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兰正在打包一些琐碎的小东西,突然听到外面有些杂乱的响动,显得十分异常,他想了想,不放心,于是走到窗边,推开,等到看清院子外面的情景后,吓得尖叫一声,只不过被他及时捂住,但是他脸上瞬间煞白的神色,还是引来了桑德拉注意。
“怎么了?”他抬头不解地问道。
贝兰惊恐地瞪大双眼,摇了摇头,不敢说出一句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 忙碌的日子终于告一段落,可以恢复之前的正常更新啦~来抱抱~谢谢你们不离不弃,我就厚着脸皮生死相依吧,哈哈,哎哎,姑娘们,别走啊~我没有那么吓人啦~――开个玩笑~#^_^#
☆、第四十九章
窗户半开,桑德拉站在屋子里端都能听到外面鸟鸣犬吠的声音,他转头看见贝兰一脸煞白地立在窗前动弹不得,不由问道:“梅德尔先生,外面出了什么事?”
贝兰的身形不动,脑袋艰难僵硬地转了过来,带着哭腔道:“德、德蒙大人,伍德、伍德。蒙特利已经带着人,在院子外面了!”
“……”桑德拉愣住了。
贝兰退了两步,急忙关上了窗户,“不、不能够,我不能再落入他们的手中,朱庇特那个伪君子,可真叫人作呕,”他的脸上毫不掩饰厌恶,“呆在主教府的日子,可是我一生的噩梦。”
桑德拉走近窗户,透过那缝隙向外小心看着,果不其然那外面逡巡着好几层的人,全部着着统一的褐色衣服袍,和当年追杀他和父亲的人毫无二致。
他立在那里,浑身的血液似是逐渐冰冷,如同大理石雕,分毫不动。
怎么办,父亲,那些人……那些人又来了,过了这么年,他们依然不肯放过我们啊。
桑德拉如果此时转过头去,贝兰必定会发现他的脸色惨白得可怕。
“怎么办?德蒙大人,”贝兰哆哆嗦嗦地询问,几乎要哭出来了,“我不想再被捉住,我宁愿、宁愿过穷困的日子,不,其实蒙塔省并不贫困,我在的小城,那里有富得流油的暴发户——那才是真正的金主呢!”他的情绪渐渐激动起来,连带那些细碎的东西也不收拾了,就任它们那么摆在那里,他大步走到桑德拉的身边,高声叫道,“您说是不是?我干嘛当时鬼迷心窍,非得到主城来受苦呢?别人总是在我耳边念着主城多好,是天父在人间设的第二天堂,繁花似锦,一年四季,犹似春临,整个西欧里斯,没有哪里能够和它比拟,但是,德蒙大人,我后悔了!”他的眼中流下泪水,眼中透着痛苦,“我真的后悔了!倘若我不那么爱慕虚荣,我还在蒙塔省哪个小角落安安稳稳地待着,绝对不会遇到这种倒霉事 !现在,现在什么都毁了,什么,都毁了!”他在房间里焦躁地走来走去,与当初的优雅矜持真是判若两人。
桑德拉默然不语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刚要开口再说话,然而外面突地响起一阵叫嚷声:“里面的两位听着,我们蒙特利大人想要请你们去做客,请两位快点出来吧!”
桑德拉与贝兰对视一眼,一人看出对方眼底的惊恐,一人看出对方眼底的哀伤。
“……走吧,反正,与其让他们破门而入,强行把我们带走,倒不如在途中找好机会脱逃,”桑德拉叹口气,转身走向门口。
他的身后,贝兰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口中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如此的,漠不在意呢?明明是攸关生死的事情,可是你倒是轻轻松松地准备献出,又怎么知道,我们这些人曾经挣扎的艰难呢?”
