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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样吗?
水妖发觉手中的剑传来一种无奈的感情波动,克莱尔之光是骑士之剑,只有一个生命心中有不惜一切也要守卫之物时,它才会承认对方是自己的主人。
铲除邪恶可以算是……认主条件吗?
「当然,我也会用它来守护你的。」法尔特坚定的深褐色眸子里,闪动着一种近似于晨曦的金色光泽。
「……嗯。」因为圣剑不断发出催促的信号,对守护誓约依然状况外的塞壬犹豫一下后点头。
原来交流障碍是认主不完全造成的情况。
出于对古老魔法物品的尊敬,水妖法师认为自己有义务达成圣剑的愿望。
他将正发出人类所不能捕捉的兴奋低鸣的圣剑递还给主人,还完全不知道自己算是被拐了——
「兄弟,你就当可怜我上千年都没成功认主嘛,反正你家这只小人鱼也不吃亏啦,回头有机会我给你讲讲笛梅耶现在的形势。」
在两个当事人完全不知情的状态下,完成了魔法连结誓约的圣剑,很得意的安慰数千年没见的老伙计——杰克。
「成交,但你得现在就开始说。」
好奇心完全被挑起的生之书,毫不犹豫的把自己主人给卖了。
神器间隐秘的时事交流放在一边不谈,虽然理解有点偏差,但是彼此都觉得相互了解更进了一步的神器主人们,也继续聊天。
「对了,法尔特,我要你买的材料呢?」
自恃高人,把接受年轻骑士的守护当成一种对晚辈支持鼓励的水妖法师,注意力很快转回了提前回来的同伴空空的双手。
在镜之塔除了那些过期好几百年的库存外,只有费罗湖底各种水草和贝壳、鱼骨可用,大部分草药学知识都停留在纸上谈兵阶段的塞壬,本次旅行最期待的可就是各种新鲜的材料呢。
难道说现在物价差异太大,平斯大叔那笔不算少的订金连最便宜的兔绒草都拿不下?
「啊,对了,我虽然找到了有原料的店铺,但是老板不肯卖给我……」说起这个,法尔特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说是一定要出示神殿认可的药剂师资格徽章才可以。」
他当然很清楚刚离开湖底牢笼的塞壬不会有那种东西,但又怕会伤到少年的自尊心。
「咦?什么时候多米明娜变得这么小气了?」
这个出乎意料的门坎让水妖很吃惊,要知道那位掌管一切药剂的治愈女神向来大方到连神殿都不建,认为任何受到病痛折磨的人都该得到自己的庇护,绝不曾限制不同职业背景的人学习和使用药物。
「多米明娜……?」
陌生的名词让法尔特一愣。
「你难道不唔——没、只……为什么会需要药剂师资格?好奇怪。」
对治愈女神的大名居然不被知晓而再度惊奇的塞壬,突然被怀里的杰克狠狠撞了一下,差点咬到舌头,还被杰克突然闯入自己脑海的「不许说赶快转移话题~!」的尖叫搞得头疼的水妖,只能换了个问题。
原本想要给治愈女神安个古代某药剂学鼻祖的身分,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水妖,紧张的同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异常。
难道我其实对说谎有心理障碍?
果然该早点接触社会的,现在这样可达不到身为一个优秀法师,一定要老奸巨猾的标准。塞壬托着腮想。
「就是这点很奇怪,」原本该对如此生硬的转折感到疑惑的法尔特,脸上古怪的神色更甚:「你给我的单子上列的材料并不怎么危险,百里香什么的甚至是常见的调味料,可是店主就是一口咬定需要药剂师资格,我还问他要怎么才能取得那个资格,结果……」
结果被那位药店老板狠狠嘲笑了一顿穷小子少做梦,神官大人没吃掉足够的金币是不会同意有人分他们的羹云云。
这种站污神殿圣洁的话,法尔特是绝不肯相信的,更不愿意说给塞壬听。但是试图隐瞒一件事,本身也让诚实的年轻人坐立难安,紧张间就忽略了对方的异常。
「……取得资格什么的就算了,反正大部分材料路上收集也是一样,还省钱。」
就是怕麻烦才想要直接购买的法师摇头,反正他原本也只是随便找个借口支开对方,真想要草药材料,不如敲诈身为商人的平斯大叔——专精于号称万能治愈系的水魔法,水妖才用不着指望靠草药活命。
「那么关于打着伪神旗号的劫匪的消息,你打听到了什么吗?」
「可能是从北边流窜过来的一些残暴的兽人,但具体情况,镇上的人并不清楚。」
能够摆脱自己除了一肚子气外一无所获的草药问题,法尔特实在是松了口气,但伪神信徒的事情同样不让人轻松:「如果我一个人对付不了的话,就得汇报给骑士团发动歼灭战了。」
他也不是没想过立刻出发去追刚分开的隆巴顿等人,但最终年轻气盛还是占据了上风——平斯大叔可是急着明日一早就出发的,不如先护送他到了希尔达城再汇报。
剑术考核的时候,试过和一群狂化状态的兽人死囚战斗并大获全胜的经历,让他敢于如此冒险。
「哦,那就没什么可担心了。」
同样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塞壬,为了杰克和自己正确的推断点了点头——至于更多的疑点坐在原地也想不明白,等到碰上正主,再去问兽神加拉索怎么会沦落到这种窘境好了。
「辛苦你了,要不要来杯茶?」自己稳如泰山坐在旅店里享受安泰,而把同伴推出去跑腿的水妖,终于良心发现的问道。
「好的,谢……」
被他一提才想起来,从早上开始连口水都没喝的法尔特点头,然而想动手给自己倒茶时,他才尴尬的发现,茶几上没有茶壶和其它杯子。
「给。」
同样发现了这一点的塞壬,大大方方的把自己抱了一天的茶杯递过去。
「……」
接过杯子后不知道怎么办的法尔特又一次耳根子发热,虽然以前经常和战友、教官随便乱用东西,现在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脸红什么。
这根本是间接接吻——不不不法尔特你在乱想什么,塞壬可是男孩子——是不是男孩子和间接接吻有关吗——无关吗……?
