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号病院by丽丽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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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号病院by丽丽霖- 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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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十三号病院
作者:丽丽霖



    ☆、一号病例

  幻想树妖
  悬崖边,长着一棵默默无闻的榕树。
  树边,修着一座矮矮的石碑。
  石碑上,整齐地刻着的历代照顾树的人的名字。
  刻上名字,为的是纪念着种树的人。
  榕树现在的主人是个刚刚上大学的男生,是个很不爱说话男生,是个没有什么朋友的男生,是个经常给人一种很寂寞感觉的男生。
  男生的祖父是上一届树的照顾者,祖父死前很郑重地交代男生要照顾那棵无名的野树,小时候,男生曾对那棵巨大的树惊鸿一瞥,他每次去拜访祖父,总会听到祖父讲到一些关于这棵树的故事。
  榕树长得很高,很茂盛,很孤单,它似乎很早之前就在那里了,听祖父说,祖父的祖父在照顾那棵树时,树就已经是那么高那么壮了。
  树到底在那里生存了多久?无人探究,为什么这棵树可以活这么久?无人探究,只是,总有人去照顾它,为什么总有人去照顾那棵无名的树?无人探究。
  唯一的线索,只有整齐刻在石碑上的人名,祖父的名字是男生刻上去的,当初刻的时候,男生只有十岁,祖父让他去刻上祖父的名字,男生为此在手掌上留下了不会消除的疤痕。
  男生有时候会疑惑,为什么在现代社会飞速增长的环境下,这棵树可以存活下来,是因为它长在偏远山区的悬崖上?是因为它运气好?还是因为它一直有人照顾它?无处探究,但是男生很想知道原因,至少,并不是无人探究。
  男生考上了外地的大学,本该是令人高兴的事情,男生问父母,那棵树怎么办?谁来照顾?父母只是愣了愣,笑着说,我们来照顾就好,男生并没有发现父母笑容中的异样,所以默然去了大学。
  三年,平平淡淡。男生时常想,城市的生活不过如此。
  谈了女朋友,男生也和她说过树的事情,但是新潮的女朋友完全不感兴趣,甚至有些嗤之以鼻,之后,男生再也没有和她说过树的事情,因为第二天,女朋友就带着系草说她要分手,男生望着帅气的系草,只是平静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回到了寝室。
  男生开始想念在家乡的生活,男生开始想那棵沉默的树,小时候,他常常对着树说自己的故事,他很喜欢沉默听他讲述的树,那才是他的归属。
  真后悔啊,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呢?
  男生很瘦弱,很多女生说他看起来没有安全感,有些娘娘腔,男生的名字也鲜少被人记住,大学三年,到现在,班上还有一大半人不知道他的名字。
  女朋友也只是觉得他的个性很新鲜,但是大多数人都会很快厌倦。
  也有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是个很喜欢植物的胖子,就因为男生和胖子说过自己很喜欢家乡的一棵树,那胖子就来了兴趣,之后有
  了有趣的植物,就会叫上男生一起看看。
  直到胖子出了场车祸,男生去看他的时候,胖子躺在病床上睡得昏天黑地,他听说那辆车压断了胖子的双腿,胖子以后是别再想用自己的脚走路了,男生又待了会,胖子一直都没有醒来。
  胖子出车祸的那年,正好是大三的最后一年,男生也就是那时候决定不再念大学了。
  回到家乡,却没再看见那棵树,父母支支吾吾地变相问他为什么不想上大学了,男生第一次向自己的父母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几乎是吼道。
  “我问的是树为什么不见了!”
  父母对于多少年第一次发飙的儿子,有些恼怒,男生乖顺了二十年,终于因为树不见了引发了一场家庭争执。
  男生在吵得最严重的时候跑出了房屋,跑向那断崖——那树曾经存在的地方。
  树的地方被一个深坑代替,连树桩也没有留下,男生回到家不止一次去确认过这个事实,但是不管他去几次,那里也只剩一个深坑,和矮矮插在地面里的石碑。
  男生很失望地再次看到那里还是只剩一个深坑,但是,意外的是,深坑旁出现了另外一个人,一个他从没有见过的男生,一个看起来和他同龄的男生,一个很清秀但是眉宇间透露着戾气的陌生人。
  “谁?”
  男生警惕地望着陌生人,陌生人只是轻轻瞟了他一眼,问道:“你是殷萧?”
  殷萧突然惊觉,那是自己的名字,因为存在感太过微弱,很少有人会交出他的名字,近几年,殷萧几乎快忘了被人呼唤名字的感觉。
  “你认识我?”话不经脑袋就脱口而出,殷萧怔怔地望着陌生人。
  “恩,你小时候经常来这里。”
  陌生人指了指深坑的地方,那里原本是树。
  “你知道?”
  陌生人并没有回答殷萧的这个问题,只是走上前握住殷萧瘦弱的手,说道:“我记得这个手的感觉,你小时候经常摸树皮对不对,感觉很不错。”
  殷萧有些听不懂陌生人的话,奇怪地反问:“你为什么知道?”
  殷萧确实在对着树讲述自己的故事时有摸树皮的习惯。
  陌生人只是摇摇头,他突然解开了上衣的扣子,露出泛着奇怪颜色的胸膛,殷萧还没有意识到陌生人想干什么,就感觉手上传来一阵奇妙的触感,再定睛一看,原来自己的手已经被放在了陌生人袒露的胸膛上,没有人皮肤应有的触感,而是一种类似于坏死皮毛的感觉。
  殷萧记得这个感觉,这是树的皮。
  陌生人又开口慢腾腾地问道:“为什么离开了?”
