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哥哥,我想抱你,好想抱你。」
他巍巍颤颤地蹲□,吃力地将趴倒在地上的「它」给扶起来,那勉强还称得上双手的两支烂骨张开,紧紧地拥住了「它」。。。。。。
「它」又笑了。。。。。。那么好看的笑容,是他的百川哥哥没错呢。杜知书痴迷地凝望着,眼睛眨也不眨,连被啃咬着的胸膛都不觉得那么疼痛了。
大量的鲜血从他胸口那个被利牙啃出来的口子涌出来,再一点,再深一点,它就能吃到最好吃最想吃的肉。。。。。。。杜知书被开着心,却也真的感到开心。
随着鲜血越涌越多,视线开始模糊了起来,他知道他快见不到百川哥哥了,所以拼了命努力地睁大双眼,撑着那千斤重的眼皮,想要再多看一眼,一瞬也好。。。。。。
然而,当他见到「它」边啃着自己的胸口,嘴角露出满足的笑容,但那双红眼睛却流淌着鲜血。。。。。。
一缕一缕,就像是泪水那样,从红色的眼睛里,滑落在他溅满血迹肉末的脸庞。
别让我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你是否有想过,把你当食物吃下肚,对我来说,多残忍。。。。。。
林百川那天的话,言犹在耳,杜知书惊觉,自己又因为自私和自以为是,让他伤心,让他难过了吧。。。。。。
他定定地看了林百川一眼,最后一眼,然后闭上眼睛,将林百川搂得更紧些。
我舍不得你饿,你却舍不得我疼。
你舍不得我死,我也舍不得你这样活着。
那咱就别再饿别再疼下去了,死活都无妨,你我定是要在一起的。
没有手指头的右手掌缓缓地向上举着,一道灰黑色的云气逐渐在林子上空聚拢着,原本晴朗的天色突然暗了下来,明明是白日,但见不到太阳,彷佛一瞬间转为黑夜,星月却也无从找起,整个林子被一片黑色的浓
雾给吞噬,越深越黑,越浓越沉……
忽然所有的黑暗往林中那小屋急收而去,穿墙透壁,涌向杜知书的掌间,化做一圈圈黑色细丝,旋转着包围住了他们,绕啊绕地,最后化作一团黑色的火焰。。。。。。
那是比人间之火更炎热更灼烈的咒火,可咒火却只在他俩身上燃烧,很快的,拥抱得紧紧的两个身影,在火焰中,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天色恢复了清明,那团黑气消散得毫无踪影,日光又重新照射在林木上,而林中的小屋,恢复了寂静,只留地上一堆焚烧过后的灰烬。
「返生术?」
「嗯,千朵婴掌,三百尸颅,三百妖魂,把这三样东西炼了,据说会炼出一颗红色的丹珠,死前服用也好,死后魂魄未散时也有效,成功的话,就可以逆天叛地,再世为人,但若三个条件有一点点的缺失,不但返生不成,还会化作尸妖,就咱上次见到的那巨大女尸。」
「靠……那是多费功夫的事情!?千朵婴掌要种多久啊?去哪找三百个尸颅,还要收三百只妖怪……」南南瞪大双眼,表情夸张地问道。
「要不是有很强的很强的想要再活一次的愿望,怎么可能会想做这种术……」北北停下脚步,把背上背着的小木箱放到脚边,用力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肩膀。
鹏鹏也真是的……没事要他兄弟俩一人背着一只小木箱子,也没说要做什么,就让他们赶了好几天的路……
害的他俩兄弟累得腰酸背痛,搞那事情时都无法尽兴!
