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
“我……”钱浦潜意识的用双手护住自己的小腹退了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道:“我不需要您做什么,只要别加害我腹中的孩子便足矣。我不管你们之间到底谁赢谁输,可是谁要是敢伤害它……我会让那个人付出应有的代价!”她带着一抹阴冷望着眼前的老人。
钱浦的防范让他尴尬的站在原地不再言语,她望着眼前的亲生父亲绕过那明晃晃的龙袍朝着屏风后面走去。隔着屏风,她望着那人苍老的身影,莫名的想到了还在逃难中的钱氏。尽管他们都姓穆,尽管他们是血脉相连的父女,可是钱浦在他身上寻不到半分父爱,之前他对她的好,不过是为了博取年幼时她的信任。如今他留下她,不过是为了防范林琰。那杯茶或许只是他试探她的工具……
不知何时他转过身隔着一道屏风望着那模糊的面庞,两人隔着屏风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只有模糊的投影叠在一起。
“清乐啊……”他不禁喃喃低语道,他不知道他失而复得的孩子会用这般绝然的态度对待自己。隔了十四年,她也早已不是当年紧紧抓住他手掌的孩子。她信任的,依赖的,最重要的位置早已有人取代。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走出这座宫殿,也不想再见任何人,更不需要怀有目的的照顾。”转身她内室,疲惫的躺在床上。不管到底是皇上斩杀林琰,还是林琰能发动下一场兵变,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从那人派人救她,有用茶水试探她开始,她心中最后一点亲情被无情的抹杀了。从林琰依旧不肯同她吐露实情,最后一走了之之后她便明白她终于输给了他心中的野心。
这十四年一晃而过,那么多人在她身边来了走了……最后却像一场梦境一般皆是虚无,唯有她怀中一点点长大的孩子是真的存在的。她一直想逃离与皇权纠缠的命运,可最终却卷入这一场场纷争中。命运好似总是在捉弄着她,可终于给了她一个新的期盼。比起曾经让她舍生忘死的爱情,或许终是腹中的孩子让她感到是最真实的安心。
当她的心老了……远去了……却终于成长了,褪去了心中最后的一抹天真开始学着做一个合格的母亲。
她的心热忱过,炙热过……最后在现实中冷却了,淡然了。那个给过她这世上最眷恋温暖的人,那个将她像孩子一样宠向天的人,最终给她沉重的痛教会她在寂寞中成长。无法恨林琰,因为他只是选了他自己要走的路。
从两个月开始她便害喜的严重,每日除了一日三餐从不肯进药,而那个人也如那一日所言一般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除了哑巴几个宫女照顾她的起居以外,钱浦的生活过得很是闲散。
转眼便入了冬,钱浦的身子却依旧清瘦。孩子眼看就要四个月却依旧不显怀。京城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她披着斗篷第一次走出了宫殿。望着白雪皑皑的宫殿,她缓缓踩在雪地上。恍惚中她想起两人在雪地里玩闹,他将她压在雪地里霸道的吻着她的嘴唇……
想到这里她不禁羞涩的红了脸,伸手捂住发烫的脸庞,忍不住一声轻叹沿着自己的脚印回到那死寂的牢笼中……
第二卷 第四十三章嘉和三年冬。登基
第四十三章嘉和三年冬。登基
这一夜好梦,恍惚中钱浦被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吵醒。她睁开眼睛望着换了丧服的宫人不禁低声询问道:“怎么了?”
“回禀殿下,圣上去了……”那宫人将一件丧服捧在钱浦面前道。
她伸手抓住那丧服,手下无力啪的一声滑到地上……
“殿下……”平日伺候她起居的宫人小心翼翼的问道:“您身子可好,需要请太医吗?”
“不必了……”钱浦摇头,伸手将丧服披在身上却并未出门只是朝着佛堂走去。
在皇上驾崩的第三天,宫中的侍卫换了岗可钱浦除了每日在佛堂诵经依旧不出门。
直到半个月之后,传来新皇登基的消息。是夜一道圣旨终于结束了钱浦三个月的幽禁,她被扶上轿子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
轿子停下,她迷糊中睁开眼睛望着许久不见的林琰。她张开手臂任由他将自己从轿子中抱出来,抬起头喃喃的对他问道:“都结束了么?”
