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天都没正经吃饭,而且还惊魂未定,葛楚还是决定不计前嫌:“喂,你等等我,我去,你请客。”
湛濡边走边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微笑,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楼道里。
“走那么快干什么?”葛楚追了过去,直到走到她身边才安心。
在某餐饮厅,某店长正迎来他开店以来最兴隆的生意。
女生们盯着她们的两份拼盘,男生们则含蓄地注意着那边刚来的两只少女,喝着酒,看着美女,绝对能把胃口填满。
“店长,店里好像很忙啊。”一个少年走了进来。
“哎呀,我的亲亲小店员,你总算来了,店长我都快招架不住了,来,快让我给你一个‘木马’。”
“讨厌啦~店长不要每次都这样子。”
众客官汗颜,不是很忙吗,怎么还有闲工夫打情骂俏?
“你怎么一天都没来?”店长突然想起了正事,问道。
小店员天然呆地笑道:“昨天放学遇到几个要钱的混混,和他们打了一架,胳膊被划伤了。”
“啊?要不要紧?让我看看。”店长撩起他的袖子,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你今天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我自己就行。“
“已经没事了。不过,店长,你确定你自己搞的定吗?”店员望了望周围,全是各位客官如饥似渴的眼神。
“呃……这你就放心吧,你没来的时候可都是我一个人啊。”店长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那后来那些混混怎么样了?”
其实店长的内心是这样想的,敢动我的亲亲小店员,回头等我遇到你们……
“他们都被我打在地上起不来了,然后都认我做了大哥。”店员依然是天然呆而无害地笑着,语调轻松道。
店长心下惊愕,还想再说点什么,被顾客们催回了后厨。
不就是和亲亲小店员聊了几句吗,至于这么急吗?店长抽了抽鼻子心想。
“其实,无论是恋爱中的人,还是单身,都可以过得很快乐。”望了一眼柜台上的店员,和忙碌的店长,湛濡用纸巾擦了擦唇角,突然说道。
“嗯?你说什么?”葛楚抬起头问,嘴里塞满了食物,竟然还能口齿清晰,真是不得不承认她是个神级吃货。
“没什么,快吃。”湛濡拍了一下她的头。
“讨厌啊,一旦把我英明神武的智商拍没了怎么办?”葛楚一边说,一边还不忘把寿司沾上芥末再吃。
翌日一早,葛楚揉了揉酸麻的肩膀醒了过来,昨晚画了一晚的画稿,天快亮的时候倒在桌子上睡着了。她走到客厅倒了杯水喝,无意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钟表,怔住了。
不是因为表停了,而是,那个画稿的最后一页被翻开了。
葛楚下意识地看向正对着茶几的阳台,昨晚忘记关窗了。
“不要看最后一页哦。”湛濡的话再一次被她记起,其实自从昨天她突然出现在自己家中的那一刻起,葛楚就已经相信她不是一般人了。
现在怎么办啊?
水流南月
三
事到如今,葛楚的第一反应就是给那个自诩为天师同行的女人打电话。还好昨天向她要了电话,不然葛楚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过,貌似还没发生什么吧。
说实话,我支持唯物主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迷信了?葛楚一边等电话,一边自语。
也许,等待才是一种真正的煎熬,徘徊在一个自己待了一生的地方,内心已然荒芜,却只能活在孤寂中,因为那些求不得又放不下的人与事。
葛楚忽然被自己惊诧到了,不过是等了会儿电话而已,为什么会莫明的产生这种想法?可能是太无聊了吧。无意间瞅了一眼对面墙上的镜子,她倒抽了一口冷气,拿着电话的手开始不住地发抖。
身后似乎有一个人,正拿着电话,屏幕上显示着通话结束。
葛楚一动都不敢动,只是瞟了一眼自己的手,手里,是空的。下一秒,她就狂奔出了门,经过电梯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向楼梯口跑去,她的头脑还算清醒,记得以前听别人讲过鬼故事,遇到这种状况的时候,最好不要乘电梯。
楼道里很黑,虽然有感应灯,但是光线昏黄,葛楚的心里还是充满了恐惧,几乎是三登五登地往楼下跑,这时候还不忘自夸:幸好我腿长身体轻盈又是个长跑健将,逃命神马还是不在话下。
在黑暗中的奔跑是极漫长的,快到门口时,光明就在眼前,仿佛希望也近在眼前,这种感觉很熟悉,大概是很早以前就有的,就像,跑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时的安心。
她……
女、女鬼啊!
