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承笑呵呵的坐到沙发上,他特意往白纹浅身边挨了挨,直看的钦临双眼冒火,杀气大涨,才又忽然发声:“你好像不是这房子的主人吧?”
钦临语塞。
“那我呆在这你有什么资格管?”
“我……!”
“况且……”君承尾音拖长,意味深长地瞥了眼白纹浅。“你又不是白先生的谁,他做什么决定还轮得着你干预吗。”
钦临被君承寥寥数语堵住所有话,心口一团郁气驱也驱不散,特别是听到那句〃你又不是白先生的谁〃的时候,心底无端暴躁不已,那一直被他压制的邪念隐隐又有反噬迹象。骇人的杀气在客厅里蔓延开来。
白纹浅坐在一边垂着头一直找不到机会插话,从刚才君承那一手瞬间转移他就看出,这个救他一命的男人肯定也不是普通人,说不定也不是人……再看他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把钦临逼得半句话都说不出,白纹浅就更能确定,这个看着非常温和非常温雅的男人,估计是个比钦临更可怕的存在。背后寒气蹭蹭上窜,白纹浅一直没听到钦临的声音,他偷摸着抬头去看,却惊悚的发现钦临正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君承,幽紫色的双瞳转为血红,一头长发无风自舞,全身像是泡在一团黑气中。
白纹浅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但这股感觉让他感觉极其不好,不由自主地起身去碰钦临。
“唔——”扭伤的脚结结实实的往地上一踩,这感觉就像是把骨头生生掰断一回,白纹浅眼前一黑,跌回沙发。
钦临听到白纹浅的声音,眼中红光闪了闪,像是被什么压制,不甘心的褪去颜色露出原先的紫眸。“白纹浅?”钦临向前走了一步,冷毅的脸庞透露出担忧,他已经闻到白纹浅身上散发出来痛苦的气息了,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白纹浅抱着左脚他大概知道他是脚受伤了。
手上快速脱去白纹浅的鞋袜,卷起裤腿,白纹浅脚裸往上肿起一大片,白皙的皮肤上鼓起个大包,周围青青紫紫的看的可怜无比。钦临看着这样的伤怔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他从有记忆起就是在受伤、战斗中度过,对于他这种天生带有妖神后裔血统的妖兽,就算受了再重的伤,只要不伤根本,那么给他足够的休眠时间,他强大的兽体就会进行自我修复,直到复原为止。所以他现在,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这样的扭伤。
“嗤——”身旁传来一声轻笑,钦临恼怒地瞪了君承一眼,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原来无所不能、无战不胜的妖神后裔也有不会的事吗,人类一点小小的伤口就让你没办法了?”
钦临眼神诡异,这千年死对头分明就是在暗讽他不会治愈系术法。
“吾妖神一脉的传承记忆中本就没有治愈术法,可不像你们麒麟一族,什么都要去学一下,却什么都学个一知半解。”
君承嘴角笑容一凝,很快又恢复常态,他伸手覆住白纹浅的伤处,惊得白纹浅向后一缩,无措迷惑地看着他。君承安抚的朝白纹浅笑了笑,开口语气温和:“我帮你治好伤处,你让我留下来怎么样?”
白纹浅张张嘴,他很想说我只要回房间擦点药水就好,但是喉咙就像被棉花塞住一样发不出声,君承的笑容似是带着迷惑性,他根本无法出言拒绝,最后只能默默点头表示同意。
君承满意的笑出声,盖住白纹浅扭伤处的手掌下散出柔和的白光,白纹浅只觉得扭伤的地方暖暖的,痛感也消失了,等到君承移开手,左脚已经恢复如初,鼓着的大包和惨不忍睹的青紫淤青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不禁朝君承露出个惊讶的表情,在对方温柔的目光下红了红脸,展出个腼腆的笑脸。“谢谢。”
钦临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咬牙切齿的哼了声,腹诽着君承这个小人臭不要脸,居然连不入流的惑术都用!真是给白麒麟一族丢脸。
治好白纹浅伤处的君承扫了眼钦临,心中可惜地叹口气:差一点就成功了呢……让这个家伙被反噬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三人气氛诡异,各自若有所想时,突兀的敲门声突然响起,白纹浅走到门边刚要开门,却听见急促的敲门声中还带着个女人惊惶无措的喊叫。
“开门啊,有没有人?开开门,救命!”
