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仔的精神头儿非常好,常常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有人看他就咧着嘴笑(如面对白泽时……),有人逗他就放鄙视(如看见共工时……)。
白泽刚刚把孩子哄睡着了嘴里还在轻轻地哼着歌谣,就见寝殿外刮起一阵小旋风,共工冰蓝的长发像火焰一样飞舞着,表面冷静的人炸毛了总是更加可怕。
不一会儿,石洞深处,传来断断续续夹着痛呼的呜咽声音和皮鞭炸响的声音。看来某人在哪里受气了回来找人发泄来着。
小夭凄惨的状况他不想多说什么,尤其在确定了他的身份之后——即便他不是那人的孩子,看着也像吃了苍蝇般难受,他是神兽没错但他不是圣母,凭什么他该忍气吞声。然而想是这样想,最后却还是出声阻止道,“干什么呢你?气成这样。就是真气了,难道打他就有用了,好歹也是一方霸主了,做这种小儿状态,也不怕臣工们笑话。”
心里忍不住微微自嘲,真是越来越不长进了,怎么会有人类的这些情绪呢?
“我们九黎,还有江南这边,说了跟他们中原地势不同,筑堤蓄水有什么不可以。他问都不问一声直接让孤把工程给停下来!”一声怒喝,共工抽断了一根石柱。
“好了,颛顼难道会不知道你这样做是正确的。就是因为知道,怕你的威望更高不好驾驭,所以才让你停了下来。颛顼虽然聪明,说到胸襟,自然是比不过他的老祖的。”白泽轻轻扯过他的鞭子,笑道,“反正你也并不是一个安分的臣子,何必计较他的态度。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应对他是真的。”
“你也准备一下,尤皇的尸骨已经都找到了,只要拼在一起,用你的鲜血哺喂,很快就能复活的。”
“陛下,你是当真想复活尤皇?你不像这种人。”一个大佬怎么会有心来复活一个对他宝座有威胁的人。
“我的王位固然重要,但是绝对的力量,才是我们翻身的保障你懂不懂。现在他颛顼极力打压其他派系的天神,不满的人越来越多,这是个机会。明知道女娲是天神之首,他居然颁布命令要女子出门见了男子必须跪拜。哪个男人,敢让女娲跪拜——”
“这——”这个颛顼,还真是胆大,连女娲都敢戏弄。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你跟孤来。”说着,共工拉了他的手就往九曲黄河阵那边飞去。
小夭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愣了半晌,留下眼泪蜷缩成团,许久之后,才抱着肩膀睡了过去。
五色的晶石陈列在石台上,只等着一个唤醒的契机。
“去吧,只要你的鲜血滴落进去,尤皇就能复活了。你是爱他的对不对,不然那么痛苦的情况下,你还拼了命保护肚子里的小仔。不然,你怎么轻易地就被一片小小的枫叶给诱惑来了。去吧,只要尤皇复活了,中原的土地还是我们的,我们还有胜算的。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是你想想你当初为什么要帮尤皇。你自己的原因,难道忍心看着功亏一篑么。只要尤皇复活了,什么不是你的,什么条件不能实现,到时候,命运如何走,还不是尤皇至爱的你说了算——”共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言语里满是蛊惑的神情。
明明知道他是在蛊惑自己,可是心中,却偏偏就是着了他的道,忍不住相信这一切。如果,能让尤复活……
可是,自己有什么面目见他……
“就说最小的,难道你希望小小尤没有爹。你也看到了那群大臣的如狼似虎,他们会放过小小尤么。不擅长战斗的你,凭什么保护他呢?你多辛苦才有的他,他几乎吃掉了你所有的灵力。就这么让他被人欺负么?你忍心他过着没有前程的未来么?”
