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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到这些,昌珉已经深感头疼,接下来的路,怕是要闹得他心力交瘁了,昌珉无力得想道。
午时两刻,金俊秀与郑允浩神色凝重地入了府门,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刘景逸,而刘景逸怀中,抱着一个女子,女子身着血色长衫,脚蹬红色绣花鞋,面色酡红,朱唇汗丹,就连那纤纤十指,也染着鲜红的凤仙花汁,嘴角,似笑非笑地上扬,锅仔的眼神,在看到女子的一瞬间,变成了两柄利刃,但,又瞬间被那浓浓的旱烟给掩盖住,只留下模糊地精明,隐隐闪烁。
金俊秀与郑允浩分别站在两边,刘景逸眼中蒙着一层薄薄的阴翳,径自入了堂屋,将那女子安置在了堂屋正中的一张八仙桌上,久久凝睇。
“他这是。。。怎么了?”朴无双不知何时,蹭到了金俊秀的身侧,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不该你问的事就不要多嘴多舌!”俊秀冷冷地回道。
“哦。”朴无双应着,又挪到允浩跟前,问道,“那是夏姑娘吗?”
“与你何干?”允浩反问道。
朴无双讨了个没趣,只能讪讪地收回好奇的目光,看向锅仔,锅仔仍是将自己掩映在那浓烟之后,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朴无双觉得全身发冷,往允浩身边靠了靠,允浩不动声色地让开,朴无双便板起了脸,嘟嘟哝哝的,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允浩也懒得搭理他,只要,没什么关系,也就随他去,跟这人发火,自己纵然是神仙,也得被他给活活气死,朴无双只得抱紧了手肘,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他也不恼,那眼神里,偶尔还透出些许得意来,似乎被人讨厌是多么高尚的事一般,这样的一个人,才真是天下无双了,俊秀鼻息间不屑地冷哼一声。
“金少主,这姑娘这是。。。。”锅仔灭了烟枪,正色道。
“发现的时候便是如此,着实有些诡异,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何居心。”俊秀回道。
“少主可否将当时的情况细细道来?”
俊秀沉思片刻,认真回忆当时的状况,锅仔在听着,在心头模拟当时的情景,夏悠然被人以十二道锁婚链缚住双腿,下坠一犀角刻纹的秤砣,而眉心,尚有一颗丧门钉,嘴角被人以铁钩,固定成微笑的模样,但那兀自大张的眼眸里,却满含着怨毒与不甘,锅仔面上不动声色,心却渐渐下沉,如此毒辣的手法,要将人的魂魄引出,逼一个大活人变成怨气冲天的女鬼,而且,还要祸及其亲友,只怕,这刘府会有血光之灾,锅仔右手五指飞快得掐算,就这夏悠然的全身装束看来,若不及时制止,恐怕,她将化作厉鬼,危害世人,看她这一脸的怨愤,应当是心头有未了的愿望,却被人强行钩出魂魄所至,此等厉鬼,待到回煞之日,便是她为祸之时,只有在她回煞那夜,满足其愿望,方能压下她对人世的憎恶,心甘情愿得前往轮回路投胎。
“这夏小姐生前,可有何未了的心愿?”锅仔道。
“我家老爷与夏小姐本拟订在本月十五成亲,谁知横遭此变,想来,夏小姐最大的心愿,便是与我家老爷共结连理罢。”老陈应着,红了眼眶。
“哦?那夏姑娘就一点都不挂念她双亲和那朴府么?”锅仔奇道。
“实不相瞒,其实夏府早在十天钱,已然被那伙人给灭了,就连那朴府,此刻,也只剩下废墟了,若非那些个匪类以夏小姐的命相要挟,我家老爷又怎会对金少主出手呢?”老陈说着,面有愧色。
“再愧疚他都已经出手了,看他现在这副死样子,不原谅他我还不忍心了,真是,一辈子没这么窝囊过!”俊秀无力得看着刘景逸那呆滞的眼神,心里发誓,以后有机会一定要痛宰这小子一顿,否则,岂不是辱没了他锱铢必较的名号?
