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叹息一声,吴不修让宁凉躺下,给宁凉盖上被子后,他又逗留了一段时间,直到看着宁凉睡去,他才走出了卧室。
众人跟着他出来,都在好奇那个保命真元之血到底怎么回事。
吴不修不打算再刺激他的师弟师妹们,他沉默的迈步向轩辕宫走去。
轩辕宫主殿被他自爆的冲击波殃及,此时正是残垣断壁的狼狈模样。
路不平坐在满地瓦砾中的太师椅上,颓然的托着腮正思考着什么。
吴不修远远的看了一眼便知道路不平安然无恙。无恙就好,经历过生死,吴不修更加珍惜身边的人,不想看到他们有一点点的闪失。
他就这么心怀庆幸的看着路不平,却不再前进一步,因为他的心中忽然涌起强烈的不安,为什么不安?他猛然掉头往他的卧室飞去。
果然,宁凉的眉心忽然钻出丝丝的黑气,吴不修傻了,这是什么?魔族封印破了?刚刚不是还察觉不到的吗?怎么他刚刚走开一会就破了?是因为真元之血的流失吗?
糟糕,宁凉的这副模样要是让别人看见……
吴不修已经不敢再去想象,趁着其他人还没有追过来,他急忙拿起一旁桌子上的毛笔刷刷写下“休息,勿扰”几个大字,贴在了门上。
随后他将屋门紧闭,又在门上施加了灵力之锁,搞定这些后他才回到床边,试图将宁凉眉心的黑气压下去。
正准备给宁凉施加额外的封印,吴不修忽然愣住了:他为什么要关心宁凉?宁凉要是因为大意而自己泄露了身份,那不是正好吗?这样一来,就怨不得他这个师尊了啊!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忽然很不想看到这一幕发生?
吴不修的手停在宁凉的眉心上方,他在犹豫在徘徊。
就在这时,路不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吴不修情急之下默默的闭上眼,掌心汇聚灵力,将黑气一点点逼了进去,随后又在宁凉眉心加上了逍遥派独有的封印术。
忙完这一切,吴不修颓废的坐在床边生闷气,他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还是怎么?为什么不趁人之危?为什么要帮宁凉?
然而……
回头看了宁凉一眼,吴不修痛苦的捂住了额头,救命,他到底是怎么了?起身打开房门,吴不修强作镇定的开口:“路师弟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第18章 师尊害羞的话弟子来好了
路不平一言不发,只眼巴巴的揪着吴不修的袍角,一个劲的将他往外拽。
吴不修只得掩上门,随着路不平来到院子东边的凉亭里坐着。
面面相觑的师兄弟两个,没有一个人去打破沉默,亭子里安静得只剩下西边花园里传来的虫鸣声。
吴不修被路不平哀怨的小眼神盯得快要扛不住了,这是在搞什么?无声的谴责吗?
正准备说点什么改变一下这压抑的气氛,吴不修却无奈的发现,路不平的眼中不知何时已经蓄满了泪水。
他听见路不平呜咽道:“大师兄——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吴不修蹙眉,妹的,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对着他飙泪,难道他是雨神吗?
叹息一声,吴不修起身拍了拍路不平的肩:“以后我尽量避免发生同样的事情。别闹情绪了,小心弟子们笑话你。”
路不平倔强的扭过头去,就这么泪流满面的哼道:“让他们去笑,我才不管。大师兄要是不在了,我这个掌门也就成空架子了,谁爱当谁当去。”
“胡说八道!”吴不修有点气恼,傻孩子为了这点事想不开,不是将其他人的好意都辜负了吗?
路不平是逍遥派“不”字辈中最小的弟子,放眼四堂两殿,谁不是把他当成个宝贝呵护着?就连钱不多都愿意为了哄他开心而特地去学着做刨冰。
这话要是让其他人听见了,还不知道要伤心成什么样子。
吴不修觉得有必要好好说道说道这事,他在路不平手边坐下,严肃的瞪着眼:“我说路师弟,你要是不做掌门了,那你的师兄师姐们何去何从?别忘了掌门上任时进行的那个仪式。照祖师爷定下的规矩和那个仪式,你不当掌门了,四堂两殿的主人也都会被迫废去修为与你同进退。这么孩子气,可不是你这个掌门该有的做派啊。”
路不平抽噎了一下,随后眨了眨眼,就着袖子擦去眼泪,羞愧的垂下头:“我……我错了。”
要不要这么乖就认错?这傻孩子在别的事情上再能干,遇到生死之事,还是不够淡定啊。哎……吴不修打量了一眼路不平,发现路不平虽然不哭了,神情却有些紧张失措。
他反问自己,是不是把话说得太重了?
不不不,不重,一点都不重。他说的都是事实,一旦掌门自动退位,四堂两殿都要跟着易主。路不平不能有这么幼稚的想法,即便他还是只是个孩子。
吴不修正了正坐姿,再次补充道:“将今晚的话铭记在心,以后碰到伤心失望之事,发脾气也好生闷气也好,怎么都可以,就是不许再有这样的念头。”
路不平点点头,再次揪住吴不修的袍角:“大师兄也得答应我,以后不许玩自爆了。”
这个……
吴不修想了想,始终不敢把话说太满。照系统的意思,自爆只需要消耗威望值,这似乎是某种秘密技能,关键的时候可以救场用用,他只能说:“我尽量。”
路不平盯着吴不修看了好一会,才不甘心的垂下了头,没再追着要保证。
这时,钱不多和傅不旅走了过来。
吴不修招呼两人坐下,很快,其余几个管事的带着各自的心腹弟子也都凑了过来。
巩不破吩咐柳倩倩安排人手上了热茶,又奉上一些点心,茶话会就这么不知不觉的开始了。
吴不修和路不平被大家围在了中心,气氛似乎有点严肃。
吴不修心中打鼓,他们都来做什么?该不会是发现宁凉的不正常之处了吧?
