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昨晚我看到的是什么?”落英觉得暖和一些,便挺直了身子四处张望。
宇文文静按住他的脑袋让他趴到自己肩上,说道:“你老实坐好,再乱动你就自己下来走。”
落英摊手看了看自己肥胖短小的小手指,打了个冷颤,这才乖乖坐好,然后不依不挠的问:“宇文文静,昨晚你是不是去金銮殿了啊?有没有被人发现?皇帝抓你了吗?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想了想又道,“对哦,你武功这么好,他们肯定是抓不住你的。”
宇文文静装作不耐烦道:“你真啰嗦,你昨晚睡得死死,我看你是做梦吧。”
落英眨眨眼,“是吗?”他揉了揉脑袋,的确有点昏沉,便也当自己是做梦了。
两人走了许久才见到一些早起的摊点,落英远远闻到那馄饨摊的面香,口水差点留了出来,宇文文静却好似没发现那些摊点似的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
眼见摊点渐远,落英心急如焚,也不顾上宇文文静的冷脸,大着胆子扯了扯魔头的衣袖,说道:“宇文文静,你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吧!”
宇文文静停下脚步,这才想到这小女孩并不像自己是习武之人,受不得饥饿。宇文文静这才将落英放下,从身后的包裹中掏出一块金子递给落英,“你先去吃,我要换身衣服。”
落英瞪大眼睛傻傻的接过金元宝,仰头道:“你昨晚该不是到皇宫……当贼了吧?”他看着宇文文静身后鼓囊囊的一条大包袱,心里压力顿大。
宇文文静眉尖一挑默认了落英的猜测,转身就要去附近的裁缝铺买衣裳。
落英看了看馄饨铺,又看了看金元宝,再看看宇文文静,心中一苦,撒起脚丫子追了上去。
宇文文静疑惑道:“你去吃饭,跟上来干嘛?”
落英翻着白眼道:“你给我这么大一块金元宝,我哪敢去吃馄饨啊,万一被那些江湖宵小盯上了怎么办,咱们还是去酒楼吧。”
宇文文静嗤笑道:“在我宇文文静眼底下做这种勾当,那他定是嫌命长了。你尽管去吃,谁若眼红,我便挖了他的眼,谁若动你,我便砍了他的手。如何?”
如……落英脸色一僵,腹诽道:如你个头的何,你当我跟你一样茹毛饮血杀人如麻么。
未免出人命,落英只好装作乖巧的说道:“我还是跟你一起的好,我也要换一身衣裳。”
宇文文静心中好笑,还以为落英是从未出过落家庄,心中胆怯这才黏他。见落英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宇文文静心中一软,便点了头。
落英便高高兴兴的牵着宇文文静的衣摆跟他进了裁缝店。
他二人一脚踏入裁缝店,那老板便立马就注意到了。
凤凰的脸无论走到哪都是引人注目,宇文文静又气势凛冽,存在感极强,所以他即便往哪一站,都是让人不可忽视。
裁缝店老板尖着一张鼠目猴腮的笑脸,上前道:“哟,二位来的真是巧,我这店刚进来几匹好布料,两位是定做啊还是裁布啊?”
那老板殷勤着靠了上来,却又突然变了脸色。
原来宇文文静昨夜砍杀巨兽囿皇,溅的一身鲜血,如今血迹干涸变得暗红,远远看去如同零星装饰,走进了才能闻得一身血腥未消。那老板靠近宇文文静后便闻到他身上一股血腥味,又见这人虽五官细致却一脸的杀气,顿时心中便有些害怕。
宇文文静抛出一块金子,冷冷道:“先给我换件干净的衣裳,再定做两件,中午我来拿。”
那老板接住金块后,顿时两眼放光,也顾不得什么鲜血杀气,登时便将金子凑到嘴里咬了两口,确定成色之后便更加殷勤了。
“照办,一定照办,公子这边请。”老板点头哈腰的将宇文文静请到后堂替他测量身围。
“不知这位小小姐是否也要做衣裳?”老板笑问。
落英转了转眼珠子,跟着笑道:“要,当然要!我也和……兄长一样,换一身,再做两身!”