倘若桑德拉听到,也不过对他报以嗤之一笑。
真真正正经过了死亡的恐惧,反而不再害怕。
手搭在门板上时,桑德拉还是顿了一下,他低头,手轻轻抚上小腹感觉到那里掩盖在宽大衣袍下的明显凸起,不由得怔了好一会儿。
“抱歉,我的小天使,如果你生来如同我一样受苦的话,那么我情愿把你送回天堂去,人间太过复杂,人在其中受苦,艰难度日,这黑暗还没有到达尽头,远远没有天堂的无忧快乐——我宁愿你,活得自在些。”
在心里给自己稳了稳心神,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推开了门。
唐格拉斯,我相信你已经接到了凯利乌斯发给你的消息,那么,我会等你,等你来救我!
他缓缓睁开双眼,院子里,那目光阴鸷中透着得意的中年男人看着他,嘴角挂着讥嘲的笑容,“哈罗,好久不见,桑德拉。德蒙大主教阁下。”
桑德拉跨出门,扶着墙,回以同样不屑的笑容,“伍德。蒙特利先生,不知道安利斯大公这一次又付出了什么代价,叫你又一次甘心来为他卖力?”
伍德。蒙特利微微哂笑,手中亮锃锃的弯刀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哦,不知道现在寄住在我们那里的那位圣洁的教养嬷嬷,见到我们年轻有为,寄托了她所有希冀与祝福的年轻大主教,会有什么反应呢?”
“……”桑德拉冷冷地盯着他,没有再开口说话,倒是他身后传来了一句小声的询问:“请问,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伍德粗粗打量了桑德拉背后畏头畏脑的贝兰,片刻极度轻蔑道:“真是个只能当做花瓶的戏子。”
贝兰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恨恨地把墙上的白灰也抠了一块下来,尖锐的部分划伤了他的掌心,白灰上也染了血。
他强行抑制自己的脾气,露出了他往日诱人爱怜的无辜笑容,“请别这么说,可真叫我伤心,我可是无辜极了。”
伍德斜斜地睨了他一眼,复又笑道:“你是说得真的?”
贝兰擦掉手上的白灰与血迹,带着莫名的骄傲与快活道:“那是当然,我可不是什么花瓶还是标本,只能叫人看着,这些天可都是我在养着主教大人呢!所以,我想,现在也该是他给予回报的时候了,你也该感谢我吧,先生,我的要求并不严苛,我需要自由,先生,我可不想陪着他等待死神的召唤。”
桑德拉低声喝道:“你在说些什么,贝兰。梅德尔先生!他可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刽子手!”
伍德。蒙特利饶有兴趣地反问道:“除了你的一张脸,还有你的声音,你的想法倒也是很有趣――如果你说得有道理的话,我倒是愿意忽略你,言归正传,我为什么要感谢你?”
贝兰鼓足了勇气,在桑德拉的注视下,向前走去,带着一如既往无可挑剔的微笑,“那是因为,我把他成功地带出了蒂凡卡特琳宫,方便你们寻找,我养活着他,让他不受饥饿疾病困扰,也让他健康地出现在你面前,我现在,你们把他带走,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所以,请随意地带他离开吧,我并不介意,”说到这里,他还摊手表示自己的无辜,其实他的背心在冒冷汗,他更根本不敢转头去看桑德拉的眼睛,他怕自己好不容易想出的用来保命的说辞被拆穿。
“……”一片寂静中,贝兰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要僵了。
良久,桑德拉低低笑了起来,“梅德尔先生说得倒是事实,你对我的嫉恨确实太大了,但是你的帮助教我感激,谢谢,”他抬头看着伍德,目光平静,“好吧,我可不敢犹豫太久,我的嬷嬷正在受苦呢,走吧。”
他从始至终,再也没有看过贝兰一眼,而是率先走了出去。
……
主城外广阔的麦田中已经泛起了深深浅浅的绿意,微风吹过,绿色的波浪此起彼伏,随着风向绵延到远方。
远处树林里还有清晨献唱的鸟儿,叽叽喳喳热闹得很,清脆的声音混在一起倒让人听得耳乱头眩。偶尔有觅食的母鸟冲破绿荫,振翅飞向庄稼地――它们是决计不会往稻草人守护的地里靠近,只是在草叶茂盛的地方,啄到一些小虫又匆匆赶回去哺给嗷嗷待哺的雏鸟们。
一切都如此和谐,与大自然无比亲昵。
然而,很快这安谧就被一阵急促响亮的马蹄声破坏,飞鸟被震得扑腾起翅膀从树林里飞出四散逃窜。
那当头披着褐红色披风的骑士身体前倾,恨不得抱着马头一起冲锋,他的脸上一双纯黑色的双眼平静得不可思议,但是抓着缰绳的双手却青筋暴起,昭示着主人的怒气。
“陛下!”这一护卫队的队长驾着马追上来,“请不要太快,马儿容易受伤。”
唐格拉斯扭头看了他一眼,无比冷静道:“如果我不赶快,我的桑德拉就有危险,甚至他的生命也受到威胁,”他陡地扬鞭打在马上,“我要怎么慢下来?见鬼,我的桑德拉还在等着我呢!”
