一声。
“换一身衣服,你晚餐会迟到的。”
说完,他已经牵着马走了进去。
西奥多正站在城堡的门口,带着沉着气质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微笑。
“我记得告诉过您在天黑之前回来,雷纳德大人。”
“天还没有黑,泰德。”
雷纳德随手将缰绳交给了仆人,西奥多立刻跟了上去,“您的父亲已经回来,他急着要见您。”
“我需要换衣服。”
西奥多拉开门,“您真的这么觉得?”
城堡正厅的大门缓缓打开,站在大厅正中的,是一名拿着佩戴着剑的骑士。
他的眼睛是棕色的,蜜色的皮肤透着诱人的气息,深褐色的短发贴在脑后,他那迷人的微笑可以在一瞬间夺走少女的芳心。
然而,艾萨克很多时候都是不笑的。
他也不像雷纳德那样毫无表情,艾萨克为人冰冷而严酷,他的剑在斩杀敌人的时候,向来是毫不手软。
雷纳德走进城堡,他微微颔首,“父亲。”
“我的儿子。”艾萨克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他甚至伸出手拥抱了雷纳德。
雷纳德已经不再是那个在父亲怀中的孩子了,他有点尴尬的退开了一步,却被艾萨克紧紧抱住。
“雷纳德……”艾萨克低声的喃喃着。
“父亲。”雷纳德注意到,西奥多已经不知何时走了出去。
艾萨克终于松开了手。
“看到你恢复健康,”艾萨克盯着他的眼睛,少见的露出了微笑,“你想象不到我内心的欣慰,雷纳德。”
少年低下头,一言不发。
“看看我,什么都忘记了,”艾萨克弯下腰,拍了拍雷纳德的肩膀,“我们不是来为过去忧伤的,我们需要庆祝一番!我的儿子在上帝的庇护!”
“父亲!”雷纳德忽然提高了声音,当看到艾萨克不解的视线时,他平静的开口道,“您刚刚回来,难道不应该去见一下您的妻子吗?”
艾萨克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淡了,但他很快露出了笑容。
他低下头,看着雷纳德,声音温和,“但我更想看到我的儿子。”
“你有两个儿子,父亲。”
艾萨克没有理会雷纳德弦外之音的拒绝,他拉着儿子的手走进了内室,“我有一个礼物给你,雷纳德。”
走进父亲房间,公爵挥手示意仆人们下去,然后取出了用粗糙布料包裹起来的长形物体。
“看看,我给你带回的礼物。”
“礼物?”雷纳德愣了一下。
艾萨克笑着走过去,明亮的眼睛停留在雷纳德的脸上,他的声音轻柔,“我的儿子,你难道忘记了,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你就满十二岁了。”
啊,生日。
雷纳德隐隐头痛。
“雷纳德?”
“父亲……也许您不记得了,”少年低声道,“我的弟弟,您的儿子弗瑞德里克,他的生日和我在同一天。”
艾萨克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他依旧微笑,却已经带了危险的气息,“也许你应该先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他没有等雷纳德继续说下去。
打开布包,里面的东西让少年瞬间睁大了眼睛。
“那把剑,”他脸上的惊喜不言而喻,“你修好了那把剑。这不可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父亲。”
艾萨克少见的哈哈大笑起来,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一个来自东方的老匠人,它虽然花费了不少,可我觉得还是值得的。”
雷纳德挥舞了一下那把长剑,脸上的惊喜之意难以言表,“这太不可思议了。”
“和你一样,我的儿子,当你受封的时候,你会需要一把配得上你身份的剑。”
“受封?”雷纳德愕然的看着艾萨克,“我还没有满十五岁,父亲。”
“你是郡里最好的剑手之一,雷纳德,也是最年轻的一个,所以……”艾萨克摊开手,“我想你或许值得接受一个国王的封号。”
“父亲,我……”
咚咚的敲门声传来,艾萨克皱了一下眉,转过头去,门被缓缓推开,站在门口的金发年轻女子脸上带着淡漠的神情。
“大人,治安官来了,他说有事情告诉您。”
艾萨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冷冷的道,“让他稍等片刻,伊莎贝拉。”
城堡的女主人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她只是清清冷冷的道,“他说是很重要的事。”
“……”
“父亲。”在艾萨克说出更多话之前,雷纳德打断了他,“您应该去见治安官。”