宇文文静步子一顿,扭头蹙着眉看了落英一眼,也并未说什么,便进去试衣了。
等宇文文静换好了衣裳出来后,却不见了那小丫头,只看到一个英气的小公子端正的坐在板凳上,无聊的晃着小短腿。
“你怎么还学起那些闺房小姐玩起男扮女装来了?”宇文文静上前拎起落英,将他丢到怀里。
落英扶着宇文文静的胳膊,嫩声嫩气道:“我本来就是男人,让一个已经及冠之年的成年男子扮成一个小娃娃就已经够痛苦,更何况还是个女娃娃!我这样装扮好歹也算个男人,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把我当丫头的。”
宇文文静瞥了他一眼,只见这小小公子杏眼淡眉樱桃小口,粉粉糯糯甚为可爱,便也不再说什么了,反正在他眼里,落英始终是个奶娃娃而已。
换完衣裳后,两人绕着京城大街转了几圈,买好马匹和行囊,这才进了京城最大的酒楼,点了几道小菜和烧酒,吃的好不欢乐。
落英人小饭量也不大,只一会便吃饱了,他看着宇文文静叫来的小菜,笑道:“我还当你会铺张浪费的点满满一桌子菜,没想到你腰缠万贯却还这般简朴,真让人意外。”
宇文文静淡淡道:“行走江湖只求饱暖便可,何必讲究那些口舌之欲。”
落英点点头,心想这魔头倒也真是实在,可不像想象中那般奢靡铺张。
落英摸了摸宇文文静之前丢给他的那锭金子,觉得也是时候告别了,之前听这魔头说要去天山,自己跟他可不同路,也不好再跟着蹭吃蹭喝,幸而还有这锭金子,即便撑不到他找到沈浪,也能让他顺利到达丞相府。若是找到了水昭,那便也不愁找不到沈浪。
思及此,落英便扬起笑脸道:“宇文文静,我……”
他话音未落,旁边桌子上突然跳起来一名壮汉,扑到落英身前将他提起,粗着嗓子叫到:“宇文文静!你刚刚说宇文文静!你也认识宇文文静?他在哪?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这魔头!”
宇文文静眯起眼,面色不郁的移到壮汉身后,抬手便要拍死他……
第14章 突来横祸
“洪桂!你做什么,他只是个孩子!”
宇文文静竖起手掌便要拍死那人,却被跟着冲上来的另一人抢先拉走了疯癫壮汉。
那名背着长剑的年轻道士一脸悲痛的按着疯癫壮汉的肩膀,厉声说道:“洪桂!你清醒些吧!你这样疯疯癫癫的怎么能为嫂子报仇!你快把人放下,你这一路惹的事还不够多吗!你这样让嫂子怎么死的瞑目!”
洪桂依旧一脸癫狂,瞪大眼睛道:“阿四,你听到了吗,他刚刚说宇文文静,他一定认识宇文文静,是不是?是不是?你是不是认识宇文文静?你说,是不是阿?”
洪桂揪着落英的衣领不肯放手,表情如入魔靥,他一边吼一边还摇着落英的身体。落英被勒的难以喘息,白着脸把手伸向宇文文静。
宇文文静听到那道士的名字时瞥眼看了道士一眼,随即淡下神色收了内力,起身对疯汉洪桂道:“放开他。”
道士见宇文文静气势凛冽衣着讲究,便有些忌惮,忙上前掰开洪桂的手指,将落英抱开送到宇文文静面前,抱歉道:“真是对不住二位,我大哥一家四口日前被那魔头宇文文静全部杀光,这才有些精神失常,一听到那魔头的名字便红了眼做出些癫狂之事,二位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宇文文静接过落英,也不看他,眯着眼问那道士:“魔头宇文文静?”
