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森特嘴角抽了抽,“如果你想用吸干他的方法来置他于死地,那么我只能说,在他飞灰湮灭之前你会先被撑死。”
倚陌显然对此无法接受,相传吸血鬼杀人不都是把人吸干么?为什么猎人没法把吸血鬼吸干?这不科学。
“血族和猎人的存在本身就不科学。”威尔森特耐心的解释。
倚陌突然想起,自己现在腹诽和直接黑其实没什么区别,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那我要怎么弄死他?”
“每个血族的弱点都是一样的。”
“请别告诉我是用银质十字架刺、穿他的心脏。”这简直太狗血了。
“请别把莫名其妙的小说情节带入,钉住心脏只能使弱小的血族陷入沉睡,血族的弱点在于他的族纹,只要破坏它的族纹,他就会死。”
“一个纹身就能要了你们的命?那如果当初纹错了岂不是很凄惨?”倚陌忍不住在心里打趣,幻想一个血族因为纹错了族纹而变成一个无依无靠的可怜鬼。
“那不是纹身。”威尔森特的语气里甚至有些无力,“你难道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的想象力么?现在的年轻人思维都这么跳脱么?”
“好吧,族纹到底是什么?”倚陌收回自己被放飞的思绪,认真受教。
威尔森特仿佛叹了一口气,“对于人类转化的血族来说,族纹是成为血族后,身体改造时自动浮现在左胸口的,但是天生血族的除外,他们的族纹位置并不固定。”
“那么那个老秃驴的族纹在哪?”倚陌觉得直接切入正题比较好,他不关心别人的,只想早点完成任务,摆脱这个坏脾气的舍友。
“……”漫长的沉默让倚陌觉得这个所谓的域是不是出了系统故障。
“怎么回事?我听不到你说的话了,你能听见我的么?……该死,需要系统重启么?”
“不知道。”威尔森特的声音依旧是沉沉的,但是怎么听里面都带有一丝尴尬。
“你说什么?”倚陌愣了一下,明显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海洛德的族纹在哪,我们不知道。”
“……”去你额娘的狗屎。什么都不知道,这不是明显在让我去送死?
“请不要说脏话。”
“……”倚陌听着对方完全没有愧疚感的提醒,不禁扯了扯嘴角,扬起一个不怎么好看的弧度,“呵、呵。”
“总之,现在能告诉你的就是这些。”威尔森特再次选择性忽略倚陌的发言,作以总结。
“为什么我觉得你什么都没告诉我?”倚陌对自己能掌握的对方的资料很不满。
“不,我唯一想表达的事情已经表达得很明白了。”威尔森特的声音里也没剩多少耐心了——他本来就不想干这个事,能够有耐心告诉倚陌这些已经算是很给面子的在‘教导’了。
“我想你已经很清楚你自己现在的处境了,你没有办法拒绝殷彭的要求,所以你只能拼死一搏,对方完全在我们的掌控外,你要变得强大,再强大,殷彭不会真的给你多少时间,你必须在他逼你动手之前积攒够足够的资本。”
倚陌听着男人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一字一句没有感情,很客观的说着自己现在的立场,每一个词语都像一把尖刀,直直的戳、进他的脊梁。
“我懂了。”倚陌再次开口,没有什么情绪,甚至清清淡淡,但是威尔森特听出了里面的决心。
“那么我很期待你明天的表现。”
又是‘嗡’的一声,黑色陡然散开,周围恢复到了与室外的场景。威尔森特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今天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正式开始训练。”
倚陌看着男人走进卧室的背影,身上的酸软再次袭来,他挪了几步,扑到沙发上,刚挨上枕头,黑暗就想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吞没了他的理智。
威尔森特打开卧室的门,看着沙发上瘫着的已经睡着的人,眼神动了动。
殷彭殷彭,你找了只吃人的老虎,要怎么自保?
☆、拾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天的训练依旧是跑步,由于昨天踩了地形,所以能比昨天轻松一些,虽然睡了一晚,但更加酸疼的身体让负担无形中加重了,威尔森特依旧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清理着想要偷袭的野兽,看着眼前的人跌跌撞撞的前行。
身体沉重的像是灌了铅,跑久了酸软也被忽视了,向前渐渐成了惯性,不知不觉已经跑过了昨天的距离,眼前也开始发黑。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威尔森特一跃停在倚陌前面,不咸不淡的给了一句,结束了今天的拉练。
“你的体能太弱了,简直不堪一击。”伯爵大人非常冷静客观的下着结论,倚陌撑着腿,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不发一言,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衣衫整齐的男人,勾了勾嘴角。
是啊,太弱了,不堪一击。
掀起纯棉的衣服下摆,胡乱的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倚陌直起腰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两个腿还在不停的打颤,但却仍旧倔强的站得笔直。
威尔森特嫌弃的看了一眼满身脏乱的男人,“需要休息么?”
