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他不住地沉迷。
也许,还有一个办法可以留住他。
“我为什么,要锁住你?”一丝几不可查的微笑牵动着他的唇角,只是一瞬息,就贴近了那沁凉柔软地触觉。
看着秋原川将自己推开,苍辰反而不急不躁,悠然的走了。他想达到什么目的,向来都不会转弯抹角,不过,对付秋原川这样的,还真是需要一点手段才行。
之后的那些天,苍辰时常会出没在秋原川的视线里,却不会过于接近。这倒让秋原川难得的心情浮躁了几日,他身上的煞气本就浓重,天气又渐渐转暖,他头一次希望自己能将身上的煞气控制的游刃有余。于是就记起了师父曾对他的指教:
“只知道斩魔杀戮,凶残无道,实乃无心。”
后来,他就被秋暮雨抓住了把柄,见了他就说:“秋无心,秋师兄,近来可好啊?师妹我向你讨教剑法来了。”
秋无心,若真是无心,此生就可以落个仗剑逍遥了。
他独自坐在凉亭里,手捧书卷,目光还停留在方才随意翻开的那一页,心思却随着那离亭新燕去了,还有杜宇声声的咏叹调“不如归去”。
“我刚命人沏了乌龙茶,天气燥热,你也来喝一杯吧。”苍辰早就望见他魂不守舍的坐在这里半天,现在都走到他面前了,居然还在出神,便轻声道,“秋原川?”
秋原川应声抬起头,苍辰站在他面前,手拿一杯水,紫色的端衣变成衬衫和长裤,束冠的墨发也变成短发。
一段回忆被终结了,秋原川接过水杯,喝完才想起自己连“谢谢”都没有说,可又是从什么时候起,两人之间变得这么生疏了?
苍辰看着他微红的脸,自觉地把窗户打开,然后从茶几上拿起一张菜单,问:“中午想吃什么?咖喱还是松花鱼?我去叫外卖。”
隔了几秒,秋原川不急不缓的应道:“白线蛇。”
“什么?”冷不丁听到这个回复,苍辰以为自己没听清,放下菜单一看,秋原川正在看一本中医药的书,他走过去,用修长有力的手指敲了敲书页。
秋原川这才反应过来,回想起刚才苍辰问他的话,连忙回答:“什么都行。”
“是不是没休息好啊?刚才见你讲完书,就有点不在状态,下次不用来这么早的。”苍辰略显关切的说道,又笑着补充道,“想吃白线蛇啊,这次是不行了,等下次我制药的时候再加上这一味药吧。”
然后,苍辰的脸上依然带着这种冷傲而明朗的微笑,在秋原川的注视下离开了书房,去客厅打电话叫外卖。
又是这种表情和语气,简直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吧。
可是为什么,他没能记起那些事?
苍辰叫了一桌好菜,还拿出一坛酒,分别倒了两小杯,见秋原川有些迟疑,说:“这是我在湛濡那买的,我觉得她家的酒还不错,今天正好一起喝一杯。”
秋原川没有拒绝,但他可不像从前那样,陪着湛濡那样的醉仙喝酒还能千杯不倒,如今的他不胜酒力,上次喝杏花酒时就已经醉了三分,这次还是适量的好。
只喝了一口,就觉得这酒清冽异常,这是湛濡酿的忘言愁。
忘言愁,很容易让人上瘾的酒,两人喝得是一杯一杯复一杯,很容易就醉了。
苍辰迷迷糊糊的又干了一杯,问:“秋原川,你在V大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学生?每次梁老师提起你——”
“他说我什么了?”秋原川趴在桌上,即使是醉了,他也依然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话语间的酒意也不是很浓。
“呵呵,也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苍辰见他递来酒杯,就又给他满上。
秋原川一饮为尽,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经常翘课。”
“那你考试怎么办?”
“看书,复习。我翘课之后就会翻到学校外面去,要么去哪玩儿,要么就是去图书馆。”
“然后呢?”苍辰真没想到,秋原川沉默的外表下居然是这么一个“无良”的青年,好奇心更加驱使他了解秋原川的过去。
索性,秋原川就满足了他这个心愿。大学的时候,他也并不是完全不务正业,该学习的时候他也是心无旁骛,至于为什么翘课,其实是情有可原的。
山有木兮
开学刚一个月的时候,一次秋原川去听课,学生本来就多,恰巧那天又有人把他的座位给占了,于是,他就又找了一个空座。谁知,空座旁边的那名女生就是不让他去坐,教室里又没有别的座位了,他只好放弃了听这节课。就在他刚要走出教室的时候,梁老师进来了,问他:
“为什么要走?”
秋原川一向不和女生计较,就应付说,没座位了。
“那不是空座吗?”梁老师指着那个座位,又问那个女生,“孩子,那个位置有人占了吗?”
那女生答得道是干脆:“没有。”
梁老师又看向秋原川:“那你就到那坐着。”
可是,秋原川刚走到那个位置时,就被那个女生强硬的挡在外面:“你不许坐在这。”
秋原川回顾了一下自己开学一个来月的经历,他没有招惹这名女生,不得其解的问:“为什么啊?”
“就是不行!”
算了,可能她是要把座位留给什么重要的人吧。秋原川又无奈地看向老师,偏偏他也是个不和女生计较的人,倒冲着秋原川怒了:“你不能来这听课就走人!”
就这样,秋原川很少来听梁老师的课。
“那个女生到底是为什么啊?不过,你考试怎么过的?”