“是啊,”道士想了想又拍着脑袋道:“哦对,我看二位衣着华贵定是出自大户人家,大概不晓得这江湖上的事。那宇文文静乃江湖败类一名,近日突现江湖,滥杀我正道人士,就连老幼妇孺也不放过,实在是大恶之徒,当真可恨至极!”
道士边说边骂,说完宇文文静的恶行,又咦了一声,问:“你二人刚刚不是也在说宇文文静?莫非也听过他的事?”
落英本来被人无故惊吓已经怒意横生,现在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便惊疑的看向宇文文静。
宇文文静收到来自落英的质疑,心中不快道:“我就是宇文文静。”
“什么?”道士瞪大眼,吓得后退一步。
他上下扫视了宇文文静一番,见这男人不但气势凌厉,而且美如冠玉,心中不由一怔,呆呆道:“你,你便是那魔头宇文文静……”
道士话音一落,屋内其他几桌江湖人士便跟着望了过来,皆是一脸惊恐。
几桌年长的江湖人相互对视一眼,接连起身走了过来,暗下已经内力运行。
“你胡说,你不是宇文文静,我见过宇文文静,他没有这么漂亮!”疯汉洪桂大叫道:“你一定把宇文文静藏起来了,他在哪,你快说他在哪,我要杀了他!”
洪桂说着便冲上前想制住宇文文静。
宇文文静冷哼一声,抬脚把人踹了老远,就连身侧的小道士也被震得后退两步。
那几桌江湖人停下脚步看着门口晕过去的洪桂,又看了看宇文文静,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再上前。
宇文文静丢下几枚碎银子,抱起落英便往门口走去,路过道士身边时,停下脚步问:“你的名字是谁取的?”
“我,我师傅取的。我在师门排行第四,所以叫阿四。”道士傻傻答道。
宇文文静点点头,沉下眸子念道:“阿四,呵。”
接着便踱着幽幽小碎步离开了酒楼。
“师叔,那人真是宇文文静吗?”旁观的那些江湖人中,一名年纪较小的男子问向另一名中年男人。
“那洪桂与宇文文静有如此深仇,定是将仇人面目铭记于心,他说不是,那定不是。”中年男人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我想也不是,那公子也太英俊了些。”年青人欢快说道。他第一次踏足江湖,看人全凭主观印象,见宇文文静貌美华贵便觉得那定是位世家公子哥,虽然一脸冰冷却也不像是杀人如麻的魔头。
中年男人看了师侄一眼,便叹了口气,摇摇头不再多言。
洪桂此人虽不是什么有名的江湖英豪,但一双铁拳也算雄霸一方。方才那男子一脚便将洪桂踹出老远,单看这内力便是深不可测。
更让人生畏的是,在场诸人,即便道行如他,也没有看清那男子到底是何时踹出了那一脚!
*
宇文文静抱着落英出了酒楼便去牵马,酒楼小厮早在他进来时就注意到这位英俊潇洒的公子哥,一早准备好了马缰递到他手,谄媚道:“大爷慢走,下次再来!”
宇文文静接过马缰后便将落英丢到马背,自己牵着马随旁步行。
落英扶着马脖子稳了稳身子,欲言又止的看向宇文文静,许久后才别扭道:“宇文文静,那疯汉一家人真是你杀的?”
“不是。”宇文文静淡淡道。
“当真?”落英眼睛放光,变得有神采起来,“那你刚刚怎么不解释啊!”
宇文文静牵着马左拐右拐进了一条小巷,巷内倒还开阔,只是别无岔路只能顺路直走。宇文文静答道:“何必解释,我本来就是宇文文静。”
落英并没注意到周围变化,他现在一门心思还陷在刚才的事中,蹙着眉头思虑半天,才斟酌着问:“这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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