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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困的脸皮子狠狠抽了抽:搞了半天敢情这位大姐都不知道要去干什么就敢乱上车?也不怕被人卖了哇!
但是这个念头刚一闪过,他就无语地发现,他自己也不比秦秀好多少,还不是同样被骗上来了?不过他心里有点不太好的预感,秦秀被拉上车的原因,和他被拉上来的原因,貌似不大一样……
后头的老头子依旧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里一下一下顺着他那只红色小鸟的毛,没有搭腔。
最后回答的还是前排的老太太,她抬头从后视镜里看着秦秀,道:“不,我们先把你送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秦秀在听到这话之后,身体明显地颤了一下。
老太太的眼神很平静,似乎并不意外于她的反应,但还是继续问道:“大妹子,你怎么好像有点怕回家啊?”
秦秀摇了摇头:“没、没有。”说完,她捏着手指沉默了几分钟,然后突然两手扒着副驾驶座的椅背,道:“我家里……有点怪。”
“哦?怎么个怪法?那不是你家么?哪有人怕自己家的呀。”
“不是。我和福权是四年前搬过来的,从搬过来开始,我和福权睡一个卧室,另一个卧室长年锁着。福权说是房东放了东西,不让我们动,所以我也没打开来看过,免得惹闲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挺怕那间卧室的,别说晚上起来上厕所,就是大白天从那门口走过去,心里都有些慌。福权在还好点,他不在的时候,我都不太敢一个人呆在屋子里。”
老太太点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们老家是哪里的?怎么好好的跑来黎市做买卖?在家多安逸!”
“哎,这个说起来还是因为我。我在老家的时候,害了病,挺严重的,医生都让他们看着准备后事了。福权没肯,说是那医院不好,太小了,设备有问题,非带着我去大市的医院里查,跑了好几家,来来去去的家里钱都快花没了,查出来的结果都差不多。我都说要不别治了,算了,福权不乐意,还跟我急了,后来他也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找一些老人要来一个什么改命先生的地址,去找了那人。没过几天,福权带着那人回来了,他们两个关在屋里合计了好几天,出来之后,那人说是风水太恶,让福权带着我换个地方过几年,那时候我儿媳恰好怀了孩子,产检还是双胞胎,肚子老大的,也不方便走动,所以老家就留给我儿子和儿媳看着,福权就带我来了这里。刚来的时候也没什么起色,家里那边还出了事,儿媳的孩子也因为意外没了。但是那年过去之后,到了第二年,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好起来了。我本来在中医院照着方子随便抓点药拖命的,反倒越拖越见好了,福权在楼下开的小店生意也越来越好了,今年去复查的时候,我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虽然不能出远门,但是给福权帮帮下手还是可以的。上个月,儿子又来电话说儿媳又怀上了,三个多月了,虽然不是双胞胎,但能能怀上就是好的……”
说着说着,秦秀的眼眶又红了,声音里带了哭腔:“你说日子眼见着要好了,他怎么就碰上这种事情了呢,留我一个该怎么办啊!”
车里的人听了她的话,一片沉默。苏困心里都挺不好受的。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发了会儿呆,也不知怎么安慰旁边这个中年女人。只是片刻之后,他猛地抬起头来,看向顾琰,瞪大了眼睛,他记起之前的点点滴滴,猛然想到一种可能——
那个婴灵!那个婴灵不会就是秦秀口中她儿媳妇没了的孩子吧?!
只是她媳妇儿怀的是双胞胎,顾琰吞了其中一个,那么另一个……弄死了张福权?!
☆、43 寻找婴灵
苏困突然想到张福权死时的那个姿势;可不就跟那个婴灵的样子差不多么!这是妥妥的来复仇的节奏啊!
就在他想得自己后脖颈滋滋儿冒凉气的时候。前座一直在研究手里那个棕黑色木质圆盘的老太太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老太婆?有发现?”一直在后座闭目养神的老头子突然开口问道。
“那东西怎么跑到泉县去了?”
“泉县?”一直专心开车的长发男人转头盯着那老太太的圆盘看了起来,像是确认她有没有看错似的;片刻之后开口道“还真是,啧,它跑去那里做什么?!”
他丝毫没有放慢速度;眼看着前面那个弯道越来越近,整辆车却还在以相当吓人的状态直线行驶。
苏困有些惊恐地抓着驾驶座的椅背;一手越过去急急拍着长发男人的肩:“卧槽大哥你这是在开车啊!别看那小盘子了你看着点路!会出人命的啊啊啊啊啊~~~~”
长发男人不紧不慢地坐直身体,在眼看着就要撞上护栏的时候,打了下方向盘。这辆明显被这些不知是不是人的家伙动过手脚的车;以一种相当惊人的灵敏度顺着弯道拐了过去,一点儿事都没有。而那老太太和后座的老头子似乎也习惯了似的,连眼皮都没掀一下,该研究圆盘的研究圆盘,该闭目养神的闭目养神。镇定得令人发指!显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惊险的情况了。
但是苏困他们就不一样了,因为高速下急转弯的惯性使然,苏困在毫无准备下感觉秦秀那发了福的身体整个儿朝这边歪挤过来,连带着他自己一起压向了最左侧的顾琰。
“噗——”这个被挤漏了气的货,在自己都快要从黄瓜条变成扁豆的时候,还不忘仰起脸冲顾琰呵呵干笑,然后用一种快憋死的声调艰难地说:“辛苦了顾琰同志!”幸好顾琰变成正常大小了,要还是小鬼的样子,他现在不止得整张脸贴在车窗上承受一个中年妇人的重量,还得忍受一个小鬼陷在他身体里=_=
正承受着两个人的重压的顾琰面瘫着一张脸:“……”
车子很快绕过了那个大弯道,重新走回了直线。
后座的老头子还淡定地评论:“你驾驶技术有长进啊,不错,比老夫家的石榴温柔多了。”话音刚落就被他掌心里那只火红色的鸟在脑门上狠狠啄了两口,啄得一直在外人面前装正经的老头子破了功,“嗷嗷”直叫。
苏困抽了抽嘴角:没记错的话,之前他是管那只鸟叫石榴没错吧??拿人的驾驶技术和鸟比?那鸟还会开车不成?!
