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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没有异议,开始忙着准备发言,桌上安静下来。
“我来讲个笑话。”五六七抢先笑着说,“刘先生是个近视,某天搭车去上班。因为头天晚上打麻将打得太晚有点犯困,他就摘下眼镜放好打起了瞌睡。过了一会儿,他感到有人在推自己,睁开眼睛一看,一个漂亮的小姐正不好意思地冲他直使眼色。他顺着小姐的目光看到自己裤裆那里有一块白色的布。他误以为那是自己的衬衫角从皮带里跑出来了,就道声谢将衬衫塞回去接着睡觉。可是周围的人却大笑起来,小姐也脸上通红地骂了他句‘流氓’。你们猜猜,这是怎么回事儿?”
“怎么回事儿?”一千叼着麦管,不太感兴趣地追问。
“那块白东西其实不是他的衬衫,而是那个小姐的手绢!他把人家的手绢塞到自己裤裆里去了。”
五六七揭开谜底,也不管听众是什么反应,只顾自己哈哈大笑着用力捶桌子,将杯子里的酒水震得四下乱溅。
“切!就知道你讲不出什么好的来。”听到结果,一千撇了撇嘴,不满地白他一眼。
伍伍用硕大的眼睛直视五六七,目光里是满满的怜悯,似对他的堕落感到万分痛心。三百鄙夷地哼了一声,喝口白兰地。
叶欢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也不插话,只管舒服地靠在藤椅里闭目养神。柳兰君端着水杯打量周围鬼魂,面上也是淡淡的。
被集体鄙视,五六七挫败地摸摸鼻尖,不敢再开口。
见冷场了,三百放下酒杯,正色地说:“我来说个真实的事儿,绝对比某人讲的要有意义的多。”
“三百,你不要讲那个喝生野狗血才得以活命的冒险故事,我听了反胃。”叶欢睁开眼睛警告。
“你怎么知道的?我正打算……”三百一呆。
“切,你哪次不是讲那个?还有没有新鲜点儿的?”一千支持叶欢。
三百皱眉琢磨,半天也没开口。叶欢嘲讽地挑起眼尾,“有那么困难吗?我来……”
“老大,你也别讲古代书生被同窗辜负后死掉的那个故事,我听了就想笑。”一千赶忙出声打断他的话头,表情有些怕怕的。
叶欢眯起眼睛扫他一眼,嘲笑依旧,“那么悲惨的故事有什么可笑的?”
“不知道,就是想笑。那个故事里的书生真呆,干嘛要喜欢都是男人的同窗?人家都不要他了,还娶了丞相家的小姐。他还跑去跟人家要死要活的,结果被误伤,挂了。”一千咂嘴摇头,惋惜地说,“要是我,就把那同窗劫到深山里锁住,让他一辈子别想跑。”
“一千,你可真够粗鲁的,对自己爱的人怎么可以这样?”五六七恢复精神,嗑个瓜子批评。
柳兰君扭头看一千,一千回他个笑脸。柳兰君也就笑了笑,低头喝水。
“这倒是个好主意。好吧,我讲个其他的。”
将他们的举动都看在眼里,叶欢没再跟一千计较,从善如流地另起炉灶。
“甲乙丙三个人在同一所大学里念书。甲乙都喜欢丙,甲先得到了丙的欢心。乙还不知道,只是有点怀疑。于是,他决定跟踪另外那两个,看看他们究竟发展到哪一步了。甲发现了乙,就带着丙从一个教室转到另一个教室想要甩开他。可是乙跟得很紧。甲想了个主意,他带丙离开教室,在楼梯拐角那里吻丙。乙果然跟过来,看到了这一幕。”
讲到这里,他忽然停了口,转而悠闲地端起杯子润喉。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乙和甲决斗了,丙一个也没捞着?”五六七兴灾乐祸地猜测。
“没有后来,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叶欢眼角微扬,似乎笑了一下。
一千看了叶欢半天,不满地抗议,“老大,你这个故事不好听!怎么可能没个结果?”