老旧居民楼的门上并没有装上猫眼,白纹浅并不知道外面的人面临了什么危险,正当他要拧动门把手时,从他身后伸出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动作。
“别开,外面有东西。”
钦临站在他身后,双眼微眯盯着门板,似乎能透过这道门看见外面的景象,而事实上,他确实看到外面是怎样一番情景。
站在门前的女人身体前倾,双手用力拍打着白纹浅家的门,惧意明显的脸还不时往身后的楼道去看,每看一次,她脸色焦急惊恐的神色便明显一分,到最后,他发现根本敲不开白纹浅家的门后,神色变得狰狞无比,开始赖在门口撒泼咒骂。
“我知道里面有人!臭小子,给我开门,开门啊——!现在外面都是吃人的怪物,你居然见死不救!”
女人尖锐的声音如同刀片摩擦着玻璃,刺耳可怖,白纹浅全身抖了抖,扭头看着钦临嘴唇动了动。
“她是我的房东……”白纹浅今天出门时她的房东并没有看到,但是这三天的休假那位房东是知道的,本来她今天只是来收租的,所以出门时也没带这套房子的钥匙,哪知道一进四楼便看见一家住户的门开着,一个女人正蹲在地上,啃吃着另一个男人,她因为受惊发出一声惨叫惊动了那个女人,慌不择路之下往上狂奔。这幢楼总共就六楼,跑到底就没处跑了,逼到末路之下她凭着运气来搏一搏,可是她都敲了半天,白纹浅还是不开门,身后的走廊上,变成丧尸的女人已经逐渐露出了身影……
钦临将门外的情景尽数收入眼底,那个女人身上散发出的因为死亡逼近更恐惧的气息让他嘴角勾起,好想吞食。不过……侧头看了眼烂好心的白纹浅,钦临蹙起眉。“你想让她进来?”
白纹浅点点头。
钦临忽然笑了下,明显的笑容没让白纹浅感到暖意,反而全身汗毛竖起,他听见钦临毫无感情的声音。
“来不及了。”
屋外女人惨叫乍起,很快又归于平静。白纹浅瞪大眼睛,呼吸急促,不敢去想外面的房东太太究竟怎么了。
“咔哒——”
喉咙被咬断,尚有意识,全身抽搐的房东太太看见她刚才怎么叫都不开的门终于开了,里面走出来的并不是她的租客白纹浅,而是另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她想抬起手求救,而她发现,那个男人只是站在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紫色的眼瞳中充满了厌恶与不耐烦。正在吃食她血肉的丧尸也被吸引注意,离开她的身体摇摇晃晃的往那个男人走去。房东太太想笑,但源源不断涌出的鲜血涂满她的脸,让她狼狈无比,她恶毒的想:这个男人不救她,那他也得死,和她一样,被这种怪物活活吃掉!
眼前亮起一片火红,房东太太的生命已经消耗殆尽,越发浑浊的目光中渐渐看不清任何东西,她还在疑惑,怎么忽然就起火了呢?那个男人呢,是不是也被火烧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肢体接触
夜色暗沉,远处人们濒临死亡的呼喊求救声夹杂在风中,飘旋在上空久久不散,给不平凡的黑夜增添更多的躁动。
白纹浅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薄被,两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两个小时前房东太太惨死在他面前还历历在目,虽然当时钦临的身影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但丧尸咀嚼血肉的声音、鼻尖浓重的血腥味,都带给他莫大刺激,不过一个下午,他就见了数具尸体,其中还有他认识的人!