脚步慢慢地朝前,接近摆放着五色晶石的石台。
五彩的小小晶石,曾经汇聚了天下全部的骄傲。因他而死的辉煌,如今,要复活么……
“尤……”
小小的晶石,淡漠一如林里的丹枫,再也不理会他的悲伤和无奈。也是,本就是为了欺骗而来,他也不笨,心中早就明澈,所以走的那么毫无挂碍是吧……
“你甘心么,你并不是不爱他的,不然何至于痛苦至今,而他一直都以为你不爱他,含恨而亡,你愿意这样么,明明付出那么多,明明是爱他的,被别人说得那么不堪也就算了,还要被他记恨——试试,只有活着才有可能——”
是的,他不甘,你个王八蛋,大骗子,怎么能就这么逃了,你告诉过我多少次不许逃跑,你怎么能自己说到却做不到。还和那女人有了孩子。你用你的霸道掠夺我的一切然后用死亡狠狠地嘲笑我,用一个女人一个孩子欺骗我,你个大骗子,你给我个说法再去死!!!
如果,不是碰上小夭,也许他只是愧疚,但是现在,这份不甘逐渐占了上风。
前那个啥戏
尤,你个王八蛋……
右手金光一闪,左手手腕上鲜血飞溅而出,共工用来做试验的那只死鸟被溅到之后立刻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
苍白的脸颊上也溅上了点点血迹,看着妖娆而诡异。
“不错,怎样复活你比孤懂,可以开始了。”共工的眼睛里闪着迫不及待的光芒,舌头下意识地舔着嘴唇,露出一个贪婪的笑。
明明知道其实这事不应该怪他,可是,事到临头终究还是成了咬牙切齿的理由。
一滴,两滴……
落在石台上的鲜血被晶石吞噬干净,晶石发出耀眼的光芒。
然而慢慢的,光芒弱了下去,跟某个吃饱了就睡的小仔一样的风格,待到白泽手腕上的伤口复原之后,它们又恢复了沉寂。
为什么会这样——白泽愣愣地看着晶石,连一点要复活的样子都没有,怎么会,那那只鸟不都是……
不死心地又是一下,泛着淡金色光芒的鲜血又滴落下来,可是晶石依旧只是闪一下就沉寂下去。
不断地割破不断地愈合,疯了般重复着无意义的动作,全然不知道皮肉划破的痛楚和失去血液的恐惧。
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终于停下了没有任何意义的动作,晶石依旧安然,那人的魂魄,依旧不知飘荡在何处。
“为什么……”喃喃的,更像在问自己。
共工大步上前抓住他的手,喝问道:“你怎么不继续了,继续啊!没看见它已经有反应了么晶石有反应的一定是你不乐意了是不是,快啊,你倒底存的什么心思,故意的是不是!”说完用指甲在尚未愈合的伤口上又拉了一下,刚刚收口的伤又浸出鲜血。
愣愣地看着疯狂状态的共工,身子突然被猛然压到石台上,共工按住他的左手,“砍下了就好了,看它活不活过来。尤皇,你无与伦比的力量是做假好听的么,看着你情人的手被孤砍下了,你也无动于衷。他这么对你你也熟视无睹了么,尤皇,九黎的人民你就这么放弃不管了!你的媳妇儿你也不要了!你既然不要,孤要了!”
“你放开!”白泽喝道,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这个人是疯了。
“不放,砍下你的手,看他会不会来救你!”