葛楚失声叫道,她怎么又追来了?真是阴魂不散啊。
面对挡住去路的幽魂,葛楚实在是没了辙,突然急中生智,在离她几米之前刹住脚步。
是你逼我的。葛楚稳定了一下情绪,闭上眼,声音轻柔却不失力度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再次睁开眼,幽魂居然不见了,没想到动漫里糊弄人的方法都管用,难怪湛濡那样的废柴都敢以天师的同行自居。不过,这地方葛楚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还是先去找湛濡吧。
此时的湛濡,正站在石桌旁,专心地绘扇面,朱红的笔墨下生出丛丛莲花,画完了红莲,又重新调色,在旁边添了些白莲。随风飘零的花瓣相互缠绕、追随,最终都消散了。
是啊,都散尽了。
耳边仿佛又想起了那个少女的声音:“姐姐,我还不会用簪子呢,你来帮我戴吧,还有,你说过,要教我像成年女子那样梳妆的,你说话可得作数啊。”
湛濡笑而不语,坐在葛楚身后,为她挽发。习武之人所有的修长苍劲的指尖,在触碰到那顺滑的青丝是,却化作优柔,挽出一个发髻,戴好白玉簪。然后,湛濡坐到她对面,为她梳妆,小心翼翼地画上螺黛眉。葛楚最期待的就是上粉妆了,小的时候就很喜欢看那些成年女子将唇抹红,而且红的颜色也有很多种,这次她特地让湛濡调了艳红色,就像红莲的颜色。湛濡面对着葛楚的莞尔倩笑,轻点绛唇。再打开胭脂奁,葛楚的肤色本就白如凝脂,但既然她想学梳妆,湛濡就在她的脸颊上施了一层淡淡的泪妆。
“你看看怎么样。”湛濡拿了面铜镜给她。
上的是淡妆,葛楚看着镜中的自己却还是有点诧异,镜中的自己真的有了几分成年女子的模样,只不过气质上还是豆蔻年华。湛濡虽不好化妆,但手法还真不错。
葛楚银铃似得笑声响起,道:“挺好看的。”
“喜欢就好,”湛濡轻扬衣袖,负手而立,“师妹的才貌倾国倾城,不上妆也是绝代佳人。”
这话听不出是在调侃还是欣赏,但葛楚听了还是愉悦地笑了。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湛濡第一次为她梳妆,是在她及笄礼的时候,而下一次,就是在她成亲之际,也是最后一次。
“湛濡。”突然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湛濡回过神,原来是葛楚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她脸色仓皇,神情也有些凝重,湛濡请她坐下喝了杯茶,她才把刚才的遭遇讲了一遍,仍旧心有余悸,看到石桌上的纸扇,拿起来把玩了一番,只见扇面上沈墨未干,便问:“这是你画的?”
“是,送你了,留着用吧。”湛濡说罢,呷了一口茶,继续思忖这件事。
每逢节假日之前的几天,公司里都会很忙,秋原川才在这里工作了一年多,算是新人,因此他这两天一直在加班。当秋原川把最后这个项目做完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不过明天就休息了,总算能缓口气。他正收拾着东西,电话响了。
苍辰刚从实验室里出来,为了这次的实验,他也忙活了几天,好不容易忙完了,想问问秋原川有没有空和他一起吃饭。
秋原川答应了,却有些无奈地腹诽道:每次见面除了去下馆子,你还能想到点别的吗?
而在教师办公室,苍辰一脸坦然地放下电话,换下实验服,披上了他的夹克衫准备离开。
“苍老师这是要去……约会?”同办公室的女老师忍不住八卦的念头,问。
“不是,只是和一个朋友吃饭。”
女老师将信将疑地点点头,看着苍老师淡然的表情,再想想平日里他都是这么一副冷若冰霜样子,能和他一起吃饭的,不是女朋友,难道还能是老铁?
又是在上次那家餐厅。
两人对坐,默默地用餐,其实彼此都没有太多的话,只是偶尔聊聊也不会太寂寞。
这座城市看上去人声鼎沸,实际却寂静得可怕,大家都是从陌路人一点点建立起一份感情,才走到今天。就像前生,身为九皇子的苍辰,既是皇上最小的儿子,又是最不被看好的一个,八个皇兄为了争帝位而互相残杀,倒是把他晾在一旁,皇上却如此狠心,只想除掉这个皇子,派他去边疆征战沙场,又命他到匈奴那边做卧底,只把他当做巩固江山的一把利剑。而那个时候,只有秋原川默默地和他博弈,从棋路中试探他的心路,可他,也没有珍惜过。
直到后来他才明白,错过了什么,就要以什么为代价,如果还来得及的话。
秋原川还陷入在沉思中,苍辰突然问:“校庆那天你能去吗?”
“我觉得,老师们一定不想再看到我。”沉默片刻,秋原川说道。
苍辰正低头看着手机:“为什么?”
秋原川没有回答, 对于自己年少轻狂的学生时代,实在是不值一提。
“你二十三岁的时候就读完博了。”原来,苍辰正在看V大校园网里秋原川的资料。
“嗯,我上学早,还跳过级。”秋原川淡然道。想查他的黑历史?他的黑历史早就在毕业那年就被自己删得干干净净了。
吃完饭,苍辰陪秋原川去车站。苍辰的家离这不远,而秋原川去年在这附近买了房,就是因为知道他的家在这一带。
秋原川望着车站旁边的公寓,视线却定格在一个位置上。苍辰也循着他的目光向那里望去。
在这栋公寓楼下,湛濡刚刚还原了那缕魂魄的死因,现在正和葛楚一起等待那段记忆的回放。
四面风起,吹走一树的绿叶,散尽花瓣,只剩下狰狞的枝杈,昏暗的光线渐亮,回到金色的薄暮时分。
公寓楼上的一个窗户突然被拉开,一个女孩纵身一跃,摔在狰狞的树枝上,又坠落在地上。
血,渐渐蔓延。
目睹眼前的惨象,葛楚只能愕错地站在原地,湛濡轻轻握住她的手。
不知是谁拨打了120,一会儿救护车就赶来了,女孩被医生台上担架,检查生命体征。
围观的人很多,有保安,有这栋公寓的居民,还有两个中学生模样的男孩。其中一个男孩说:“都摔成这样了,直接埋掉算了。”
人群散了,一切都回到现在。
“没事了。”湛濡安慰道,又转身说,“二位既然都看见了,不妨出来吧。”
葛楚也随着湛濡的话回头,看到不远处的树荫下,走出两个男子。
“原来是你们啊。”湛濡自然是认得这两人的,尽管其中一个记不起她。
“刚才是怎么回事?”秋原川正好把苍辰心中的疑问给问出来了。
湛濡的脸上依旧是风流儒雅的笑意:“也没什么,葛楚家里闹挡子,我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