中午吃的东西已经消化光了,但身体迟来的反应更为凶猛,白纹浅扶着床沿摸到床下的垃圾桶,抱着一顿干呕,吐舒服后,他直起身倒回床上,抽了张纸巾擦干净嘴,逃避现实似得缩进被子里,喃喃低语:“我一定是在做梦……”
一个荒诞血腥的怪梦。
卧室外,钦临抬手抹去镜像,缩成一团的白纹浅立刻消失在他面前。
不敢面对现实,这个人类果然如他预料的软弱。
“你吓坏他了。”靠在沙发上的君承突然出声,果不其然引来了钦临充满杀意的目光。君承耸耸肩,摊手表示自己只是好心提醒。
钦临上下打量着沙发上的死敌,千百年来,见过这个家伙的都觉得他温和无害,愚蠢的人类甚至还封他瑞兽,而事实上钦临知道,这货就是看着不错,那肚子里的坏水比谁都多,为达目的更是不择手段,要是不小心惹到他的,都是被他玩腻了才慢慢折磨死,还死的无迹可寻。想到这钦临忍不住哼笑出声,什么瑞兽白麒麟,也难怪人类要面临这场天地浩劫,眼睛都长在头顶了。
君承听到笑声抬了抬眼皮,坐姿不变。“想着怎么杀死我?”
钦临也不否认:“要不是你诡计多端,我早杀死你了。”
“真是狂妄自大呀。”君承笑眯眯的感叹。“就是不知道你的反噬是不是也那么太平。”
轻飘飘的,像是随意提起。钦临却像被踩住命门,脸色突变:“是你干的!”
“是的呀。”君承理所当然得承认,随后像想到什么,故作惊讶的反问:“你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知道的呢。”
“……”客厅里的温度降到冰点,君承将左腿搭到右腿上,托着下巴看着钦临几尽爆发的样子。这一次白纹浅不在,一旦钦临压制不住反噬,他就能彻底捏碎他的元神,将这个死敌彻底消灭。想一想就觉得迫不及待了。
“咔哒——”轻微的开门声。
白纹浅缩在被子里默念了无数次这只是个梦,折腾的自己满头大汗,最后还是放弃般爬出被子面对现实。他这个人没有什么长处,唯一好的一点就惜命,只有小说里才会发生的末世已经出现,与其缩在被窝里逃避,不如勇敢的探出头,想办法让自己活下去才是正途。
决定好好活下去,那么吃饭是必须的,思考着先去做点饭的白纹浅跳下床,刚打开门就立在原地不敢动了。客厅里剑弩拔张的两人明显一副要拼的你死我活的样子,特别是钦临,站在他身后都觉得快不能呼吸了。
好事三番两次被破坏,饶是君承也有点挂不住笑脸,欺身逼近白纹浅,拉住对方衣领往卧室里一扔,呯的关上门加了道禁制。他现在还不想杀白纹浅,要是再来一次那可就保不准了。
被扔懵的白纹浅坐在地上好一会,才意识到外面两人要打起来了,连忙爬起来去开门,但任凭他怎么拧门把手,房门都纹丝不动。
“钦临!钦临,开门。”白纹浅用力拍门,脸颊急的通红。门外一点声音也没有,就在白纹浅要拿东西砸门锁时,房门被一股巨力拉开,来不及收手的白纹浅随着那股力道往门外扑去,一头栽进一个人怀里。
钦临后仰了下,扶住白纹浅腰的手有些僵硬。这是他第一次和别人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就算是他忽然出现的那晚,也是等白纹浅睡着后就悄无声息跑到客厅呆了一晚的。白纹浅的身体温热柔软,蹭在他胸口的脸庞红润,剧烈动作之下渗出的薄汗覆在上方,妖艳生动。
“抱……抱歉。”反应过来的白纹浅脸颊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