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书敲一下下唇说︰“有人把黄纸烧了，看来我们过几天便要接待一下新客户了。”
“若然他不来怎么办？”张凡也同意甘书的看法，就是无由来的好奇，便抛出了一个假设性问题问问。
“没有怎么办，各人有各人的选择，方法是告诉他了，他不主动提出要求我们就什么都不用做，就如同当日冯学如果怎么都不肯点头的话，我就不能把吕文博送走，除非又另有人提出要求，或是协会下了指示。”
张凡觉得有什么怪怪的，心里觉得不太舒服，看到甘书又回复到那号公事上用的冷淡表情，便没有说什么，在世时出来工作的日子久了，知道很多事情并不是自己一头热弄好了就等于有最好的结果。好与不好，本就是很主观的判断，这人与那人对好的看法不可能完全相同。
此时甘书看看手表，抬头看看月光，转头看看四周，然后一把搂过张凡道︰“要走鬼道了啊。”便消失于街道之中。
要说鬼道是什么？
张凡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利用不寻常的空间走快捷方式，他自己还未有能力独自张开鬼道的，被甘书带着走的次数也不多。脚程在一小时内的地方，这对主仆多的是牵着手渡步过去的，再远的话就是坐公交车，半夜没有车时就坐出租车，不然就叫谢绯开车过来接送，附送一轮调侃。
现在张凡被送到熟悉的地方，想起接下来的一小时又是听大叔说话的时间，便拉过甘书，两方的唇轻碰了一下，便打发主人去填肚子，自己则走到大叔身边，等待大叔回复意识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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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丁智的委托电话是在四天后打来的。
不过不到一小时，又收到一通电话，致电的人说自己是苏小燕。
苏小燕要求提早一小时见面在同一间咖啡厅见面，她来的时候就只有她一人，张凡估计她是瞒着李丁智来的，张凡简单观察了一下，这苏小燕虽然不是位让人惊艳的美人，举止轻柔，没有现代职业女性那股强势，身型娇小，垂眼低头的模样，更是显得温柔婉约……
“的确是个很容易让男人动心成家的女人。”张凡给出这种评价，他不担心坐在对面的苏小燕会听到他的声音，不过甘书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苏小燕见甘书咪起眼睛，以为是催促她说话，便道︰“甘师傅……请你老实告诉我，丁智身体变差，是因为我的缘故吗？”
她的声线绵绵，又不显得妖媚，有小鸟伊人的感觉，属于男人想要保护爱惜的类型。张凡想起那天李丁智说那句娶定她的宣言，恍然大悟，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甘书在旁扫了一眼，语气带点冷淡地跟苏小燕继续倾谈︰
“我只可以告诉你，李先生身边的东西是可能跟你有关，至于确实是什么，我想听听苏小姐有什么看法？”
苏小燕听到事情与她有关，放在枱面的一双手紧握在一起，暴露在外的指甲修剪整齐，没有涂上华丽的颜色，手背的皮肤显示出主人没有刻意精心保养，也显露出她已不是能任由青春挥霍的年龄。
“……丁智知道的，我是个寡妇，结婚后不久，我怀了孕，但到了六个月流产……”
当时夫家那边尽把责任推给她，骂她不小心，两夫妇受到压力，丈夫便带妻子搬出来。苏小燕不久又怀上了，但不到三个月就保不住，两夫妇很失望，当时的丈夫身体也捱怀了，很容易生病，婚后才两年多，丈夫便撒手人寰。夫家那边觉得苏小燕克夫，更不认这个媳妇了。娘家那边只有一位母亲，过了三年，她才肯听母亲的劝说接受别人的追求，但前后跟两个男人相处不久，对方身体就变差了，苏小燕渐渐相信自己是克夫的命，就跟对方分了。
李丁智真的费了很多时间，花了很多心思，才打动到芳心，这阵子才正式交往。
“丁智不介意我的过去，我真的想跟他好好过日子，但是眼见他脸色就知道不对劲了，就只是说做恶梦睡不好，我真的怕……”
“我不怕。”李丁智说时便已坐在苏小燕身边，现在还未到约定时间，大概是想到苏小燕有这一着便提前赶来了，他用手包着她的手道︰”妳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不是说一切交给我就好了吗？”
在一旁的张凡在李丁智身上看了又看，觉得这人跟几天前有点不同。
“甘师傅，开门见山吧，到底最近每晚骚扰我的东西是什么？”李丁智已不是前几天那种戒备状态，换成了商讨的语气。
甘书没有直接口答李丁智，转向苏小燕问︰“你觉得会是什么呢？苏小姐？”
张凡这时终于知道了有什么不同了，今天这人身上没有那种恶意的东西缠着。有这样的意识的同时，眼角便扫到什么，迠才发现到前几天看到的瘦弱男人就在不远处坐着，不知道是跟苏小燕还是李丁智一起来的。张凡顺着那男人的视线望去，看到地上还有两个小黑团……
“这两个……难道是……”张凡心里猜测，但始终看得不真切，不敢下定论，又抬头望向男人，男人向张凡招手，发出的声音显得无力︰“……帮帮……他们……帮帮小燕……”
3
3、克夫（下） 。。。
“甘师傅，开门见山吧，到底最近每晚骚扰我的东西是什么？”李丁智已不是前几天那种戒备状态，换成了商讨的语气。
甘书没有直接回答李丁智，转向苏小燕问︰“你觉得会是什么呢？苏小姐？”
“不就是我克夫吗？是我命生得不好……”
“小燕，我不是说不关你的事吗？”
“但是甘师傅……”