他突然觉得这车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特殊部门的高人,他娘的绝逼是一群深井冰啊啊啊!QAQ自己爱玩儿命还拉着他。
思索了片刻生命的价值和意义,他坐直身体,两爪扒着驾驶座的椅背,可怜兮兮地问道:“你们能不能先把我们放回家,再接着开碰碰车?”
可惜没人理他。
那老太太在研究了一会儿圆盘后又开了口:“它还在动,现在到芙县了……在偏东的位置停了。这旮旯是哪儿啊?……啧,定不了具体的位置,这破盘子,哪天该改进一下了。”
刚坐正身体、惊魂未定的秦秀突然插话道:“芙县?哪个芙县?泉县隔壁那个吗?!”
“对。”
“那、那是我们老家!”秦秀急忙问,“你们这是在说谁?谁去了芙县?”
长发男子猛地回过头来,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皱着眉道:“你老家?就是你儿子和儿媳呆着的那里?”
苏困这次也不管礼貌不礼貌了,直接两手把那男人的头扭正了,哆嗦着道:“求求你了大哥,你安心开车行么,问话什么放着其他人来!”
而一旁的顾琰显然明白了什么,言简意赅地沉声问秦秀:“家宅位置。”
于是,转脸过来张了口刚想出声的老太太闭上了嘴,冲顾琰满意地点点头。
秦秀见众人都盯着她,心里隐隐升起一股慌乱不安的感觉,抖着声音道:“芙县东边诈书村,过了河,进村第一户就是。”
尽管她说的根本不能算是详细的地址,但是就这个程度,对于车里的几个人来说似乎就足够了,因为老太太和大师都点了点头,催促长发男子:“直接朝那边开吧,别磨叽了!人过会儿再送。这显然要出事。”
“出、出事?!”秦秀惊得连声音都变得尖细起来,走了调了,“我们家吗?会出什么事?你们、你们别说一半吞一半啊,究竟怎么回事,我——”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捧烟尘在自己眼前散开,幽香中带着股甜味。还没等她反应过是怎么回事,便觉得眼前一黑,再没了意识。
苏困看看突然歪倒在座位上,昏死过去的秦秀,再看看正收回手,把一个白色小瓷瓶收进布兜的老头子,再次有种绳命受到了威胁的感觉。
老头子倚回后座,舒坦地叹了口气:“清净了。”
长发男子和老太太头也不回地朝后面伸出大拇指:“干得好。”
苏困、顾琰:“……”这真的是跟警局挂钩的组织,而不是跟人贩子挂钩的?!
在秦秀晕了之后,长发男子沉声道了句:“坐好了。”
苏困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就看到他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整个面包车瞬间以一种正常车子难以企及的速度窜了出去,朝某个方向直奔而去,连方向盘都不用打。周围的景色全部模糊成一团,嗖嗖地朝后掠去,看上去甚至有种时间、空间错乱的感觉。
苏困闭眼一顿嚎叫:“娘喂~~~”QAQ尼玛以后再碰到这群深井冰老子不跑就是傻缺啊啊啊啊~~~
“臭小子再叫把你也熏晕了你信不信?”自从秦秀不省人事之后,后座的老头子也不再装高深了,恢复了之前的德行,在苏困脑袋上拍了好几下,威胁道。
嚎了半天发现自己小命还在,车子也没撞上任何东西的苏困终于试着睁开了眼。车窗外依旧是一片模糊,甚至还能听到呼呼的风声,整辆车还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疾驰,毫无阻碍。
终于相信了这车其实压根不会撞到东西绝对安全之后,苏困转头看向老头子:“你为啥熏她不熏我?”
老头子一笼袖子,用下巴指了指晕着的秦秀:“我们有保密条款,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不能散播出去,让她看到了不就违例了?要不然之前开车开得那么规矩做什么?”
苏困:“……”规矩会哭的。
“至于你小子……”老头子斜睨了顾琰一眼,“都见过这小子了,我们有啥好跟你保密的?况且——”就在他说了一半的时候,一直平稳飞驰的车子突然颠了一下。老头子捋了捋胡须似乎有些不放心地朝外看了一眼,然后冲前座的两人道:“算了,你们继续开车,老夫先乘石榴去看看。”
“我们速度比你慢不了几秒,你直接去诈尸村那头堵着,别让那东西跑了。它如果真对别人下手,那也是个恶性大的主,你毕竟是人,也老大不小的了,别整得缺胳膊断腿的回头我们没法跟你那结巴小徒弟交代。”前座的老太太回头念叨了一通。
苏困成功地抓住了里面的重点:你毕竟是人……很好,整个车里就只有他、秦秀外加这老头子三个是人,确认完毕。
老头子怒道:“你们这是在质疑老夫的水平!”然后打开明显比别的车大得多的天窗,把手里那火红的鸟抛了出去,自己也站在了座椅上。
只听车顶传来一声清鸣,一只硕大的爪子从天窗里探下来,准确地抓住了大师的衣领,利索地把他整个人提溜了出去。
苏困呆呆看向顾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