  “因为我考上了大学,父母答应过我会照顾树的……可是……”
  殷萧像着了魔似的老实回答着陌生人的问题,注意力全在手上的触感上。
  “啊,你也是
  被骗了啊,呵。”
  不知道为什么陌生人突然释然地笑起来,殷萧疑惑地抬起头,顺便拿开了一直放在陌生人胸膛上的手,殷萧的手常年处于没有温度的状态,现在又暴露在夜风中,有些微微刺痛,陌生人好像看出了这点,又抓回了殷萧的手,放在手掌心里握着,依旧是树皮一样粗糙的感觉,但是却有丝丝温暖传来。
  殷萧突然突发奇想,没头没脑地向陌生人问道:“呐,你是那棵树吗?”
  陌生人没有开口,只是一味地笑。
  殷萧突然觉得有股违和感,他觉得眼前的这张脸似曾相识,仔细想想,才惊觉。
  这个陌生人,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他出生在一个思想较为封建的山村。
  他一出生就换了一种罕见的皮肤疾病。
  所以,患上疾病的他被当做一个不祥之物被全村子的人忌讳,父母费尽了心思为他筹钱养病,也挖空了心思不让更多人知道他们有个怪物般的儿子。
  他的病在逐渐恶化,他没有原本小孩子该有的粉嫩皮肤,他的皮肤一天天变得暗黄,他手心的触感一天天的变得橡树皮一样粗糙,他的童年是在隔离室中度过的,他的生活是与外界完全隔离开来的。
  他常常觉得,世界像一个牢笼。
  医生医不好他的病,父母在渐渐对他失去希望,他暗暗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快坚持到尽头了。
  因为这种罕见的皮肤病,他的身子一直很虚,但是也没有到走不动路的程度,在确定这种病没有传染性后,他总算有了些自由活动的时间,他对父母说,我想回家。
  “好啊,好啊,回家也好。”
  他的父母辛酸的应允了他的要求。
  他没办法回到村子里,只能住在祖父家里,祖父的破旧茅屋孤零零的坐落在一个远离村庄的断崖边上,断崖边有一颗很高的树,祖父就是这棵树的守树人。
  他听祖父说了很多关于这棵树的事,也听说了很多关于自己家庭的事,他知道自己有个健康的双胞胎弟弟,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双胞胎弟弟连他的存在都不知道。
  他很羡慕这个弟弟,起码,他有着一个健康的身体可以去很多地方,不像他失去了药物支持连活下去都没有保障。
  他喜欢爬到那棵高高的树上瞭望自己的家乡,瞭望他永远也到不了的远方。
  他记得他那个弟弟来过几次,每次都是一个人趴在树旁,一边摸树皮一边向树述说自己的一些琐碎的事情,他能从这个弟弟的话语中感到他弟弟觉得生活很无趣,他无法理解,明明有着我梦寐以求的健康身体。
  他听说弟弟是个有轻度自闭症的人,在村子里、学校里都没有什么朋友,但是弟弟好到神奇的成绩和优秀的能力都弥补了这些,但是说弟弟有
  自闭症,他倒是有些不相信的,因为每次在树上看弟弟,弟弟总是说个不停,好像要把上辈子的话都说完似的,整个一话痨。
  弟弟诉说的大多都是带有很浓感□彩的故事,更多时候,弟弟就只是在抱怨而已,抱怨无法融入人群,那语气就好像自己并不是人类,而是一个外星人,他觉得有趣,就养成了藏在树上偷听弟弟讲述的习惯。以至于到了后来,在弟弟没有来的时候,他也感觉都有在底下有人在跟他讲故事。
  他的病情开始渐渐稳定,但是他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粗糙的死皮无法医治了,摸上去就像那棵树的老皮一样,身子依旧很虚,但是也没有再恶化的趋势,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他听说弟弟考上了大城市的重点大学,别提有多羡慕了,弟弟可以凭借一双脚走遍全世界,看遍世界上的所有风景名胜,但是他却只能待在这棵树身边,静静观望着时光从树叶枝桠的缝隙中溜走。
  他常常坐在高高的树上,和村里人一样期待着弟弟的消息。
  没过多久,树就被挖走了,没有雇主的树已经没有任何用处,村长将它以高价卖给了园林局的人,爬不了高树的他只能每天蹲在深坑的旁边希望自己可以哪一天像弟弟一样走出这个村子。
  但是,弟弟只读了三年书,莫名其妙的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回到了村子里,回来的当晚还因为树被挖走了和家里人大吵了一顿。
  他还没有想到这棵树对弟弟来说有这么重要,这样说来,自己想想祖父好像在临终前将这棵树交付给了弟弟。
  他很想和弟弟说说话,让他告诉自己关于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但是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会让一般人退避三尺,他不想让弟弟害怕自己,那样就没办法和他好好说话了,他看了看树被挖走后留下的大坑,又摸了摸胸口泛着奇怪颜色的皮肤,突然萌生了一个很疯狂的想法。
  既然弟弟那么喜欢那棵树,那他就假扮成那棵树好了。
  事情很顺利,再加上他们本来就是双胞胎,弟弟很快就相信了自己是以他的模样幻化出来的树精。
  他其实很没底,但是弟弟偏偏就相信了他的胡言乱语,还很高兴地和他讲了很多关于外面的事,他听得很兴奋,并约定明天再见面。
  但是,发现蹊跷的父母很快就来上门问罪,听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居然在山上遇到了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树精,他们第一个念头就是难道是他在作祟?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父母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苦大仇深地告诉他。
  “我的好孩子啊,你得了这个病我们都很辛苦了,你弟弟好不容易有点出息了,你就不要害了你他啊!”
  他奇怪的反问为什么。得到的是意
  料之外的回答。
  “你弟他得的根本不是什么自闭症,是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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