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叶的脸色大变,失声道:“你刚才见过他了?”
官生缓缓摇头:“那倒没有。”
七叶的脸色立刻缓和下来,道:“我也想你怎么会遇上他,他已经死了两千年了。”
官生“哦”了一声,又问了一个让他大惊失色的名字:“你知道一个叫百馨的女子吗?”
七叶的脸色瞬变,定定的看着官生问:“你刚才到底看见什么了?”
官生看着他的脸色变来变去的,知道他定是听说过这两人的,他理了一下思绪道:“我看见云渊,他说我是繁季,他拿着一柄宝剑,将一个叫百馨的女子杀死了。”
七叶的脸色苍白,他问道:“那个百馨长的什么模样?”
官生打量了七叶几眼道:“跟你一般无二,只是是个女子,额前也有一簇火苗,初时我还以为是你。”
七叶的脸色阴沉,他垂着头,沉思良久才道:“百馨是我娘的名字。”
官生大骇,磕磕巴巴的道:“你娘?”
七叶点头,又问:“你为何要自尽?”
官生忽然想起那铺天盖地的心痛,那不是自己的想法,那么那是谁的呢?他摇头:“我不知道,只是很心痛,只想着死了就解脱了。”
“哦?在我娘,哦不,百馨死后吗?”
“嗯,看着她死,我的心疼的喘气都是疼的,所以。。。”他急急的解释“不过,那不是我的想法,是那个叫繁季的人,是他想的,他在操纵我的身体。”
“繁季?”七叶反复的咀嚼这个名字,他道“繁季是云渊之主,他如何会操纵你的身体?”
官生大惊,繁季是云渊之主,那么是云渊要杀他吗?这些梦幻从何而来,他低头苦思,却不得其解。
七叶奇怪的看着官生,他知道望海里制造出来的都是幻想,但是幻由心生,若是心里没有这些,望海不会无端的制造出来,那官生心里从哪里来的这些?
官生没有理会七叶想什么,他问:“你怎么知道我来了望海?”
七叶神色复杂,他不知道官生的那些幻像从何而来,随口答道:“我去找你,你不在,猜你就会来这,就追来了,我看见你进来,转眼就不见了,一路循着气味追了过来,你正在自刎。”
官生脑中忽然出现了那女子,问道:“你娘真的叫百馨?”
七叶点了点头:“我娘在生下我就失去了踪迹,我爹爹为了找她再没回来,而我祖父说是去找他们也不见了。”
官生想起那女子背后的剑,自己的幻象是真还是幻?那个繁季到底在哪里?
七叶拉着官生说:“既然来了,就去望海之滨看一眼,不去你也不甘心。”
作者有话要说:
☆、聚魂棺出水
两人一前一后的在浓雾里穿行,有七叶带路,很快穿过了迷雾,眼前是连天接地一片混沌,一个巨大的湖泊出现在混沌中间,黑漆漆的更觉阴森,湖边密布着许多小木屋。七叶微皱了没道:“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木屋?”
官生问道:“以前没有吗?”
七叶点头:“我以前来的时候没有。”他指着那湖道:“这里便是望海之滨,这湖里的水能让人忘掉前尘过往,喝了便再也记不得了。”
官生一阵心悸,再也记不得了,那是重新开始还是懵懂的过完余生?他不知道,可是他知道自己不想那样,看着黑幽幽的湖水,他很想下去,那里似有什么在召唤他。
七叶道:“聚魂棺就沉在了湖底,若想去找,就要下去,千百年来还没有人能下去再上来的,今日我只带你过来看看,若是你想下去,却是不行了。”
官生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下去,下去。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控制着自己,七叶看出他的反常,一把拉住了他的手,道:“不许下去,你尚不能确定是否能安然返回,下去也是送死,到那时别说救不了你娘,自保也是个问题。”
官生浑身颤抖,牙关咬的紧紧的,却是不发一言。七叶只当他是控制自己,却未做他想。他环视着四周,忽然咦了一声,说道:“怎的那棵竹子跑到了这里。”
官生循着他的眼神看去,远远的一座小木屋矗立在岸边,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一个漆黑的身影站在了湖边,那人正是五原。
七叶使劲的拉着官生:“走,过去看看。”
两人走进,五原早早的看见了,迎了上来,满脸的喜色:“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七叶哼了一声道:“你怎么在这?”
五原看着官生,神色微僵道:“不是你让我来的?”
官生在梵净山时对他的态度已然改观,但是还是跟他别扭着,使劲的剜了他一眼。只听七叶问:“办的如何了?”
“还在养着,这里阴气盛,暂时没事。”他看了看天继续道“这里三年才有一个望日,今日正好,一会儿聚魂棺出水,你们来的正好,也好祝我一臂之力。”
七叶点头问道:“那些木屋的人也是为聚魂棺而来的吗?”
“嗯,都是在这里等了许久的人了。”
官生问道:“为何要在这一日下去?不是随时能下去的吗?”
“也不是这样说,湖里的阴气在望日会聚在一起,下去的时候相对容易一些,我们要找聚魂棺,只有在望日,聚魂棺才会为吸收月华而浮出水面,那样便容易的多。”
官生点头:“原来如此。”那么自己这一趟是来对了。他转头忽然看见在湖边的岩石上一个黑乎乎的瓶子正正的放在那里。他脸色一变,一步踏了过去,伸手就要拿那瓶子,只听铮的一声,在他要靠近那瓶子的时候手被弹开,再看那瓶子周围闪着一道道的红色符文,分明是个法阵。
官生看着五原,眼睛似要喷出火来,大叫到:“你什么时候把我娘带了出来?”
