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只是担心他还有没有时间去完成议和的进程,如果他真的下定决心去议和。
他决定再拖一天,任性的回家睡觉。
他往家里走,在花园的大门处停了下来。有一个他完全没有见过的年轻人,他目测非常年轻,比他的学生米昂的年纪还要小,可能在一百八十岁左右。年轻人穿着他喜欢的白色,一脸耐心十足的靠在他门口的柱子上。他走过去想要问年轻人的来历,如果是什么推销员他会很客气的说不需要了,但看在年轻人等了那么长时间的份上他也许会买上一些完全不需要的东西。
年轻人在他走进的时候开口,声音透露着一股朝气:“您好,维希先生,吃饭了吗?”
“你是?”
“我是新搬来的邻居。”年轻人指了指隔壁的房子,那是房东自己的房子。房子外墙的漆原本是深沉的红色,现在被粉刷成不耐脏的白色。他中午出去时太匆忙没有看见,现在抬头一看视觉冲击还是很大的。他四周的出租的房子都被夜行秘密的租用了,除了凡赛尔家和房东太太家,没有房子可供出租了。换言之,他已经有一百年没有见到有新的邻居了。
房东太太那个老古董是发了什么疯,居然肯把自己住的房子租出去?
“本来一开始房东太太是不愿意的,但是后来她看我是一个缺地方住的小年轻,所以就忍痛割爱的把房子出租给我了。”年轻人见他还在看着隔壁那栋房子,解释并做了自我介绍:“初次见面,我是苏·卡奇,来自二都,来这里是为了求学。”
“哦,您好。有什么事吗?”
他回神握住了苏先生伸过来的手表示友好,苏说得一大堆自我介绍里他没有得到什么重点,唯一听见的是苏先生的名字是苏。这个名字联系了许多不好的回忆,莱斯特的化名也是苏。不过眼前这位苏先生又不是那位苏先生,天下间叫苏先生的人多了去了,他要摆正心态去看眼前的年轻人。
“我是来认识一下新邻居的,见到新邻居如此和蔼,我料想以后的生活会很愉快。”
“谢谢。”
“维希先生吃了吗?”
话题又回到了最初。他仔细想想,他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进食了,在魔界大街小巷中的零食支撑他到现在,好像是有点饿了。于是他摇摇头。
苏露出了灿烂的微笑:“虽然是下午了,我也还没来得及吃。我探听到附近新开了一家店铺,里面的菜色很不错。维希先生如果不介意,我们一起用餐可好?你想吃中餐或者西餐都可以。”
面对苏的盛情邀请,他好像也没有推辞的道理。苏先生带着他兜转了七八个街道,终于在一家非常小的店面里停了下来。他抬头一看招牌,有海鲜,这名字起的真是直白炫酷。他很怀念两人一起吃东西的场景,他已经太久没有在附近的街道上溜达,去数数今天和昨天开了哪几间店铺,里面又有什么好吃的。他的生活几乎都被工作餐,各种宴会,别人请吃饭充满了。
因为是下午,店里很空,他们成了唯一的顾客。苏挑了最里面的位置,给他拉开椅子后自己却并不着急坐下。
苏没有看菜单,直接问他:“维希先生想吃什么?”
“随意,我第一次来,你点就行。”
“那我就不客气了。”
苏走到前台快速的点完菜单,端了两听可乐坐到他对面。苏把可乐瓶子敲开,插上吸管后才推到他面前。可乐是冰镇的,拿起来的时候上面还有水汽,他喝了一口,果然,无论吃什么都是喝可乐都是很好的选择。当然这也不排除他本来就喜欢喝可乐。而苏先生喝可乐的速度比他快得多,一抬眼,可乐瓶子已经空了一半有多。
“苏先生,可乐是碳酸。”他轻笑说,“喝太多等一会就吃不下饭了。”
“没事,我饭量比较大,等会维希先生请不要见笑。”苏不好意思的笑笑,瞥过一眼他的瓶子后,问道:“维希先生平时喜欢喝什么,我擅作主张的就给你拿了可乐。”
“可乐,或者是茶。”他想了想,补充道:“不喝酒,酒精过敏。”
“不喝酒是个很好的习惯,我也不喝酒。总觉得喝酒伤身。至于茶,我也喜欢喝,不过不敢自己泡,有人曾经评价过我说我的茶泡的极差,是他喝过的最差的茶。这句话严重的打击了我的自信心,我一点也不想自己再动手泡茶了。”
“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的,对你一定是真心的。”
他也曾这么说过小亚伦,但亚伦应该不会那么记仇记到现在吧?
