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坐着一个白衣少年,正弯腰咳嗽着。他的身边站了一个灵秀的小童,正为他抚背顺气。段云海心里嘟囔着:‘妈的,为什么别的仆人都长得那么好看?自己身边的奴才个个都是愣头愣脑的土包子。’在仔细一看,只觉一股电流直冲头顶,口水差点没有掉下来。那白衣少年披在身后的乌发在烛光的照耀下泛着迷人的光泽,垂在身前的发随着少年的低咳轻轻晃动;面颊两侧的发丝衬托着苍白的脸几近透明,双眉皱蹙,浓密的长睫遮住了他微闭的双眼;小巧精致的鼻下,失去血色的唇瓣紧紧呡着,好似强忍着痛苦。纤长的手指中握着一条素娟,刚拿到唇边便忍不住又剧烈的咳嗽起来,咳了很久很久,好似心肺都要咳了出来,听得段云海都觉得那声音刺耳、心惊肉跳时,才渐渐停了下来。素娟离开唇瓣时,上面已满是刺目的猩红。
不会吧!吐了这么多血?段云海吓了一跳,退了一步,手肘撞到窗户上,发出了声响。
“谁?谁在外面?”屋里的小童边说边往窗户走来。段云海一惊,脚尖点地,轻轻一跃,落入不远的矮树丛中。那小童打开窗户伸出头向外张望了一会,没发现什么,便又退回到了少年的身边。段云海听见脚步声远去,小心的探出了脑袋,正好与白衣少年抬起的双眸在空中撞个正着,想躲已经来不及了。那是一双美丽的眼睛,微微上扬的桃花眼若有所思地凝望着他。通透空灵、千种风情、万种妖娆,段云海想:一个男子长成这样,还真是祸害呀。
一个小王爷在自己的府里偷窥,还被逮个正着,脸上顿时火烧一片,尴尬的从树丛中站了起来。正想走出去,却见那少年收回目光,仿若似他如空气一般,低下头轻轻咳嗽。段云海只觉额头青筋暴起,‘突突’乱跳。竟敢无视本小王爷,正待冲出去发飚,那双大大的桃花眼又抬起,凝望向窗外。
段云海觉得怪怪的,那眼神好似看着自己,又好像没有。仔细一看,那少年直视过来的眼神没有焦距,空洞、忧郁、悲伤……。哎!可惜了那样美丽的眼睛,却终究只是一个摆设。
作者有话要说:留下爪印,鼓励鼓励宝宝^_^
☆、斗蜘蛛精
段云海拖着步子慢慢走着,心情低落到了极点。西厢房里住的不正是他刚刚过门的妻子,当今天朝九殿下——李玉书么!怪不得一个堂堂的九皇子会屈身到下嫁于他,原来是打着为他冲喜的旗号,要他这个未来的金陵王来处理皇室的残废。想他一个玉面小王爷的终身幸福就此画上了句号,心里就恼怒异常,恨不得现在就冲回西花园,把那个瞎眼的九殿下拖出王府外。
恼着恼着,竟然又觉得腹中饥饿难耐,叫了几声,也不见半个奴才回应,骂骂咧咧的向厨房走。
厨房的门半开着,在风中发出‘兹嘎’声,听得段云海心里直发毛。“妈的!那帮奴才都死光了吗?跑哪去了?”,段云海壮了壮胆,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灶台上除了一点生肉和青菜,就只有一碗粥。要是平时,他还不早跳起来,抓起身边的奴才开打了。这会儿实在是饿坏了,回头望了望屋外,见四下无人,端起碗狼吞虎咽起来。
“父王太过分份了,好歹我也是大病初愈,对我不闻不问,还干涉我的私事,过份……”不想还好,越想越委屈,眼泪竟然‘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滴到手背上,滑落下去。‘啪’又是一大滴落在手上,有点烫,烧得手背生疼。段云海抬起手望着发呆,还没有回过神来,又有数滴同样的液体从天而降。
段云海疼的跳起来怒骂到,“哪个奴才,敢用开水泼本小王。”
一抬头,脚下一软跌坐到地上。黑洞洞的房梁上倒挂着一个裸体女子,披散的头发垂下来,让人看不见她的脸,只有两只眼睛发着野兽一样的绿光。更可怕的是她抓着房梁的八只手,向蜘蛛腿一样弯曲着紧紧扣在木头里。那怪物盯着段云海一动也不动,嘴里的口水不停滴下来……。
“鬼呀!来人呀,快来人呀!有鬼呀!”