“恩……都结束了。”他低下头吻在她的额头上,手臂将她清瘦的身子搂得更紧。她将脸埋在他胸膛前,缓缓闭上眼睛再无言语。
林琰小心翼翼的将钱浦放在床前,她靠在那熟悉的胸膛前。林琰伸手抚摸着她微微凸起的小腹,过了许久才轻叹道:“怨我么……清乐。”
“林琰,你累了。”她望着满脸憔悴的林琰,一直白净的脸上带着凌乱的胡渣。钱浦伸手抚摸着他的脸,轻叹一声道:“休息吧……明天或许还有许多事要做。我也累了,有了身子以后什么都不方便。”
钱浦梳洗之后,褪下厚重的袍子钻进了被子里。他吹灭了蜡烛,褪下袍子从背后抱住她。
耳边穿来他的低语道:“小混蛋……一直很惦念你,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怀着孩子还瘦成一把骨头……”
听到林琰责怪的语气好似从前一般熟悉,严厉的口气中又带着浓浓的溺爱和疼惜,暗中她不知如何应他。只是那抚摸在她小腹上的大掌,让钱浦忍不住心中一颤。即便她心里有何种怨言,可是为了孩子她也不能再如以前那般洒脱任性。她已经分不清林琰的柔情是真是假,只是这孩子在她身体中一点点长大是最真实的存在。作为一个母亲钱浦不再奢求林琰给予自己的爱情,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她腹中的孩子,顺利的将它带到这个世上……
林琰见钱浦不语,转了话题道:“你母亲和慈儿都在回京的路上,过几日就能进宫陪你待产。”
“恩……”钱浦在暗中应道,想到钱氏和慈儿她心中一软终于红润了眼眶。也不知她们这路逃难受了多少辛苦。她当初舍下慈儿和钱氏,留在京中与林琰同患难。却不想落得今日的结局,钱浦忍不住一叹心中涌出一阵愧疚,想到这里钱浦终于开口道:“林琰……能把殷园赐给慈儿和母亲吗?”
“好……”面对钱浦难得提出的要求,林琰带着几分欣喜的吻在她的脖子上,他的舌头软软的舔着她的耳根含含糊糊的承诺道:“只要你不生我的气……怎么都好……这几个月,我常常梦见你们。梦见你抱着孩子在宫门口等着我,有时候又梦到你老是哭老是哭,哭得我心疼却搂不到你。清乐,你好好的站在我面前孩子也平安无事。到现在我觉得还像是一场梦,要不你掐掐我?”
耳边的话让钱浦侧过脸,望着暗中的林琰终于忍不住推开道:“你当真在乎我和孩子的死活吗?若真的在乎,又怎会将我们丢在这皇宫里这么久!你知不知道我整天小心翼翼不敢吃不敢睡,深怕一个闪失孩子就没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林琰,我想你……”
她伸手捶在他身上又忍不住暗中骂道:“你这个大坏蛋!以为我还会像原来一样任你几句甜言蜜语便什么都忘了吗?”