正说着,侍者已经把一大盘螃蟹端了上桌。螃蟹的体型占了整个桌子的三分之一,蓝色的蟹壳盔甲架在八只巨大的蟹脚上,明眼人一眼看去就知道这是什么蟹种。苏先生竟然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找到了一只一般只在贵族宴会上出现的,价格可以抵上很多个月房租的,帝王蟹。
他看着眼前虽死犹生的清蒸螃蟹,居然有点不能下口。虽然是他最喜欢吃的食物,没有之一。”苏先生,我记得你说你是个学生?”他在想卡奇这个姓氏到底是哪一个新兴贵族了,出手那么阔绰。
“对啊。”苏先生率先拔下一根蟹腿,用钳子夹碎后放到他碗里:“我虽然是个穷困还潦倒的父母双亡的学生,但不代表我就不能请你吃昂贵的东西。反正我也没吃过,人生没试过的东西总该去试试,无论是什么,尝试一下总能长长见识。”
苏活得很随心所欲,是他向往的生活态度。但让一个学生阶层请,还是父母双亡的,他怎么好意思。
他伸手刚想要叫侍者结账,苏就伸手过来把他的手压了下去:“我已经结账了,维希老师,你吃就可以了。”
他错愕于苏的结账速度,同是也捕捉到一个名词:“老师?”
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也不用挽救了,直接顺水推舟说道:“我五天前来到皇城的时候,第一时间去得就是皇城大学。在大学里我碰见一位历史系的女同学,她和我推荐说如果想学历史考古之类的,她的导师特别好,强烈推荐给我,还告诉了我您的地址。我就想在您附近租个房子,然后再来和您套个交情,好在下个季度大学自主招生的时候能获取一些第一手资料。”
珍妮居然把他的资料透露给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苏到底是多有人格魅力。
他能看的出来,苏诙谐幽默,可能是因为年轻,谈吐随略显轻浮,但其实心思细腻喜欢照顾别人,是大多数女生的喜欢的性格,另外搭配上长得不错的脸,很容易就能取得一个人好感。
他问苏:“你都读过什么?”
“我没有学历,也没有读过学校。我从小就是个孤儿,很早就学别人买卖东西做商人,边走边行居无定所,读得天南海北什么东西都有。就在此期间接触到了各地不同的风俗习惯,对历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观察到我身边很多同龄的朋友都在上学,我很羡慕他们,所以我来到皇城想要考大学。”苏咬下一只蟹腿说道:“我已经读过了大学历史系所有的必读书目,我想参加社会招考,跳到罗斯小姐所在的班级,成为您的学生。”
他对苏有了新的认知。过往的经验告诉他,苏一定是个很好的学生。做每一件事情都特别认真。
“我下一步的计划是,去图书馆里面看书,把所有书都通读一遍。如果可以,能去夜行或是日行的图书室看书就更好了,能找到很多特别冷门的知识。”
是了,说起图书室,他想起了在魔族的档案室里莱斯特曾经告诉过他的故事。他获得了诅咒的原因,他要去找解开的方法。
“您觉得我的规划怎么样呢?维希老师?”
“阿苏,你以后毕业了想干什么?”
“当日行或是夜行的会长怎么样?”