段云海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一路狂奔。脚下施展轻功,两旁的花、树、石山便飞驰起来,奔到精疲力竭才停下来,扶着假山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抬头,愕然发现,跑了半天,不过是在原地打转。
段云海只觉头皮发麻,全身禁不住地颤抖起来。扭动僵直的脖子慢慢回头,看见那怪物离自己不到十步之距,腿一软,又坐到了地上。
月光下,那怪物散发着幽幽绿光,妖气十足。全身的皮肤成黑紫色,凸出来的眼睛下除了裂到耳后的嘴巴便什么也没有了。八只爪子支撑着身体,上下浮动,好像随时会跳起来,咬住自己的喉咙,把自己吞下肚去。段云海瞪大双眼,盯着那怪物胸前晃动的两块黑乎乎的肉,觉得快要吐了出来。
怪物猛地跃起,扑了过来。段云海闭上双眼,拉长嗓门大吼起来,“来人呀!”
‘嘭’的一声,段云海惨叫着,却没有感觉到疼痛,睁开眼睛,怪物已经退至数丈,目眦尽裂,黑色的液体从脖子上渗出来,散发着恶臭。定睛一看,提剑护在自己身前的人,不就是白衣少年屋内的小童么?
段云海反射性的回头,果不其然,身后不远,白衣少年——李玉书笔直的站在月光里,仿若仙人。李玉书的手中握着一根两指宽的银色手杖,上面镂空的雕花精致完美,侧耳听了一会,便用手杖轻点地面,缓缓向他走来。
“小王爷,你没有事吧。”他的声音清清冷冷,传到段云海耳里却犹如天籁。明明知道眼前的少年眼盲,还是控制不住脸红起来。胡乱‘嗯’了一声,把脸转向一边。
远处刀光剑影,小童与怪物打做一团,让人眼花缭乱。那怪物口吐白丝被小童斩断,反手提剑刺了出去,正中怪物心脏。“好耶。”段云海高兴得蹦了起来,正想欢呼,只见本来已经倒地的怪物晃了晃又站了起来。段云海觉得心脏跳到嗓子眼,忍不住鬼叫起来,
“来人呀,都死哪去了。。。。。。。”
“别叫了,没有用的。我们现在在这蜘蛛精的结界中,普通人是听不见,看不见的。”李玉书冷冷说道,然后对着小童打斗的方向,“小杰,击她的右眼。”
上官杰领命,变幻招式向蜘蛛精的右眼刺去。那蜘蛛精狡猾异常,死死守住自己的死穴,不一会,上官杰的额头已布满汗珠。
段云海越看越急,跳着骂了起来,“废物一个,连个女人都打不过。”
李玉书冷哼一声,嘴角微微上扬,轻蔑的说道:“听说小王爷一身好武艺,怎么只会躲在这里做个缩头乌龟呢?”