“许多事情都没有结果,这并不奇怪。”
叶欢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将两只修长的手掌对碰在一起。
听到叶欢最后这句话,柳兰君扭头望着他,眼里浮起淡淡的忧愁。
“兰君,你怎么都不说话?这是庆贺你入殿的聚会,你也讲个故事让大家听听吧?”
注意到柳兰君的神情,一千赶忙笑嘻嘻地推了推他。
“我,不大会讲故事。”柳兰君收敛心神,看着一千有些歉意,“从前也很少讲。”
“讲不好也没关系,谁又是天生讲故事的高手?没事闲坐着也是坐着,讲一个吧。”
五六七鼓励柳兰君,显得很期待。
三百
也点点头,难得地没有跟五六七唱反调,附和,“就是,反正这里也没有其他娱乐,大家随便讲讲也好。”
柳兰君想了想,轻轻点头,“好吧,我讲个老故事。”
一千托住下巴看着他,目光中满是好奇。
“有对年青人身份地位相差悬殊,信仰也不同,相爱原本是件困难重重的事情,可是他们却爱上了,谁也离不开对方,谁也不想离开。其中一个青年的父亲竭力反对他们的关系,可是没有什么能动摇他们之间的感情。他们……”
凝视着桌上自己那杯水,柳兰君用缓慢的语调讲述着,似乎已完全沉浸在了这个故事里。其他鬼魂安静地听着,谁也没有插话。
一千看着他的脸,目光却变得有些复杂,他知道柳兰君正在讲自己前世的事情。只是,他没能想到真实的情况竟会是这样的。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柳兰君和他的爱人仍在相爱。爱情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情,能够激励他们克服重重困难也要在一起?突然间,一千十分渴望也能拥有这样一份感情。
可是刚讲了个开头,柳兰君就呐呐地住了口,似是不知道应该怎样继续,最后只好抱歉地笑了笑。
因为彼此还不熟悉,其他鬼魂没有勉强柳兰君一定要讲完这个故事,而是开始催伍伍讲。
伍伍扶了下眼镜框,再郑重地清清嗓子,摆出准备长篇大套演讲的架势。周围的五只鬼魂见状不由都有些担心,害怕他又会讲那些因果报应的陈芝麻烂谷子。
可是出乎所有鬼的意料,伍伍根本没提一句因果,而是讲了个刺激的“人厨子”故事。
“在唐朝,长安有家包子馆,生意一直很兴隆。店主还是个大善人,经常向穷人施粥施药,还从街上领回乞丐,给他们衣服穿东西吃。
“认识店主的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天下难寻的好人,连官衙里的公人都同他相熟,常在馆子里斗酒耍钱。可是,被他领回去的乞丐就此便没了踪影。对此有人说是店主发善心给了盘缠回乡去了,也有人说转去了别的城镇,总之再也没人看到过他们。不过,谁也没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毕竟只是些乞丐,多几个少几个又有多大干系?
“然后有一天,客人们正在前堂吃饭,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忽然从后堂跑了出来,大喊‘人肉!他们卖的是人肉包子!’。人们这才明白,那些乞丐都去了哪里,那些异香扑鼻的肉馅又都是些什么肉,原来……。”
“噗!”