“不了,谢谢。”咽下一口口水,嗓子都快要冒火了,倚陌强忍着答了话,引得一阵咳嗽。
威尔森特挑了挑眉,看着已经明显脱力的某人,“即然这样,我们就继续吧。”
伸出犬牙浅浅刺破拇指,挤出一滴血,在空中横手一滑,血液像是被凭空涂抹在了空气中,画出细细的一条线,然后突然晕开,霎时间向四周扩散,隔出一个庞大的暗红的空间。
“欢迎来到我的结界。”男人的回眸泛起淡淡的红色,然后逐渐鲜艳,最终流转成呼之欲出的光华。
这是他的世界,他主宰的领域,暗红、淡漠、死寂、枯朽。
“看起来很不错。”倚陌压下心中的惊异,环顾四周作出评价。
“谢谢夸奖。”刀削的唇角拉起,威尔森特毫不犹豫地接受倚陌的赞美,“这就是斯姆维拉家族的能力,结界。”
“接下来要干什么?”环顾着暗红的看不到边的世界,倚陌咽了咽口水问。脚下同样是暗红色,就像是浮在空中,让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失重感。
“接下来……”‘嘭。’
倚陌刚刚听见威尔森特的话,正懵懵懂懂的转过头来,实实在在的一拳就狠狠地打了过来。
时间好像静止了,倚陌侧翻着飞了出去,画出一段抛物线,重重的落在地上,弹起,再落下,滑出一段距离后最终停止。
眼前一片黑暗,脑子里嗡嗡嗡的响,头上的大动脉突突突的跳着,被延迟了的疼痛感猛然袭来,让倚陌颤抖着蜷缩了起来。
“接下来我们训练反应能力。”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脱去了那件修身的黑色西服外套,松开了衬衣领子,马甲也被脱、下来扔在一边。
“……”倚陌听着这句迟来的项目讲解,撑着身体想要爬起来,没想到刚刚起来一点,一阵眩晕袭来,手肘一软,又重新跌了回去。
‘嘭’狠狠一脚踹了上来,倚陌再次飞了出去,这次直接飞到了结界的接线处,半空中被反弹了回来。
“尽管这个模拟结界里带来的得伤害不会影响到你真正的身体状况,但是痛感却是真实的,别趴着等死。”男人收回脚,又重新朝着倚陌的方向走去,“你这不是在练反应,简直就是在练习抗打击。”威尔森特悠闲的评价,抬腿又是一脚。
“咳、咳咳。”倚陌额头上豆大的汗水往下滑着,脸色白的发青,哆嗦着嘴唇说不出一个字,胃部的、后背的、还有最开始脸上的疼痛让他浑身哆嗦,到处都是不上力,听着男人皮鞋敲出的、不急不慢的脚步声,只能匍匐着躲避。
他害怕得要死,但是却没有一点办法。
“怎么了我的猎人?你不是说不用休息?”这回伯爵没有再继续攻击,反而蹲在狼狈的男人面前,皱着眉头,表情里面都是不耐,“我的训练里容不得你逞强,不行就是不行,不要找死。”
说完,站起来,手一挥收起结界,森林的景象再次出现,威尔森特找了棵树干靠在一边,看着躺在地上不断颤抖的猎人幼崽,“休息一下,一会再继续。”
身体只是疼痛,却看不到一丝青紫,但这也够让倚陌受的了,努力了几次,才好不容易靠在邻近的树根上,闭上眼,死死的咬住牙。
弱,太弱了。
那双灰色的,嘲讽的,蔑视的眼神不断地在眼前闪过,而倚陌却看着天空轻轻的笑了。一切只是自己的不自量力,膨胀的自我被一下子戳破,连同尊严一起被人踩在脚下,不过都是自找。
威尔森特淡淡的看着已经站不起来的人,看着他扬起的淡淡的嘴角,皱起了眉头。
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伯爵突然有些烦躁,扭过头看着远处的城堡,感觉很不好。
休息了一个多小时,结界重新张开,为了降低难度,威尔森特在手腕上戴了一串铃铛,只要一动,就叮铃铃的响,以便提示自己的方位。
清脆的铃铛声在结界里回响,黑色的西装在血色的空间里划过,只留下一道道残影,倚陌努力的闪躲着,但还是被一下又一下的打中,威尔森特下手比上一次轻了许多,但是也扛不住成百上千次的打击。
倚陌的腿又开始发软,视野也逐渐变得不清楚,但还硬是憋着一股劲,他知道,必须坚持,必须进步。
轻轻的闭上眼睛,铃声在脑海中被放大,他屏住呼吸站在原地,一下一下的承受着打击,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威尔森特皱着眉,再一次袭向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一样的男人,逼近,出拳。
倏地,威尔森特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低头看着胃上那重重的一拳。
倚陌感受着拳头上的实感,笑了,微不可闻。
刚刚,就在威尔森特的拳头又要像以前的几千次几万次一样落在倚陌的脸上时,男人迅速矮下了身,毫不犹豫的出拳,借由刚刚那么多次的经验,威尔森特百分之七十会是正面攻击,没想到,果然让他猜中了。
伯爵眼中红色更深了一层,迅速跳开,勾起嘴角,在对方还没从他离开的缓冲中反应过来的时候,绕到身后,重重一脚踏在背上。
倚陌眼前终于被黑暗吞没,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身上的东西仿佛都不属于自己,灵魂都要出窍,但他脑海中还是回忆着刚刚的那一下。
刚刚,他没有听见任何响声。他肯定。
威尔森特收起脚,整了整没有丝毫凌乱的西装,解除结界,看着趴在地上的人,轻轻地抚上刚刚被打到的部位。
倚陌刚刚那竭尽全力的一击,对他来说不痛不痒——只不过是一个已经过度透支的猎人幼崽,能有多大的力气?可那声笑,轻轻地,柔柔的,带着兴奋,就像一个讨着糖的孩子。
一个手捞起男人的腰,引得倚陌无意识的呻、吟一声,威尔森特皱了皱眉,想了一下,换了个姿势,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真轻。颠了颠手中的人,伯爵下了一个结论,想了想,‘唰’的张开翅膀,飞回去要稳很多,还是让他多睡会吧。
“快去冲个澡,臭死了。”威尔森特在放好洗澡水以后,思量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把人叫醒——他又不是保姆,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