“乌龟?”段云海怒火攻心,抬手一掌推了过去。李玉书后退了几步,用银杖支地才勉强站稳,只觉胸口堵闷,弯下腰剧烈的咳嗽起来。
“殿下”,正在打斗的上官杰突然丢掉手中的剑,冲过来抱住了李玉书快要倒下的身体,全然不顾已经跃起扑向段云海的怪物。
段云海狼狈的倒地一滚,险险躲过,边闪边喊:“李玉书,好歹我也算是你相公,你想谋杀亲夫吗?”上官杰斜了他一眼,不搭理他。段云海正想开骂,余光瞧见蜘蛛精再次跃起,吓得他俯身抓起地上的剑,运足内力刺进那怪物的右眼。
‘噗哧’黑色的浆液溅了一身,怪物惨叫着跌落到地上,化为一滩血水。段云海觉得胃内食物翻腾,脑袋胀得厉害,眼前一黑,终于一天内第二次晕了过去。
☆、李玉书
“云儿,云儿………。。”
“少爷,少爷。。。。。。。。。”
耳边响起了段王妃的呼唤,段云海头痛欲裂,眼皮怎么也睁不开。眼前突然闪过一只八爪怪物,只觉后背发凉,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有鬼呀!”
段王妃见云海面容憔悴,刚刚醒来就胡言乱语,心里一酸,‘嘤嘤’的哭了起来。
“我的儿呀,你到底怎么了,不要吓娘了好吗?”
段云海环顾四周,屡屡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映着空气中漂浮的尘粒,屋外阳光明媚,一切如常。缓了口气,段云海轻轻拍着母亲的背脊安慰道:“娘,孩儿已经没有大碍了,刚才不过是做了一个噩梦。”
对!他一定是做梦,一场惊险、可怕的梦。
段王妃喂云海喝了点粥,又喂了他几块糕点,见他疲倦的依偎着床头打盹,吩咐了段晓几句便离开了。
段云海哪里睡得着,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昨晚的事情。他段云海虽然不爱读书习字,却也还没蠢到分不清现实与梦境。那个九殿下绝非寻常之人,竟然能随意出入妖精的结界。自己到底身上沾了什么鬼东西,竟然招来了这些恶心人的怪物。想着想着,眼前浮现出李玉书苍白却出尘的脸,心里一阵烦躁,跳下床径直往西花园走去。
暖风轻揉得吹在脸上,满园红花绿叶尽收眼底。一朵娇艳的牡丹在花海中格外显眼,粉红色的花瓣似绸子般层层绽放,在绿叶包绕下像极了一位害羞的少女,段云海情不自禁的想起了梦中额间印有牡丹的女子,一时竟看痴了。
远处细细的咳嗽声飘入耳中,时轻时重。段云海抬头看着那熟悉的房间,慢慢走了过去,正想推门而入,却听见上官杰愤愤地说道:
“那可恶的段云海是什么东西,竟然敢伤着殿下。早知道是这种无耻之徒,殿下何必救他,让他自生自灭算了。”
“狗奴才,看我今天不打烂你的狗嘴!”段云海听见一个下人也敢在背后骂自己,气得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正待发作,却看见坐在床上的李玉书身形一晃,一口血吐在地上,眼看快要跌下床来。心脏猛地收紧,想也不想便冲上去扶住了他。指尖触到的冰凉吓了段云海一跳,这哪里是正常人该有的温度,像冰块一样寒冷刺骨。低头注视着怀里的人,脸色惨白,身体瘦削,面容清冷,哪里像皇室之人。
上官杰看见段小王爷盯着他家主子出神,心里厌恶,走过去毫不畏惧的一把推开他,换作自己抱着李玉书的身体。
“不敢劳驾小王爷。不知小王爷来此,有何贵干?”
段云海本就心里不爽,这会见他如此嚣张,气得牙咬得‘咯咯’作响,握起的拳头上青筋凸起,一扬手一个巴掌打了过来。
听见声响,李玉书抬起头用空茫的眼睛望向段云海。段云海只觉凉气渗人,下意识的转过头。上官杰气得直蹦,碍于怀里的主子,只好捂着脸骂道:“你这庸才,有本事找时间来单挑。你一个没有受封的小王爷也敢在九殿下前嚣张,还不下跪行礼!”
‘啪’反手又是一个耳光。这一掌段云海是运足了内力打了下来,打的上官杰后退了好几步,唇角溢出了血丝,还差点把靠在他怀里的李玉书拖下床。
“没教养的奴才,也不看看你身处何处?胆敢如此放肆。今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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