“后来有一次,我在外面玩儿,把腿摔坏了,就被人送到附近的医院——就是贺安俊开的那家私人医院。”秋原川继续回忆他窘迫的大学生活。
认识了贺安俊以后,他一翘课就会去那家私人医院,起初贺安俊很烦他,一个没事出来混的学生,真是给V大丢脸。
后来每次贺安俊见到他,都倍感头痛:“你怎么又来了?”
“哦,这节课太无聊了。”秋原川从来不在意自己在学校表现,也不关心老师会不会让他期末考试过不了,一副无辜的表情看着贺安俊。
“啊,我败给你了。”贺安俊扶额叹道,不再管他。
可是秋原川并非他想象的那样,他只是待在一边看医生给病人诊断,若有所思。一次,贺安俊随便问了他几个问题,居然都被他答上来了,贺安俊觉得他很有能力,自己以前又是V大的学生,就权当是带实习生了。这也是秋原川一直成绩优异的原因之一。
“原来你就是这么认识贺学长的。”苍辰和他碰了下酒杯,直接抬手往嘴里一倒,动作从容不迫,又问,“老师被你气得够呛吧?”
秋原川不以为意:“那时老师还太年轻。”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苍辰伸手拍了拍秋原川的肩膀,顺势就把胳膊搭在他肩上,身子也往前凑了凑:“你找过女朋友吗?”
“没有。你找过?”
“也不算是吧,她主动追我的,我觉得她还不错就接受了。”
秋原川见他说的如此轻松,就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女生会被他接受:“那后来呢?”
“后来她提前出国了,再后来,就断了。”
“好,庆祝一下。”秋原川举起酒杯,又和他干了一杯,然后趴回了桌上。
苍辰苦涩的笑着说:“有什么可庆祝的?喂,你就没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怎么,你不高兴?”秋原川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很好看,可此刻却明显的带着几分魅惑。
苍辰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继续醉笑道:“我有什么可不高兴的。”
“你……”
“我什么啊?”
秋原川别过脸去,看似不经意的问:“你还……喜欢那个人吗?”
“怎么可能?都断了。” 苍辰看着他郁闷的样子,忍不住抚摸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上次他叫自己“苍老师”时也有那种类似的表情,脸上就又忍不住浮现出笑意。
秋原川直接侧过头,枕在苍辰的手上,把他的手夹在自己的侧脸和胳膊之间。他的手上有一股淡淡的中药味。
苍辰的心头却怦然一动,感觉像是被什么击了一下。
这种感觉,像是隔着遥远的时空,从记忆中传来,想仔细寻找时却是一片空白。
长亭下,苍辰面对着一盘棋,正不知该如何走下一步。自己的黑棋几乎被白棋阻断了所有的脉络,陷入死局之中。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秋原川喝了一口茶,见他久久不能落子,提醒道。
既然都明显地来求助了,秋原川就替他走了一步。
苍辰观察了片刻,恍然明白了什么,自己的棋子被围困在原地,只一味的从内部突围是行不通的,而从外部也一时无法攻破屏障,那不妨现在内部建立起一个新的棋路,从长计议,总能扭转一部分局面。
如今几个皇兄争执不休,还把苍辰也牵连进去,再这样发展下去,他自己也会面临这样的局面,不如先回王府,静观其变,等他们几个相互解决的差不多了,再来善后也不迟。
“秋原川,最近宫里也没什么事了,你今日就和我回府吧。”苍辰站起身,打算去收拾一下,叫人备马。
回到王府,贺总管首先前去迎接:“王爷您可算回来了,呃,这位,秋公子,我先给他安排个房间。”
“你去吧。”苍辰应道,先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来府上的事都被贺总管打理得井井有条,现在苍辰整日都很清闲,虽然他每天也会处理些事情,但那都不会用太多时间。
早晨起来,苍辰依然会练剑,这是从他在泠渊阁习武时就养成的习惯,秋原川却没有陪他,整日闷在书房里看书作画。
这已经是第四天了,苍辰决定把他叫出来。
推开房门,苍辰就开始了:“秋原川,你已经好几天没来练剑了。”
看着苍辰这直截了当的架势,秋原川也顺水推舟:“是好几天了,筋骨都有点散了。”
“所以……”
“所以就不去练了。”苍辰还没说完,没想到秋原川是这样回答他的。
面对秋原川又一次的拒绝,苍辰自然心有不甘,他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回绝过,而且还是被同一个人,于是沉声问:“你长期不在阁派,不会就是为了可以不用练剑吧?”
“随你怎么想。”
末了,苍辰还是独自离开了。
这样自讨没趣的经历并没有被苍辰放在心上,反正秋原川也没有走的意思,自己又难得这么悠闲自在,现在只需好好保存这把利剑,慢慢磨去它对自己的寒意,留作以后使用。
深夜,苍辰还无半点睡意,也许是习惯了整日的忙碌和晚睡,也许是外面的杜鹃啼声扰得他睡不沉稳,索性就坐在院子里取酒自斟,酝酿睡意去了。
静默了许久,忽然听到了脚步声,苍辰的内力极好,从那脚步声的稳健与轻微就能听出是谁。循声望去,果然是他。
“秋师兄也是夜不成寐?”
秋原川闻声,停下脚步,过了一会儿才走过来,脉脉不言的坐下了。
“可也是因为这杜鹃啼声?”苍辰也给他斟了一杯,极赋雅兴,“它就在那棵树上。”
从秋原川的角度是看不到那只杜鹃的,苍辰就让他往这边坐些。
一股淡淡的彼岸花的味道袭入苍辰的鼻息,他才意识到,秋原川离自己非常近,他用余光看了他一眼,其实并不习惯这种距离。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