苏语出惊人。要不是他确信苏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会以为苏是故意说给他听。苏年轻的眼里充满了自信,把自己的话说得铁板钉钉,似乎很快就能实现。既然苏有这个心思,他也不打击,反而赞扬鼓励:“我觉得很好,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呢?”
苏咬碎蟹腿,努力点点头,脸上满溢着止不住的笑容。
那天下午,苏和他吃掉了一整只帝王蟹。
第五十二章 来跳舞吧
他想了很多东西,能想到的都被计算在列表里画在蓝图上。有一千个方案能去让凡赛尔接纳他的思想,但推门见到凡赛尔的那一刻,那些方案都沉默在了纸上,他只想和凡赛尔随意聊聊天。聊他们喜欢的东西。卡蜜拉订了皇城最高的酒店顶层,从包间的落地窗户向外看,高矮错落的半个城邦收归眼底。他推开门,凡赛尔举着红酒向他致敬,他笑了笑,拉开椅子坐下了。
“你来得很早。”
他给自己倒了半杯,两个酒杯相互碰触,话题就开始了。
“这一百年来,你约过我多少次?”凡赛尔笑道,“人们都说,能得到诺宁相陪一晚,死也没有遗憾了。”
“这样算你早在地狱里混了个脸熟了。”
“也不多,三次。”凡赛尔清楚记得诺宁私底下约了他三次,第一次初见交流感情,第二次讨论公事,这是第三次。“这次你想谈论什么?”
“哈,没事就不能约你了?”
“不能。你应该忙着掩藏行踪,好让我们都找不到。”
“你是在试探我吗?想要知道我住哪知道我最近干了什么?”
“我是想知道,这已经是十大未解之迷了。”
“住你旧家对面。”
他说了一句大实话,可惜凡赛尔不信的摇摇头:“我这一百年来睡办公室的时间有五分之三,睡日行分配的新家的时间有五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一会回到旧家。可我从来没有在旧家条街上看到过你。”
凡赛尔每次回旧家都要找维希,他确信他们已经见过不可计数次了,只凡赛尔不知道。他不必戳穿,说:“看来凡大会长眼角的余光都不肯注意我。”
“我都不必注意。诺宁你一出现,后面自动跟了两条街,我必须穿越拥挤的人群来找你。”
“大会长不必自谦,你一出门后面少不了一条街,少女的目光都在你身上了。”
凡赛尔风头正盛,出门却总不爱乔装打扮,惹的身后一众少女的低声尖叫与欢呼,这没什么。有什么的是凡赛尔总还喜欢一个人约维希出门吃饭吃饭和吃饭。他只能答应凡赛尔半夜三更看不到脸时的请吃夜宵。他多次提醒凡赛尔,不要出风头让他平庸一点可以吗,凡赛尔却笑得灿烂不回答,好似要把他当做家属炫耀出去。
凡赛尔的神情变得温柔,说出了他最怕听见的话语:“少女的目光我不在意,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知道的,不是么?”
他知道,他知道得太多。
凡赛尔喜欢维希。正如莱斯特喜欢维希。
他尽量忽视了这个问题,现在也是。凡赛尔付出的不比莱斯特少,时间持续得要比莱斯特长,奉献的也是一片真心。他怎么能选择新认识的莱斯特,而放弃青梅竹马的凡赛尔呢。所以,他的解决方案是,两个都不必告诉,两个都不必选择。他可以用诺宁的身份去推动议和的进程,但维希会一直单身,随着诺宁的死去而死去。
“趁着菜还没上,凡大会长肯赏脸和我跳一曲吗?”
他想今夜他应该放纵,于是他起身放盘调好留声机,动听的音乐娓娓传来。凡赛尔起身,挑眉笑道:“你今夜的兴致很好。”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心情自然会变好。”
凡赛尔搂着他的腰,跳起了男步,他便搭上凡赛尔的肩,起了女步。他们在音乐的推动下翩翩起舞,冰蓝与火红的发色在快速移动中交织在一起,像是吃了一口冰淇淋火锅,又冷又热,口感却妙不可言。他卸下冰冷的面具,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