五原讪讪,神色不安的看着七叶,七叶漫不经心的道:“他这是将功折罪,就该让他来找聚魂棺。”
官生哼了一声:“把法阵撤了,我要看看我娘。”
五原急急的道:“还不行,这个法阵是养魂的,要再等几个时辰才能解开,那时你便能跟你娘说话了。”
官生一听,面露喜色:“我娘真的能出来了吗?”
五原微赧:“虽是虚体,但是已然稳住,我来了三年,这里没有日夜之分,算来相当于修炼了六年。”
官生喜形于色,问道:“我离开梵净山你便带着我娘过来了吗?”
五原点头,稍有不安,毕竟是偷着带了出来的。官生却不是这样想的,他一心只为母亲想,哪管是什么人带来,只要没事就好,看着脸色僵硬的五原,别别扭扭的道了一声谢。
五原神色依然淡淡,但是七叶已经看出他是有些激动的,撞了他一下道:“得意了吧,装。”
五原僵硬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官生转过头不看他,这人笑的难看。
这里没有昼夜之分,五原三人在湖边静坐,只等月上中天。
耳听的水声哗哗作响,渐渐有万马奔腾之势,官生自打坐中醒来,湖边已经站满了人,一个个严阵以待。七叶见他站起,笑道:“快了,马上就到了月光最盛的时刻。”
眼见的湖里的水就像是沸腾了一般,咕嘟咕嘟的向上翻滚,越来越高,他们的脚下已然涌上了水,三人纵身跃在空中,居高临下看着水面。官生看向四周,湖边已经不再有人驻足,俱都凌空而起,那些人的脚下便多了许多他以前没见过的东西。有脚踏着飞剑的修真之人,也有脚下是一朵白云的,更有一群人,集体乘坐了一个通体闪着淡金色的飞舟。这让官生大感兴趣,他从未跟这些人打过交道,对他们的修行非常感兴趣。
七叶看着他的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道:“莫要跟他们亲近,那些人杀人不眨眼,你这点心眼,不够跟他们斗。”
官生讪讪,五原露出一个善意的笑,点了点头道:“七叶说的没错,修真界很凶残,他们的眼里只有长生和力量,相对与我们这些妖修来说,他们更追求一些关乎自身利益的事。但也有一些好的,那些人却是一心修行,浑身没有烟火气,所以心肠也是冷的,只有极少数人是为了天下苍生着想的,一般只是打这这旗号行不轨之事而已。”
官生难得听他说这么多的话,惊讶的看着他,七叶道:“人妖殊途,修真人对我们很有偏见,认为我们不应该存在,因为我们的内丹是修真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对提升他们的修行大有益处,他们不放弃任何杀死我们的机会。”
官生愕然,对那些修真人便多了几分厌恶。
那边修真的修真人士看着这边的三人,眼里闪着热切和贪婪。官生从未被人这么盯着看过,心里十分厌烦,听了七叶的话冷冷的看过去,那些人只感觉被闪电击中一般,心头巨震,再不敢明目张胆的看,只偷偷的瞥一眼。
七叶忽然展颜一笑,官生不明所以。他本是九尾狐,最擅长狐魅之术,这一笑带了七分的魅术,看傻了一众修真人士,一个个张口傻看着,更有甚至流出了口水,极是失态。七叶脸上现出鄙夷之色,道:“假道学”,那些人这才一个个恢复了常态,唾骂道:“妖精。”
此时,月亮已经挂在了半空,照着乌黑的水泛着幽光,那水在月色下狂涌,随着月亮逐渐升高而不停的起落。当明月正正的挂在高天上的时候,湖中间缓缓涌出一个巨大的水柱,那水柱之上赫然是一个巨大的黑棺。水柱托着黑棺急速升起,转瞬便升起十几丈高,湖水瞬间便见了底。在湖上方观看的人见此情形,一个个俯冲而下,进了湖底。
官生紧张的看着五原,五原一脸平静的盯着那黑棺,袍袖甩出,那袍袖化成黑色的匹练,直直的向那黑棺缚去。七叶见他出手也化出了一道光绳,向黑棺上缚去。
此时空中尚有几人未下到湖里,只静静的立在空中,看着五原出手,其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道:“他们竟是为了聚魂棺而来,哼,真自不量力,那棺中之人岂是他们惹得起的?即便是死了千年,可是余威尚在,而且。”那人环顾了四周,对身边的人道“你道这望海为何会有这么多的拾荒人,那都是看护这聚魂棺的,在这里守候千年只为了棺中人,今日看来,倒是让我们省了些气力。”
官生的耳力已非常人可比,加上那人的声音颇大,大有幸灾乐祸的意味,他听的清清楚楚,心下暗暗提防。
之前七叶说过,聚魂棺是至阴之物,可保尸身万年不腐,魂魄若在,辅以丹药可让人起死回生。官生紧盯着那聚魂棺,原来那聚魂棺竟是用阴气炼化,透过那层层有如实质的黑雾,里面静静的躺着一个人。见了那人的面容,官生心里突突的跳了起来,这人的面容让他觉得非常熟悉,可是他却是从未见过这样的一个人。
剑眉斜插入鬓,微阖着双眼,似是随时要睁开。笔挺的鼻子,微抿的唇,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官生的眼睛发涩,两行热泪瞬间冲下,模糊了双眼。官生隐约看见他睁开了眼,微笑的看着他道:“你来啦”。他定定的看着,抹了一把脸,那棺中这之人依然是紧闭着双目。
七叶和五原两人合力拉扯聚魂棺,只见那聚魂棺在两人的拉扯下渐渐的向上升起,转眼已脱离了托着的水柱。旁边看着的几人见状,叫到:“动手。”
官生虽然是一副神游状态,却是发散了身上的气息,留意了身边的动静,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