“方法错了你就是切碎了我他也一样不会出来的。你疯了,好好冷静下!”白泽出手荡开了他。他很少对人出手一来打架并不是他的长项很多人都比他牛二来没什么打架的机会但是并不等于说他就真的肉脚到可以让人任意宰割了。
“方法错了?你知道这方法是怎么来的么?孤拷问了多少人才问出来的!错的,你跟孤说是错的!那个狐狸精,被孤活活扒掉皮才说处出来的,怎么可能有错!”边说着,抓着他的手又按在石台上,化出一把匕首迅猛地切下去。
白泽狠狠仰头一脑袋将他撞偏眼疾手快地将五颗小小的晶石握在手里,晶石尖锐的边缘划破了掌心,冰寒的气息丝丝入骨。
突然脑后一痛,共工扯住他的头发狠狠一摔,直摔得他心肝直颤。下一刻,身体被人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冰蓝的眸子发出兽一般的凶光,贪婪的注视着猎物。
“放开!”白泽冷喝道。纤细的手指狠狠向后拉扯共工的头发,满怀着滔天恨意几乎要将他的整个头皮扯下来。指尖泛着坏死的白,手背上青蓝的血管根根暴起。
“做梦!既然尤皇不肯回来,孤做为后辈理当送夫人你去见他了,只不过,要烦劳你带顶大大的绿帽子给他了——”说着便一口咬上了白泽的锁骨。
锁骨处一痛,居然被这个禽兽的獠牙给咬透了。白泽激痛之下,侧头狠狠一口咬住共工的脖子,瞬间唇齿出溢满了血腥之气。浓稠而冰冷的液体涌入口腔,险些将他呛死,他却来者不拒地咽了下去,大有与之同归于尽之势。
“呸!”将一小块碎肉吐了出来,嘴角流下紫红的血液。红色是他的,蓝色是公共的,混合在一起形成诡异的颜色。
“嘶——”大意了,居然被个吃草的小绵羊给连皮带肉咬下来一块。
他自然不是吃素的,人敬我一杯我还人一桶的概念与生俱来。当下“咔”将他双臂的关节卸了下来。
“呃……”痛得眼前直发黑,不过这样的伤他很快就可以复原……
白泽却趁着他得意的瞬间再次贝齿紧咬,那一口却是比刚刚更狠,饶是共工动作迅猛无比,也只是堪堪躲过脖颈上的致命一击,肩膀上被白泽连皮带肉撕咬下一大块,伤口处露出森森白骨。
牙齿刮过骨头的痛楚,原来是这般让人铭记。
刺痛之下手上一用力,便将白泽臂骨一齐挫断。断骨的碎片突刺出血肉,以诡异的姿势绞在一边。
“这么爱咬人,什么都没学到尽学到这些凡夫俗子市井泼妇的行为,是不是和尤皇的侧妃们也经常对咬啊。难怪尤皇总要打你军棍。不过你这么个小身板,不知道挨得了几下。尤皇英明神武,肯定是你不乖才罚你的。孤虽然舍不得,但是你也要识相点。”
“啊——你!”在挣扎之下共工的压制已经不是那么厉害,白泽抬腿就是一记断子绝孙脚直朝要害攻去,管他将来多少少女哭碎芳心,现在是他的贞#操要紧。
但是共工这厮好歹也是专职打架的,小共工差点废掉的前一个他猛然后退,逃开了致命一脚。“贱人!”待白泽还没站起来的时候,箭一般窜过来对着白泽的大腿骨踩下地动山摇的一脚。下脚之处,白骨断裂粉碎。
“呃……”生生将出口的惨叫咽了下去,冷冷地看着共工,虽然他想不到其他的脱身方法,但是,不能放弃,不能就范,不需要理由,不行就是不行。
等,等着伤口复原。可是好像总是在复原的边缘,共工就会以更迅猛的速度将他伤得更重。
对老弟的伤害是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忍受的宣战和挑衅,这一侮辱尊严的行为,必须要让其付出代价。
共工冲上去朝着白泽的肚子狠狠踢了一脚。之前是地动山摇,这次就是天崩地裂。只感觉好像内腑被尽数踢岁般。这次,却是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岩洞参差的天花绕着他的脑袋一圈又一圈地转,好像这个身子都开始一起跟着转了,连灵识,都被转出躯壳飞向远方。
他的脚下,却还不曾停歇。
一直到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他才停下,今日这块梦寐以求的肥肉无论如何也要吃下去,他差点因为怒火忘记了自己的目的。
尤皇的地位,尤皇的力量,尤皇的情人,都是他的。
随手将人翻了过来,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