公爵的脸上带着不耐烦,他起身,冷冷的道,“我知道了,让他在正厅等我。”
伊莎贝拉颔首,然后恭敬的让开在了一边。
恭敬,但是冷漠。
这对夫妻本该是得到整个郡祝福的金童玉女,却生活在如此的境遇中。
雷纳德跟在后面走了出去,当他走到伊莎贝拉的面前时,还是躬身行了礼,“母亲。”
伊莎贝拉冲他点了点头。
她是个很好的女人。
因为不会说英语,她几乎很少和城堡里的人说话,也是因为伊莎贝拉,雷纳德和弗瑞德里克从小就说了一口很好的法语。
小的时候,伊莎贝拉对雷纳德还是很友善的,至少还有几分亲昵,可是,随着自己年龄的增长,艾萨克过分的宠爱让她开始逐渐疏远自己。
“雷纳德大人,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西奥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屋子里。
雷纳德瞥了他一眼,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总是像幽灵一样出没吗?泰德。”
“如果您希望的话。”
“请不要嘲笑我,先生。”
“我不觉得这是一种嘲笑,雷纳德大人。”
站在门边上,雷纳德轻轻的吁了一口气,总算鼓足勇气,推开一条门缝。
大厅内,弗瑞德里克正一脸亲昵的依靠在伊莎贝拉的怀里,原本冷漠美艳的金发女子,此刻脸上也带着温和的微笑。
一时间,感觉到自己的格格不入,雷纳德抓住门把的手慢慢落了下来。
“怎么了?雷纳德大人。”正在打扫房间的西奥多转过身,看到雷纳德闷闷的走了回来。
“我不饿。”
“您一整天没有吃过什么东西了。”
“那么就待会把食物送到我的房间里。”
西奥多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妙的笑容,“如果艾萨克大人问起……”
“告诉他我已经睡了。”
雷纳德闭上了眼睛,努力的让自己不要去思考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可是,有些东西却总是挥之不去,难以抹灭。
迷迷糊糊的睡去,感觉到额头上温热的触感,他呻吟了一声,然后慢慢睁开双眼。
艾萨克的脸正带着复杂的情绪,他静静的看着自己,那种视线中的眷恋,让雷纳德战栗的发抖。
“父亲……”雷纳德猛地缩起身子,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雷纳德,你已经长大了……”公爵痴痴的呢喃道,“你已经长大了。”
“父亲,”雷纳德不动声色的推开了艾萨克,“既然我已经长大了,我可否问一个问题。”
“问你所有想要问的。”艾萨克的眼中带着迷恋,他慢慢靠近了雷纳德的脸,好像享受着少年唇瓣间淡淡的呼吸。
“我的母亲是谁?”
艾萨克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他从雷纳德身上爬了起来,转身站在床边,沉默的望着外面。
“我已经十二岁了,父亲,告诉我,我的母亲是谁?”
公爵的脸色阴沉,“你不需要知道。”
森冷的风填充了那寂静的空气,远处的黑暗中,几个火把燃起,如同天边的星火。
“……”知道艾萨克怎样都不会说了,雷纳德低下头,故作轻松的问道,“治安官说了些什么吗?”
“有一些身份不明的黑骑士出入郡里。”
“治安官找到他们了?”
“不,他们……他们说那些骑士消失了。”艾萨克表情怪怪的。
“消失?他们跟丢了?”
艾萨克看着自己的儿子,“那些黑骑士如同烟雾一般消失在了空气中,这是治安官说的,你怎么看,我的儿子。”
雷纳德笑了笑,“我会说治安官喝多了。”
“……”艾萨克沉默着,没有说话。
“您在担心什么,父亲。”雷纳德皱了一下眉。
“没什么,”艾萨克很快的笑了笑,“那么,你喜欢那把剑?”
“呃,关于那把剑,”雷纳德犹豫了片刻,“我想您应该给弗瑞德里克,毕竟,这把剑是他在家族的遗物中找到的。”
“怎么了?”艾萨克的眼睛里涌起一丝不悦,“一个父亲不能给他的儿子一件完美的礼物?”
“我只是说……”
“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雷纳德,又来决定它们应该属于谁。”
“……”接着,室内又是诡异的沉默,这种父子之间的相处模式大概怎么看都不正常,雷纳德从床上坐起。
“你不用为弗瑞德里克感到难过,我是你们的父亲,我知道应该怎样对待你们两个。”艾萨克漫不经心的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