锅仔干咳一声,说道:“这事儿既然发生了,当下,要紧的是,该如何解决。”
老陈连声称是,锅仔吩咐准备些回煞之日所需的物品,末了,又取出一道令符,让老陈拆人往城东义庄去寻一个叫张乙的道士,让他帮忙将那富商的尸体送回其老家,好赶上吉时下葬。
赶尸这行,可是极重信誉的,中土人士皆信奉死者为大的道理,若是有个闪失,只怕自己晚节不保。如今这刘府的事加上在中的伤,起码得耽搁十天半月,到时,根本便来不及赶回湘西,幸而他老头子平素交友颇多,这关键时候,也好歹有个照应,锅仔稍觉放心。
老陈领命出去后,锅仔又仔细叮嘱了众人一些届时需要注意的事项,这里的人,看来都该是武林好手,当然,那朴无双除外,不过看那人猥索的模样,估计连鬼神都会敬而远之,量他也不会有何危险。锅仔嘱咐众人,若是懂龟息大法或枯木神功这类功夫,便可尽量隐藏自己的气息,那女鬼凭人之阳气识人,自然无法发现这类人的行踪,但若是无能者,谈及此,锅仔有意无意地瞥了朴无双一眼,那朴无双见终于有人注意到他了,立马抬头挺胸,十足的公鸡扮孔雀的派头,锅仔冷笑两声,让他到时准备好一根空心的长竹筒,好跟女鬼玩玩声东击西,朴无双满满的得意便因为这句话而蓦地瘪了下去。锅仔也不理他,好笑得收回目光,便自顾自地悠然品茶,那刘景逸是不顶事了,金俊秀作为他的挚交,只能像个忠仆般忙里忙外,省得他刘府便这般衰败下去,只是,这“忠仆”口中,却一刻不停得将刘景逸贬得猪狗不如,允浩作为金俊秀的心腹,自然也不能幸免于难,就连刚睡醒的米寇,也被强行拉着,协助老陈处理大小事务,忙得她脚不沾地,这样过了三日,米寇自然是花容憔悴,加之为在中施针祛毒,更是消耗甚重,眼见今晚便是夏悠然回煞的日子,米寇却累得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躺在太师椅上,任谁都拖不动,金俊秀无奈之下,只得安排她进厢房休息。而在中,经过几日的修整,好歹也能下床走动,昌珉听锅仔的吩咐,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旁,今日更是倍加小心。
此时刘府已然布置好一切,老陈差人将那日的房梁,铁索,秤砣等
搬回了刘府,金俊秀与郑允浩便按照当时的模样,将灵堂作了番精细的布置,刘景逸在接近傍晚时分时忽然清醒过来,拉着锅仔,让他施法,让自己与夏悠然结阴亲,锅仔原本便打算借此打散夏悠然的怨气,如今刘景逸开口,他自然不会拒绝。
是夜,月黑,风疾,刘府中武功稍弱的家丁已然被遣散,朴无双与在中被安置在锅仔布的阵中,昌珉仍不放心,坚持守在一旁,米寇曾说过,在中因服了她的血,三个月内,不可受阴尸之气入侵,否则,极有可能被尸毒迷了心智,为宵小所趁,是以,昌珉此刻,更是汗湿重衫,甚至不敢分心眨眼,惟恐变生肘腋,无法应对。
刘府的大门前,两只惨白色的灯笼,随着风左右摇摆,撞得灯笼内的烛火明明灭灭,更衬得灯笼上的两个大大的奠字诡谲迷离,守门的是两个护院,在江湖上,也算是颇有名气,此刻,竟也觉得有些发寒。
忽然,两人觉得脸上一痒,忍不住伸手往脸上一挠,触手之处湿热一片,鼻间,也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借着烛火一看,两人登时瞪大了眼珠子,看向对方,一看之下,面色却更为惊恐,指着对方的面容,哆嗦着双唇,竟无法说出半个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脸上的肉一片片有如刀削般下落,他们知道自己的脸,肯定也和对方一样,正一步步朝着骷髅的方向变化,他们甚至能感受到那冰凉的刀刃划破肌肤留下的刺骨的寒意,他们生平杀人无数,如今,却只能任人宰割,全身上下,筛糠似的,不住得颤抖,双腿发软,几乎支撑不住全身的重量。