「那是传说,实际上存不存在我也无法确定。」鹏鹏见他在那伸展筋骨,一脸歉意地伸出他那厚实粗大的双手,帮他捏了捏肩膀。
「我也要。」南南也把箱子放下,把肩膀凑了上来,张鹏阿叔只有两只手,只好一手一位,左捏右捏好不忙碌……
「我们还要走多久啊,鹏鹏?」
「快到了。」
「到底是要去哪啊?」
「去接和我们有缘份的孩子。」
「孩子?」南北两个一听炸毛,一左一右跳了起来,齐声怒叫道:
「鹏鹏,你跟哪个女人生了孩子?」
「不……不是我生的孩子。」
「当然不是你生的,你男人生得出屁?你让哪个女人生的,说!」醋
劲一上来,北北南南也顾不得宝贝他们的爱鹏,一个用力掐着他的颈子,一个用力扭着他的耳朵……
「不是女人生的……」
阿叔说话温吞,双胞胎说话却连珠炮似地,好不容易才安抚了两兄弟,边抚着疼痛的耳朵边咳嗽地说道。
「那是什么?石头蹦出来的?」
「无论怎么来的,都是和我们有缘份的孩子。」
「你怎知道?」
「卦象显示。」
「这样你也信?」
「宁可信其有,不可错失缘分。」
「好吧,反正鹏鹏也没办法帮咱生出孩子。」
「……」生孩子是我的事情吗……
「所以鹏鹏就是孩子他娘,我是孩子他南爹,你是孩子他北爹。」
「为啥我是娘……」
张鹏阿叔的抗议没人鸟……两兄弟你一言我一句地讨论起孩子的养育事宜,越讨论越开心,一想到自己和鹏鹏孤男寡男男三个竟也能为人父母了,兴奋之情胜过了一路跋涉的辛苦,满腹的抱怨也都化为乌有。
「我怎么觉得这屋子咱来过……」北北说。
「有吗?我怎一点印象也没有?」南南说。
「到了,就在这。」
张鹏推开了小屋子的门,屋内同屋外一般杂草丛生,到处长满了蜘蛛网,原有的摆设都被从窗户侵进来的爬藤给覆盖住了,他蹲□在那长得半人高的草丛中找寻着。
「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在这里……」
「鹏鹏说的孩子,不会其实是小山猪仔还啥的……」
「找到了。」
北北南南停止了你一言我一句的讨论,连忙上前凑过头去观看。
只见一处草丛中,盖藏着一大坨看似肉块但隐约又有骨头形状的物体……看起来肉不像肉骨不像骨,不要说是眼睛鼻子,连哪个地方是头哪个地方是手脚都分不出来……
「这是咱的……孩子?」
「是啊,你们看,一个,两个……。两个孩子!和卦上所说的完全符合。」
「……」亏他还能从那坨几乎靠黏在一起的骨肉团看得出是两个……
「鹏鹏是不是想孩子想疯了
?」北北把手掌放在张鹏的额头上,一脸怜惜。
「好可怜,那咱去偷抱一个给你好了。」南南不舍地拍了拍张鹏的肩膀安慰道。
「……快别多说了,把那两个小木箱搬来。」
「我不要当恶心的肉团他南爹啊!」
「我也不要当恶心的肉团他北爹!」
「这不是恶心的肉团……这叫肉白骨,现在看起来还是肉团是因为尚未完全成形,只要再给他们多一些灵气,把他们养在风水好的地方,很快的就能长成孩子了。」鹏鹏阿叔耐心地解释。
「……好吧,鹏鹏说了算。可是,这一团根本黏在一起,怎么分开啊?」
张鹏看了半天,也觉得以肉团现下的状况,的确是密不可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怎么也不可能拆散。
「装成一箱吧,假以时日等两个孩子都长成形了,自然就会分开了。」
「你确定喔?确定喔!我不想当双面怪婴他北爹。」
「我也不想当连体畸孩他南爹!」
六年后。
「川川,川川,你在哪里?」
一个五短身材的小娃,在院子里叫唤了半天,找不到他想要找的人,只好又转回宅子内,也不找房间,就直接往厨房奔去。
站在厨房门口,他看着蹲在灶边,低头忙碌着的另一个孩子。
啊。。。。。。他的川川怎么这么可爱?