管不住乱跳的心和自小所受教育的禁忌概念,让骑士的思维陷入封闭循环,只能傻不隆咚的玩命灌水,甚至没注意到那个诡异的杯子里,喝掉了几升都依然有水在的现象。
「对了,晚餐平斯大叔请客,顺便介绍他的同伴给我们认识,你不用换上正式一点的衣服吗?」
还以为自己是真害渴了人家,觉得自己没尽到身为长辈的照顾职责的塞壬提醒。
塞壬记得小说里骑士都是些特别注重仪表,赴宴前的打扮工作,一点不比他们那些约会的小姐轻松的生物。
虽然他是颇为欣赏法尔特干练简洁的作风啦,但放任不管让这孩子到时候才想起来失礼,又闹个大红脸多可怜呀……
不过脸红也挺可爱的,年轻人就是血气旺盛点好呀……
等到法尔特终于灌不进去放下杯子,又开始抱着那个杯子慢慢吸着的水妖想着,丝毫不知道自己就是害可怜骑士血压不断升高的罪魁祸首。
「不用,既然我是在进行历练,那就不该佩戴任何表明身分的东西,直到我证明自己有资格拥有它。虽然主教大人和隆巴顿长官都说我可以继续佩戴着光之翼徽章,但是塞壬你也同意的对吧……不能随便破坏规则。」
法尔特笑着强调,根本不知道人家要他继续佩戴徽章的真正用意何在。更不知道就因为他这点死脑筋的小坚持,让他第一天就撞上了大主教最怕他看到的东西。
如果不是他拿掉了光之翼徽章,旅店老板哪里会有胆向他索要住宿费用?更别提药铺老板嘲弄发泄里透露出那么多不满了……虽然现在被坚定不移的信仰蒙蔽住了眼睛,不肯深思,但是疑问的种子其实己经种下了。
总有一天,神殿骑士法尔特斯.亚森德罗这柄光明神殿精心打造、小心维护着的利剑,要面对他一生中最严峻的考验。
无论他的本能如何逃避,对这个生机勃勃的地上世界充满了好奇的法师,也会拖着他一起去探索,追寻,最后一起面对,那些光明照耀之下存在着的,最深沉的阴影……
同时,他也将必须面对,自我的真实。
第五章 逐渐揭开面纱的真相
有属于自己的小商团的平斯大叔,手下伙计不少,但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是个看上去三十岁出头的枯瘦男子。
这人有一头毫无光泽的半长黑发,和一双眼角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再配上那苍白的脸色、高高扬起的下巴,显得极难亲近。
用一种极为诡异灼热的目光盯了骑士好一阵后,这位男子终于开口了:「就这两个小白脸?你在逗我笑吗,平斯。」
比第一面印象更加不招人喜欢的,这名被称为帕拉.沙伊菲尔的会计不止气质阴沉,而且语气非常刻薄傲慢。
他近乎挑衅的开场白,马上就为自己的脑袋换来了搬家的威胁——
「把你的剑拿开,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白痴菜鸟。」一点没把法尔特的攻击看在眼里,伸出两指想挑开剑锋的黑发会计突然改了主意,垂下手傲然的喝道。
只有塞壬发现,他那看似满不在乎的大胆举动,是为了掩饰开始在袖口下凝聚的黑魔法元素。
虽然八成是邪恶阵营,但能够如此幸运出门几天就碰到同行的水妖法师很是雀跃,于是便闭口不言的等着看戏——也只有这位对杀气敏感度完全呈现负值的老人家,才会有这种悠哉的反应。
塞壬甚至还挺期待这两个人稍微动下手,让他评估一下这位黑袍同行的实力,也好让一直以来的一件心事有所着落……
而知道这情势多么严峻的平斯大叔,反应就正常多了。只见他一个箭步窜到一触即发的两人之间,苦笑着打哈哈。
「哎呀哎呀大家都冷静点啊冷静点,小哥你怎么一句话不中听就动手啊,帕拉他只是脾气有点坏,你别当真呀!」
但是之前给平斯留下客气守礼印象的法尔特,此时却毫不客气的冷着一张脸。
「他身上有很浓重的黑暗气息,请退开,加内特先生,否则我只好认为你是邪恶者的同党了。」
冷酷如冰的目光,满是杀意的盯住浑身围绕着一股黑暗能量的黑发男人,克莱尔并不算锋利的剑身上渐渐亮起金色的斗气光芒。骑士此时的神情让人完全不敢相信,他和那个腼腆爱笑的阳光青年是同一个人。
法尔特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塞壬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而那位黑发的桀骜法师脸上,也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这个时候,反而是看起来实力不济的平斯大叔居然还能笑着出声:「误会误会!我还当多大的事了,都是误会呀……小哥你快放下剑,我这个老伙计只是被那些找麻烦的伪神信徒弄了点脏东西诅咒罢了!」
「诅咒?」
「对对,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弄的他原本好好一个人现在形销骨立的,要塞城那边的神官也对付不了……但是神官大人有给帕拉写过封证明信,推荐他去罗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