正困惑,他却听钱不多异常大气的说道:“我说一下关于轩辕宫修缮的事情。轩辕宫破败成了这般模样,路师弟先睡到我殿里好了,我去傅师姐那里待一阵子就好。”
钱不多说着与傅不旅对视着点点头,显然两人之前已经商量好了。
接着她从袖中掏出厚厚的一叠银票:“迟不惑师兄,你们殿里的弟子都是打铁炼金的,一个赛一个精壮,就让他们帮着做点力气活好了,这样修缮得能够快一些。说到底,路师弟是掌门,不能一直无法回到轩辕宫。至于材料,尽管挑好的,这是预付的银两,明天你就让你的弟子下山去采购吧,不够再来找我。”
迟不惑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接过银票后却愁眉不展的盯着吴不修的腰间。
吴不修对钱不多忽然大方起来的做派并不吃惊,钱不多就是爱宠着路不平,平日里再怎么铁公鸡,在路不平的事上也绝对是挥土如金。
所以他才会生路不平的气,大家都对这位小掌门掏心掏肺的呢,他吴不修何德何能,让路不平为了他不当掌门?这不是开玩笑呢嘛。
另外,迟不惑为什么总盯着他?
吴不修顺着迟不惑的目光扫了眼自己的腰间,却是什么发现也没有。
这时,迟不惑一声不响的递给吴不修一把新剑,目光却始终锁定在他腰间。
吴不修很困惑:“迟师弟你是要做什么?”
迟不惑毫不掩饰雀跃的心情,他答得很干脆:“换剑。”
吴不修起身,将龙吟剑拔出鞘,登时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这!!!
这剑什么时候变成金色的了?他默默的敲了敲系统。
系统这次倒是直爽,直接给出了说明:开启威望值后,龙吟剑的境界跟着提升了,剑身中已经孕育了剑灵的雏形。龙吟剑提升后的效果为——在吴不修下次自爆的时候,护住吴不修的心脉。
同时,随着吴不修个人境界的提升和威望值的升高,剑灵会一点点孕育成熟,剑灵顺利诞生后,随着自身修为的精进,在生死关头可以替吴不修赴死。
这是给他开挂了?本以为又被系统摆了一道,吴不修却发现这次他错怪系统了,既然如此,那这剑就不能给迟不惑了。
他将剑收回鞘中,对着迟不惑摇摇头:“不换。”
迟不惑很受伤,却又很无奈,因为不善言辞,他只得别过脸去,坐着生闷气。
傅不旅出面打圆场:“迟师兄别急,你不是推测过颜色变化的原因了吗?下次有机会见证一下不就行了,何必急于这一时呢?”
迟不惑哼了一声不说话,傅不旅只得拽着他去了一旁,和颜悦色劝了半天。
两人回来时,迟不惑已经换上了兴奋的神色。
吴不修不由得在心里点赞,傅不旅的口才真的是顶呱呱,不知道在鬼畜版宁凉面前,能不能说服宁凉不要动用大阉割之术?
嗯,这个值得一试。刚高兴了不到一秒,吴不修忽然想起了原著中傅不旅的死,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妹的,试个屁啊,原著傅不旅死的那么惨……
这妹子虽然稍微八卦了一点,稍微腐了一点,但能力和性格却都是一等一的好。
他还记得看书时,到傅不旅香消玉殒这一段时,他简直恨死了狗屁作者,恨不能一刀宰了“天天捡肥皂”。
这么好的妹子,就不能留给读者遐想一下吗?难道写个网文还要追求维纳斯的残缺美?摔!不开心!!!
不行,他得保住这个世界里的傅不旅!
神思飞出去老远,吴不修被喊了好几遍才回过神来,他不解的看向申不直:“你说什么?”
申不直收起搭在吴不修手腕上的手:“大师兄已经无恙,只是体内似乎多了一股奇怪的气流,我暂时搞不清是什么,容我再翻翻医书。总之,这几天你别出去了,先好好歇着。”
吴不修点点头:“好。”申不直都诊断不出来的,那就一定不是什么张三李四能看出来的。他就好好听申不直的,安生一阵子吧。
少顷,琐碎的事务都商量得差不多了,众人便将目光集中到了巩不破身上。
吴不修觉得,巩不破的光头似乎都被大家盯得闪闪发亮了。
巩不破犹豫了半天,才艰难的开口道:“孟炎就由路师弟和傅师妹商量着处理吧,我不过问了。一直以来太相信他,所以,我必须抽身事外,否则我怕自己会被师徒情蒙蔽,做出不明智的决定。”
傅不旅闻言郑重的盯着巩不破,像是要将巩不破的思想扫描个透。她不苟言笑的问:“巩师兄会这么说,那一定是对孟炎存有姑息之心了?”
巩不破坦然看向大家:“毕竟他打小就是由我养在身边的,多年下来,我已经把他当做了自己的孩子。傅师妹,希望你谅解我,我与孟炎情同父子,实在是无法反目成仇。就算他背叛了师门,我还是下不了狠心。你们看着处理,结果不要告诉我。我只当没有收过这个弟子……你们就让我自欺欺人一下吧。”
傅不旅叹息一声,在巩不破手上拍了拍:“巩师兄不要难过了,我自有分寸。”
吴不修知道,傅不旅会这么说,那就一定会对孟炎手下留情。
八成,过完审讯,她会将孟炎软禁起来,多半还会好吃好喝的养着。更甚一步,她说不定还会睁只眼闭只眼,任由巩不破去探望。
刀子嘴豆腐心,说的就是傅不旅这样的人啊。
扫视了一眼他的这些师弟师妹们,吴不修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