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渊醉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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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渊醉阁- 第7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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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走。”彼岸提醒道,她不知哪来那么大一股灵力,竟带着他们猛地升到了月亮眼前,风云突变,此时这轮深蓝色的新月已变成了一个洞口,他们就攀了进去。
  待他们进去后,彼岸就重新回到刀内,而新月那一圈微弱的光环渐渐缩小,直至在空中消失。他们已经进入到下一个时空的通道,并沿着这个陡峭的通道不断加速地滑了下去。
  这个通道有那么几段几乎是成直角,他们刚一上去,重心还不稳就立即向下滑落,想不跌一跤都难,苍辰和暮成雪都是头朝下滑落的。况且,这个通道的方向还在不断变化,他们身上的大衣都快被擦破了,面具也不知道被落在了何处。
  终于看到底了,秋原川最先掉出洞底,但他还不了解下面的地理状况,因此先用刀在洞口横过支住,一手握着刀,身体吊在洞外。就在暮成雪和苍辰也快落出洞口时,刀中的彼岸又发挥了时刻为了主子的作用,只见刀身放射出一道红白相间的光,是她发出的圆形屏障,正好堵住了洞口。暮成雪和苍辰就踩在了屏障上。
  下面是一片黑暗,秋原川的眼睛没多久就适应了环境,并隐约目测出了地面离洞口的高度,他松了手,跳了下去。他双脚着地后,彼岸也撤回了屏障,那两人安安稳稳地跳了下来。
  刚一出洞,他们就闻到了一股恶臭,好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所散发出的味道。
  “还真有点怀念彼岸花香啊。”暮成雪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手电筒来,打开了它,向周围照去。
  适应了刺眼的灯光后,他们才看到,这里分明尸横遍地。
  许多具腐朽的尸体堆叠在一起,他们数了数,有四十七具较为“新鲜”的尸体暴露在乱尸堆的最上面,而其下的都已是白骨森森。
  四十七……他们马上就明白了,这与今天上午看到的新闻中报导的失踪人数相吻合。
  “原来他们在这里。”苍辰目光冷峻,看着这些尸体,说。
  “不,”秋原川开口道,“他们在……”
  突然,一具在最上面的尸体动了动,就在秋原川眼前,他吃力地抬起头,用一双只剩下血洞而失去了眼珠的眼睛看向秋原川,他张了张蠕动着几条蛆虫的嘴,用尽全力发出了含混嘶哑而微乎其微的声音:“救……我……”
  他又费尽气力抬了抬手臂,抓住了秋原川的手。那只手,如果还称得上是手的话,其实上面已经没有多少皮肉了。他的身上也是如此,伤口多处露骨,看样子,他之前受到了惨无人道的虐待,而这里的其它四十六具尸体也大都如此,甚至比他还要凄惨。
  秋原川低下头来,毫无表情地看着他,但那副表情并不冰冷。
  那人像看到了希望一般,抓着他的手。
  “委托以外的事情还是要避讳的,让我来吧。”见他似乎有些犹豫,暮成雪便决定来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他却说:“不是委托以内的事,不是委托以外的事。”
  说完,一股白光从他的掌间散发出来,洒满在那个人身上。这是月魊特有的能力,可以自愈,也可以使他人康复,包括各种含义上的康复。上次苍辰缺失了部分的记忆,就是秋原川用这种方法修补回来的。
  过了好一会儿,这个先前如死尸一般的人就被这样“修补”好了。他清醒了意识之后,发现自己还趴在一堆尸体上,惊吓得一高跳了下来,突然发现,自己能动弹了。然后,他又惊喜地发现,自己除了衣服有点脏以外,身体没有了任何伤痕,而且干干净净的。他已经彻底成了一个全新的人了。