五六七嘴里的酒喷了,他急忙起身将衣服抖了又抖,脸上露出惊吓的表情。
三百皱眉扫他一眼,倒也没不耐烦,只是有些不乐意。叶欢撇了下嘴角,安静地啜口白水,似乎对这个血腥的故事并不感兴趣。柳兰君扭头注视伍伍,目光中包含着讶异。
“哇!店主把那些乞丐都做成肉馅了!怪不得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同类的肉唉,难道那些客人都没有吃出来吗?”一千忍不住叫道,显得既惊讶又兴奋。
“没有,店主骗客人说那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羊肉和牛肉混合成的肉馅,还故弄玄虚说配方保密。许多人已经吃上了瘾,店主被凌迟处死后,受影响最大的就是这批人。他们很苦恼,不知道怎样才能再吃上那么鲜美的肉,就算是在知道那就是人肉以后。人类的欲望是可怕的,一千。”
伍伍双手搁在桌子上不紧不慢地回答,镜片后的眼睛沉静如水。他的手像蒲扇一样宽大有力,很适合掐断某只鬼魂的脖子,或是剥掉某个活物的皮。
“如果为了能活下去,我想我不会介意吃人肉。但那得是死人的肉,活的我可吃不下去。”三百沉思着说,表情相当严肃。
五六用手抓住喉咙,一付想吐不吐的模样。一千伸腿踢他一脚,做个鬼脸。五六七痛苦地躲开,张嘴吐舌难受之极。
“你们讲的都没意思,只有伍伍的还凑合,可又不可笑。”一千扫视众鬼,跃跃欲试地说,“现在,你们可都听好了,我这个笑话绝对可笑。谁要是不笑,我可以倒给他钱!”
“小千,你量力而行,不要勉强自己。”叶欢挑起眼尾,假惺惺地劝勉一句。
柳兰君不觉看他一眼,似是对这个说法感到诧异。
一千冲叶欢翻个白眼,嗤之以鼻,“切,怎么会勉强?你就好好听着吧!”
其他鬼魂都坐正了准备听一千讲笑话,连五六七都停止作呕平静下来。
20、第十九章 神鬼之分
20、第十九章 神鬼之分 。。。
“话说,在古时候不知道的哪个朝代,有三个书生。有一天他们相约去郊游,可是很倒霉,天忽然下起了大雨。他们只好借宿在一座破庙里,三个人并排睡在一张大铺上。”
一千绘声绘色地讲着故事,一面偷眼瞟伍伍,见他不像是对寺庙这种地方敏感,这才接着往下讲。
“庙里有臭虫,中间那个书生睡得迷迷糊糊的,感到腿上发痒,就伸手去抓。可是天太黑,三人挨得又近,他就错抓到了右边书生的身上。那个书生睡得很死,一点都没发觉有人在抓他。第一个书生抓了半天仍是痒得厉害,就更加用力,结果把右边书生的腿都抓破了,血流到褥子上。感到褥子湿乎乎的,中间那个书生误以为左边的书生便溺,就推他去尿尿。左边书生也睡得迷迷糊糊的,还真以为自己尿在了床上,就走到房门外的檐下尿尿。
“房檐上的雨水滴进下面的石槽子里,发出的声音很像是在撒尿。左边书生听着声音以为自己没尿完,就在房檐下站了一个晚上。讲完了!”
笑话讲到后来,别的鬼魂尚可,一千这个讲故事的倒早已笑得不支了,话都说得断断续续的。
五六七和三百、伍伍都很给面子地大笑起来。一千得意地瞟瞟柳兰君和叶欢,见他们一个只是浅笑,另一个干脆连表情都没有改变。
“喂,你俩给点反应好不好?这个笑话难道不好笑吗?”他忍不住抱怨。
“要是你能讲个新点的笑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这个请求。可惜,”叶欢捂嘴打个哈欠,动作优雅之致,“听了这种老掉牙的段子,想笑也笑不出来呀。”
一千愣了愣,随后不甘心地申辩:“你听过?不可能吧,我昨天才听来的。”
柳兰君刚想安慰他,眼角却忽然瞟见远处天际猛地亮了起来。他吃了一惊,急忙扭头去看。
“咦!”“呀!”“出来了!”“快看!”
四下响起一片惊呼声,鬼魂们都丢下杯子和聊得正开心的同伴,纷纷抬眼望向天空。
一殿方向有一束耀眼的黄色光柱直指向银色巨钟。这束光异常明亮,以至于里面那个正在快速上升的男人可以被看得一清二楚。他穿着件紫色的长袍,峨冠博带,手里拿块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