两人的眼底映出对方的影子,面部渐渐浮现出沾着丝丝缕缕肉沫的白骨,骨头越来越白,到最后,居然染上了碧绿的荧光,整个头颅如萤火虫的尾部,将两只白色的灯笼映成了惨碧色,白色的灯笼被两道劲力冲击得一晃,烛火暗了一瞬,随即,便又燃起,发出啪啪的声响,只是,那发出的火光,却由之前的昏黄惨淡骤然变为猩红色,再看那灯笼,分明已是红得发黑,而原本的两个护院,早已倒地而殁,尸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只消片刻,那最后的一丝血肉,也被吸食殆尽,现出数百只大小如蚁的飞虫,那些飞虫虽小,却长着人的五官,更令人称奇的是,那五官比例恰到好处,没一张脸放大成正常女子的比例来看,都绝对堪称绝色,这不得不让人怀疑,近几年江湖上消失的美人,是否都被人以阴毒的手法,炼成了这妖蛾子。
那些蛾子一个振翅,便向院内飞去,那空空的大门口,一双红色绣花鞋施施然
出现,莲步轻移,女子伸出青葱素手拢了拢垂到眉前的发丝,那腥红的眸孔,便显露出来,那眸底满是怨忿,虽然,那点了朱砂的唇,上扬成一个微笑的弧度,但借着红光,仍可看出,嘴角拉扯的痕迹,女子的手,抚上灯笼,却穿灯而过,那火于她,没有半分热度可言。
一阵风穿堂而过,那女子的身子,便如山间零落的一抹残红,被那风卷入了内堂,只剩门口的两只灯笼,被风刮落在地,兀自燃为灰烬。
她轻轻抿唇,整个人,便又像待嫁的娇娘,透出满满的羞涩来,少女初长成的风韵,让迎面而来的两个护院一愣,这一愣之下,
手中紧握的八卦盘便骤然被一股劲风刮落,两名护院只觉如兰的香味在鼻间扫过,而后,两人脑中便各自浮现出一幅美艳的图景来,糟糠之妻早已被他们放诸脑后,作为男人,若有那权力夜夜笙歌,谁又愿意渫血江湖?
女鬼掩了朱唇,笑得娇娇俏俏,如调皮的孩童,
盯着自己最喜爱的玩物般,猩红的唇,舔舐着如血的指甲,泛着红光的眸子,满意地看着两位护院的眼神,逐渐变得一半迷离,一半陶醉。“温柔乡,英雄冢,多情尚且空余恨,此番糜烂为哪般?”女鬼吃吃笑开,红袖拂过两人的面颊,那两人的脸,便似乎是染上了那罗袖
的色泽,又如同醉酒的莽汉,竟然耍起了醉拳,只是,却仿佛又醉过头了,该踏离位的,偏便踏成了坎位,该走震位的,却又有到了离位,两人打得跌跌撞撞,由于相隔太近,那十足的劲力便不时得扑打到对方身上,激荡起阵阵血腥,然而,两人却浑然未觉,
还道是那倾国倾城的姑娘呈上的带着血腥的牛肉,面上,犹挂着深深的笑。又过半刻,女子依然含笑,但是,两名护卫脸上的笑意,却忽然不见了,不只是脸上的笑意不见了,甚至那两张脸,已经不能称之为脸,而是被一个凹陷的大坑所替代,若是一个人,
连脸都没有了,你还能看出他脸上的笑意,那只能证明,足下功力委实可叹,然,那女鬼确实看见,两名男子在笑,在他们倒地的一瞬,两名护院那各自挨了对方一记七伤拳的脸,却扭曲成一个微笑的弧度,似在交待,他们死得其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