  他看了看眼前的这三人,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激动地道谢,然而,他越是激动,所表现出来的更多的,就是忧郁和恐惧,显然是之前的遭遇给他带来了太大的冲击,他已经精神崩溃了,说了一会儿“谢谢”,就开始喃喃自语,低声哭泣起来。
  他是一个很年轻的人,看起来大概就二十二、三岁的模样。当然,这一次死在这里的人,差不多都是像他这种年纪的男青年。
  不过,三个人里有两个都像个冰柱似得杵着,安慰人的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暮成雪的头上了。于是,暮成雪再次发挥了他绅士型暖男的“使命”,各种温情的话语都毫不大意地说进了那个大男孩的心里。虽然在旁人眼里,这怎么看都像是他温柔的陷阱,不过这也很像他的风格,他们习惯了就好。
  安慰到最后,那个男孩子都开始脸红了,那模样……倒像是情窦初开。
  “是不是有点过了?”苍辰提醒道。
  “不会的,他现在这样看起来挺可爱的。”暮成雪大言不惭。
  果然,是有阴谋的。不过,队友里能出个暖男还是很重要的。
  说归说,在这期间他们也不是一点发现也没有。就在离这些乱石堆较远的一面墙上,有一面非常古旧的铁门,铁门上的花纹也古色古香,非常贴近他们前世所生活的那个时代。还有一些纹路,是符咒上才会出现的符号。
  他们走近那扇门,又上下看了看,确定这周围没有什么危险的机关暗器,也没有什么能打开门的按钮。
  苍辰伸手碰了碰门面,手却被一股力量弹开了。
  “这不是一般的门。”一个话音响起,嗓音清冷。
  “入关者必非同寻常。”另一个低沉的声音说。
  这时,有一黑一白两股灵风舞过,之后,门前出现了两个人,一黑一白。
  “这是无常?”出于常识,暮成雪故意这样问。
  那个黑色的说:“宫主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们也情有可原。”
  那个白色的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哼,要不是被龙神一句命令禁锢在此,以为我想管这个不毛之地?”
  黑色的问道:“那干脆放他们进去?”
  “不行!”白色的应声否决,“龙神的命令不可违抗,我们也是身不由己。”
  黑色的便表示认同:“我知道了。那,开始吧。”
  “等等。”白色的见他已经摆开了架势,忽然叫住他,“我来。”
  “我已经准备好了。”黑色的说。
  “少废话,我来。”
  “别多事了。”
  于是乎,小黑和小白因为谁先上阵而起了争执。
  “这么热闹啊。”暮成雪嘈道。
  “龙战如宫斗。”苍辰说。
  “我等得手都痒了,我来!”白色的据理力争。
  “你上次受的伤还没好,所以我来。”黑色的毫不相让。
  “嘁,这点小伤何足挂齿。”
  “你说要答应我一件事的,任何一件。”
  白色的沉默了一会儿,向黑色的投去了一个意味深明的目光,妥协道:“那就,一起上吧。”
  终于,小黑和小白和谐地达成一致。
  “你们四个,谁是苍龙族苍氏的后人?”白色的问。
  “我是。”片刻之间,苍辰上前了一步。
  闻言,白色的看向了他,眼神愈发狠毒起来,而黑色的并没有看着他,只是侧身交臂站在一旁。
  对峙的顷刻之间,那一黑一白就一同上阵了。白色的最先出手,直击目标,而黑色的看似没太经意,却已在不觉间旁敲侧击起来。他们随时变换阵脚,前后夹击,左右开弓,步步紧逼。苍辰以退为进,躲闪着他们的每一道袭击,游刃有余,他并没有使用什么招式,每一步却意犹未尽。
  而在那边,三个人谈笑风生。
  “原川,十五那天召集大伙一起吃个饭吧。”暮成雪一边观战,一边含聊着天,“想吃什么馅的元宵?汤圆也行。”
  秋原川也在认真地观战,同时也在认真地想着吃什么馅的,过了一会儿,他说:“花生。”
  “你呢?”暮成雪又问那个男生。
  男生被他这样突然一问,反倒不好意思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什锦……”
  “十五那天也来跟我们一起吃饭吧。”暮成雪邀请道。
  “……可以吗?”男生看了看他,又看看秋原川。
  “嗯。”暮成雪答应道。
  秋原川没说话,权当是默允了。
  看得出来,男生似乎有点开心,一个人偷偷地勾起了嘴角。
  “喂,上面那个,”暮成雪昂起脸来喊道,苍辰跟他们已经打到上面去了,“你想吃什么馅的?”