露在灰布袍外的双手和颈子好白好嫩,就像川川他那漂亮得有时候连阿娘多看几眼,都会惹得阿爹们不高兴的脸蛋一样,又滑又白又嫩的,比肉包子皮还要白滑嫩啊!
他还知道,川川不但白滑嫩,他身上的味道比包子还更香呢,每次他都会趁着爹娘没注意时,偷偷把脸埋在睡着的川川的胸口,哇。。。。。。那一股子淡淡的香,每次闻得他都要晕倒在川川身上了。。。。。。
他的川川又漂亮还懂事伶俐,爹娘教的一次他就会,爹娘没教的他自己也能研究到会,相较之下常让爹娘教到喷火冒烟都还学不起来的他,更是永远都离不开川川的保护了。
反正这样很好啊,学什么武功道术学问的,只要川川在,他根本用不上那些嘛。。。。。。他就想要川川保护他一辈子!
他也好想要像阿爹们对阿娘那
样,把川川放在床上,剥得光光,紧紧抱着,亲个过瘾!
可是阿娘非常严格地说了,要那么做,现在还太小,十年后再说。
十年。。。。。。十年后川川会不会被哪个谁给拐走?
不行啊!他得好好,好好地把川川看紧,必要时和阿爹他们借些他们常常用来绑阿娘的绳子,好把川川牢牢实实地绑在自己身边。。。。。。
「川川,你在做啥?」看了半天,眼睛上上下下吃完了一轮豆腐,小孩才发话问道。
「在忙。」被唤做川川的那个孩子头也不回,简短地回道。
「忙什么?」短的那个孩子凑过脸去想要靠近他,但却被闪躲开了。
「不关你的事。」
「川川……」
短的孩子愣在那,只见他的川川忙来忙去,都始终不抬头看他一眼,不禁眼眶一红,鼻子一抽,豆大的泪珠哗啦啦地说掉就掉。
「喂。。。。。。」
这下可好,从小,小川川最怕最怕的一件事,就是看到这个小祖宗哭!一听他哭,就觉得心底泛疼,一看到他的眼泪,小川川便慌得手软脚软的,除了赶紧哄人之外,还能做得下什么事情?
于是,小川川立刻放下手边工作,把脸转过来,那张清秀漂亮的小脸蛋上还沾满了黑炭,却忙不迭地哄着哭得泪眼汪汪的那位小祖宗。
「别哭了啦……」
「呜呜,我只是,我只是收了隔壁阿花的肉包子,你就不理我,人家就是爱吃肉包子啊呜呜呜……」
娃娃哭得厉害,而右脸上那若隐若现湝的灰色胎记,被他这么猛一用力哭,顿时轮廓明显了起来,看似一只蝎子的形状……
那只蝎子不知怎地总让小川川看得心头闷闷的,像是难过,却又像是开心,他才六岁,哪理得清那种复杂的情绪?阿娘曾说,小蝎脸上的胎记,到了长大会越来越淡,确实,那只小小蝎子一年要淡过一年,虽然这是好事,但川川总觉得有些舍不得。
「你喜欢吃包子,可以跟我说,我做给你吃。」
「呜呜,我怎么知道你会做包子?」
「只要你想吃的,我都会想办法学会。」
「呜呜。。。。。。」
「可是你最不应该,为了吃肉包
子,还去牵她的手!」川川双臂在胸前交抱,一想到这件事,原本已经放软了的心又上火了起来。
「我牵她手才不是为了肉包子。。。。。。」小蝎嘟着嘴咕哝着,眼泪还没结束。
「不然?」
「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和谁牵手,都像和你牵手一样,脑袋会晕,手脚会轻飘飘的,心里会开心得像长了翅膀。。。。。。」
「。。。。。。」总觉得小蝎子最近从阿爹们那儿学来不少油嘴滑舌。。。。。。
「川川。。。。。。」
「那你说,牵她感觉怎样?」
「什么感觉都没有,谁都和川川感觉不一样。」小蝎这句倒是讲得諔??〈ù?犃耸苡茫?妒菤庖蚕?耍?D身掀起灶上锅炉的铁盖,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