“清乐……”听到她暗中的责骂,林琰伸手抚摸在她带着泪眼的脸上低声道:“对不起……让你受苦了。可是我当初若要带你一起出宫,若有不测难道让你和孩子同我一起送死吗?你说你生死都陪着我,可是我哪里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你陪我冒险。就算圣上真的因我之事连累到你,就算孩子没了或许还能保全你一条性命。我说过你是我的命,不到万不得已我自然不会舍下你。按照计划本该用火箭烧了那宫殿就此成事,可我四处都找不到你……才不得不亲自入内一探究竟。”
听得林琰此话钱浦一愣,想起那一日在暗中瞧见的白猫九成便真是多福。当时铭七谋杀受自己阻拦败北后,林琰顺应计划接应皇上那么自然还会有下计。若不是自己被皇上要挟,那么林琰也不会又有了这两个月的僵持之战。钱浦不知道自己在林琰心中到底是何地位,可到底在她性命威胁之时林琰犹豫了。即便是面对唾手可得的滔天权势,想到这里钱浦心中对他的怨恨消解了三分。
若是寻常妇人本该当做贤内助一心辅佐夫君心中的抱负,可自己却一直用私心牵绊林琰。林琰在此事上一直欺骗自己确有私心,可自己一味苟且偷安何尝没有自己的私心呢!夫妻本该同心,可她非但不再林琰最艰难的时候帮助他,反而让他一直为自己分心……
她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然湿润,可想到自己这些日子和孩子一起受的委屈与担忧钱浦还是忍不住低嗔道:“你……当真无耻!”
钱浦用脚踹在他腿上,林琰却不躲不闪伸手按住她的鼓起的肚子劝慰道:“你怎么拿我出气都可以,只是小心别伤着咱们的孩子。明日请太医来抓些药给你补补身子,你现在也太瘦了……”
钱浦听得林琰的话不禁也安静下来,伸手抚摸着自己肚子心中不禁也有几分担忧。自己一直害喜厉害,加上心中有事,时喜时悲的确没有好好养胎。况且钱浦第一次怀孕对一点点小事都担心的不行,物极必反反而越发影响孩子的发育。
摸着自己鼓起的肚皮。另一件事从钱浦脑海里蹦了出来,她不禁脱口而出道:“林琰,你给我和孩子什么名份啊?眼看就要生了,即便我不顾及脸面可也不想让小家伙背上私生子的名声。这也是你的骨肉,委屈了它……你自己心里过得去就行!”她并非在此时为自己求什么,只是想到自己多年尴尬的身份,不禁更加怜惜这腹中的小家伙。孩子已经五个月,眼看就要瞒不下去。虽然林琰是孩子正儿八经的父亲,可是自己为婚生子的风言风语对于孩子将来的成长……想到这里钱浦心中自是忧虑。
钱浦的话还未说完,忽然被他用嘴巴堵住。林琰听到钱浦这番刻薄的责问,心中就百般不是滋味。到了此时钱浦居然还这般疑心自己!
她的小嘴被林琰啄的有些生疼,钱浦喘着粗气无力的推着他的胳膊,终于等他在自己口中肆虐够了。林琰才放开已然无力的钱浦,他瞪着身下的小混蛋终于消解了一半的怒气对着她道:“难道在你眼中,我便是如此忘恩负义之人。这些年除了你,我可还有别的什么人!这般一心一意对你,还要遭受如此怀疑吗?”
钱浦转过脸不去理会林琰的怒气,两人彼此僵持了许久钱浦才开口道:“可是我的身份……”
林琰伸手刮在她小巧的鼻子上,手掌大力的揉捏着她的小脸溺爱的道:“你是我的妻,是我孩子的娘,这便是最好的身份。从此以后你不是钱浦也不姓穆,你只是我的妻子,你只是我的人,我的命……”
他垂下头,两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彼此的呼吸蹭在皮肤上痒痒的,钱浦无力的闭上了眼睛心中隐隐生出恐慌。她不禁在心中问自己,林琰……到了此时我还有可能相信你吗?每次的伤害叠加在一起,我还能将这颗千疮百孔的心交付给你吗?你现在已经拥有一切,而我即将年华逝去再无所有……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负的誓言还有几分可信?此后佳丽三千,你的心里我还能占有几分田地。
钱浦并非不信任林琰,只是无法信任一个帝王的夫妻之情。当一个人走向权利的极端,那么为了手中的权利必然要牺牲一切,每一个人在得到的时候终要舍弃一些东西。想到这里钱浦笨拙的转过身去隔了许久才在暗中幽幽而道:“我也算是和你同甘苦从艰难中走过来的那个人,可是我却不知我到底是不是能和你同富贵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