那队长讪讪地看着他加快速度冲到前面,无奈之下,只好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开会加培训到十点~T_T不说了,好心酸,不好意思哈,明天还有剩下的几百字,关于好久不见的陛下……啊啊啊啊,好讨厌,为啥要停电断网,害我用手机龟速码……呜呜呜呜。迟来的晚安~
☆、第五十章
桑德拉跟着伍德。蒙特利一行人回去,坐在马车上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愤懑怨恨的情绪,然而伍德。蒙特利却知道他心中对自己仇恨到了地点,眼见桑德拉垂着头靠着车壁不说话,不由得冷笑一声,道:“桑德拉。德蒙大主教大人,这么多年,过得如何?在我们尊敬的陛下保护下,想来您应该还是生活得十分惬意吧?”
桑德拉抬头,面无表情地回望他,“不,蒙特利先生,并不好,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着怎么复仇,还有,一个疑问。”
伍德。蒙特利往烟斗里填充烟丝,也不看他,“说吧,可爱的孩子,虽然你表现得并不可爱。”
桑德拉道:“蒙特利家族历史较波提家族只少了短短三十多年,在皮得里斯省算得上第一家族,虽然波提家族以经商卓著闻名欧里斯大陆,但是蒙特利家族也不会为了一些财产,就动用大半的力量去帮助对方家族里一个不成器的继承人,那么,你们到底是从波提家族得到了什么?”
伍德装填好烟丝,在车壁上扣了扣,看着烟丝填紧密了,这才回答:“事实确实如同你的猜测,但是,德蒙大人,你知道了可要真正伤心,并不是你猜想的那样复杂,因为,那是我们族长永远的心病。”
他越是遮掩不谈,桑德拉的求知欲倒是越强烈,“我倒是非常想要明白个中缘由,希望不要是什么误解造就了这种惨剧,当然,就算是这样,我一样会让你们付出同样的代价,”他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处境,无奈只好苦笑,“如果我能够出去,那么刽子手先生,你倒霉的日子可要来了。”
伍德哼笑,没有出言打击他,“是吗?那就要看看阁下的运气有没有上次那么好了,啊,对了,那个名叫弥迦的孩子,可是我的兄长特意派去帮助阁下的,不过可惜阁下只想着报答他,却并没有深入地和他交流一下——哪怕一下,你就可以识破他了,稍微的调查也可以,但是,大主教先生,你还是太单纯了,和你那位不幸早逝的父亲真相似。”
“……”随着他的话,桑德拉的脸色逐渐变得惨淡,直至最后他险些要失控扑上去。
“不过,说到为什么这些年你还是被追着——那是因为,”伍德把烟斗放进一边小柜上,“那是因为,你有你父亲很多影子,而我的兄长,蒙特利族长,戴夫。蒙特利,恰巧非常喜欢这些特征,你的眼睛和他尤其像,现在,或许你应该猜到了,没错,戴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