  苍辰虽然跟他们打得一时脱不开身,但这三人说的话他还是一字不落地听到了,他答道: “就黑芝麻了。”
  暮成雪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说:“收到。”
  苍辰与小黑小白打了这半天,一直只是在退让他们,他们却不见占到他半点便宜,想必是时机成熟了,苍辰冷笑了一声,说:“一千年了也没有长进。”
  说罢,他开始展露拳脚。这两人被打得连连退避,怎奈苍辰动作干练,招式又出神入化,那两人只躲开了几步就被打下阵来。
  最后,白色的朝苍辰冲了过来,黑色的就在他肩上借力跃起,朝苍辰踢了过去,苍辰抬腿勾出了他的脚,又是一旋身子,把他甩了出去,正打在了白色的身上。
  打完这一架,虽然输赢已定,但这三个人却好像怡然自若。
  双方就这样定定地望了对方一会儿,突然,一黑一白两个人单膝跪地,臣服在苍辰面前。
  黑色的说:“苍龙族苍氏的后人已经来了。”
  白色的应道:“所以禁锢也解除了。你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门后,想要的话,就自己去拿。”
  语毕,两人结幻化成一黑一白两道光,旋风又起,一黑一白两条长龙腾空而起,在旋风之中化成了一柄长剑,悬浮在空中,然后朝苍辰飞去。苍辰握住了这把剑,扫过一眼,这剑身漆黑,剑柄上镶着一块龙形的白色羊脂玉,果不出他所料,这便是玉骊龙剑,而刚才那两个就是玉龙和骊龙。
  “双龙啊。”暮成雪说,“现在可以把门打开了。”
  苍辰拔出剑来,朝门上劈了过去,一道银光划过,刹那间,恍若听见了龙啸,门断开了,地上一片震动,震得苍辰心里也跟着颤了一下。
  在门被打开的那一瞬,苍辰总觉得,好像有什么被他遗忘了许久的东西,快要想起来了,又没能立刻就想起来。
  到底是什么,被冰凝住的烛泪吗?还是深巷卖樱桃的吆喝声?千金不如然诺重,可是,承诺了什么?
  他来不及多想,因为门打开后,当他走进去,看到里面的内容时,就已经追悔莫及。
  看到里面的场景时,暮成雪也不再挂着那副微笑的模样了,他完全睁开了那双原本并不狭长的皓目,惊异了一两秒。
  秋原川也没说什么,依然是面无表情,略略地扫了一眼,就微垂着眼睫,慢慢思考起什么来了。
  说是思考,不如说是回忆,回忆一次别离前的徘徊。

  青龙祇

  一
  千年前的黄昏把客栈映成一座幽馆,与现世的黄昏似乎没有差异。秋原川坐在屋顶,喝光了所有壶中的酒,奇怪的是,他没有像昨天那样酩酊大醉,他前世为素商死后的记忆却使他异常清醒,那些不断啃食着他的回忆令他的头有些胀痛,他还想像昨日那般一醉方休,可惜却不能。难道是因为昨天的那段安息香?
  其实那并不是安息香,只是闻了之后就会令他安心许多,那究竟是什么香,他也说不上来,毕竟是暮成雪调配出的东西。
  他握着最后一只酒壶,向下倒了倒,确认已经被他喝得一滴不剩了,就丢下酒壶。他拿出怀中的长箫,吹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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