“苏小姐怎么看，都不像是克夫相，反倒是很适合持家的面相，”甘书不客气地打断两人的对话 。“就算是克夫命又如何？以往的女人生活在深闺，很多事情受到限制，不得不坐以待毙，在现代来看，稍微变通一下，很多方法可以减低伤害。或许我这样说吧，一个女人就算没有克夫相，举例说有旺夫相吧，但如果她每天只会责骂丈夫，挑剔对方，这么打击人的还能帮助丈夫吗？一个人要说什么话总可以控制吧，跟命格是无关的。”
“一个人要说什么话是可以控制的……。”
苏小燕喃喃地反复甘书的话，终于不再低头，脸上也多了些神采。
“苏小姐觉得什么是克夫？怎么可能会影响力大到要对方作恶梦？如果刚才我说的那种女性倒是有可能，不然有这般能力的话，苏小姐还是转行过来跟我做同事好了。”
不是装模作样还是认真的，甘书说此话的同时，咪着眼看着苏小燕像是在打量。
”我看没什么可能吧。再说，克夫这概念是相对性的，要克也要对方能被你克到才行。”
两人很有默契的互望对方一眼，终于展露了今天的第一道微笑。
此时甘书把注意力转向张凡那边，两位客人也顺着望过去，却没看出什么特别的东西，又想到甘书的身份，于是都往一个方向想。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苏小燕︰“该不会……该不会是阿康吧，他果然不同意我再嫁。”
苏小燕的神情变得悲伤起来，刚才展现的光采又黯淡下去。
至于张凡，他已经走近那两个小黑团，终于看到一个模糊的婴儿以有一个有两三岁小孩轮廓的黑影。张凡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应该是苏小燕失去的两个孩子，但又想到那小孩的年龄不符，便忍不住用对待小孩子的口气去问︰
“你们叫什么名字啊？”话一开口便意识到问得不对，”你们是谁？”
“……”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
小孩终于有点反应，但很快被那婴儿伸展出来的力量团压住，张凡眼捷手快就把两个小东西分开，左右手各执一团。第一下的触感软软的，有点像布丁，稍微用力一点便会穿透了本体，小婴儿趁机挣脱，被张凡再次擒住，同时调整力量的波场，一番小微调之后，终于把两个小团把握个实实在在的，但很快又抵不住其扭动，干脆挟在腋下，一边一个，小婴儿想要发作，张凡也只感到一点点麻麻的，便任由他折腾去，自己则是长呼了一口气。这时他才抬起头来望向甘书 －－
“你还笑啊？接下来要怎么做啊？”张凡没好气的道。
甘书对着张凡的狼狈样子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李苏二人摸不着头，气氛变轻松了些，不过也加添了诡异色彩便是了。
“苏小姐，你说是先夫吧，他怎么想我不知道，有想法的似乎是两个孩子。”
“孩子？我的……宝宝？”苏小燕对这个答案非常意外。李丁智则是想说什么又不知说什么好，苏小燕的情况他是知道的，本来对那两个未出生的生命没有真实的感觉，现在听到是自己女朋友跟别的男人的小孩的事情，一方面觉得诡异，另一方面也有一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突然间觉得身边人跟自己有种说不出的隔阂。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便跟小燕靠近些，不料她反射性的退开了些保持距离。
苏小燕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心中对李丁智生有些愧疚，又实在无法保持平常心接受对方的亲近，只好保持现在的距离，集中精神在与甘书的交谈中。
“苏小姐，我是驱鬼师，只负责驱逐的工作，我可以让他们暂时不再跟在李先生身边，但至于是否永久驱逐，就这个案子来看，则需作为主要事主的妳来决定。”
“我的决定？”苏小燕看看李丁智，后者一直都在看着前者，此时得了个救助的眼神，本就要替她出主意早早恶灵退散是实际，但又想到毕竟是曾经的骨肉孩子，便先寻些提示再作打算。
“选择与后果呢？”李丁智发挥工作时的分析能力，此刻才对处在第三者位置的自己稍感安慰。
“若选择驱除，则他们再不能影响苏小姐及身边的人，若选择留下，依目前情况下，对苏小姐本身的影响反不及身边亲密的人大，像李先生这样的一般人，被长期依附当然有不良影响，虽然是小鬼，但两只一起来威力也不小的。另外一个情况是，时间一久，若有什么变量以致发生变异，也得强制驱除的︳不过我看也不用多久了。”
“我……我……”
苏小燕理智上知道前者是最干脆的选择，但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她弄不清楚这是母亲对孩子不舍，还是来自没作好母亲本份的内疚。她不想让李丁智失望，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很自私。她不敢正视李丁智，低下头只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让我想一下……”
“小燕！你不能……我想说的是……你应该可过自己的生活，不对，我的意思是，我想跟你过新生活啊，不要再被过去困住好不好？”李丁智在旁边干著急，心中大骂自己说什么让她自己想都是废话，现在就恨不得自己能天灵灵地灵灵把那什么鬼东西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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