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李元凯有所怀疑,却不想当着杜恒的面使用阴阳眼查看具体。总之,郭正这个人已经引起他的注意。
桌面上的三妖偷偷交换眼神,彼此心照不宣:也不知道是何方傻缺炼制的阴灵,居然胆敢当着修行者的面吸食怨气。这只婴灵灵智不高,八成是炼制者功力太潜。
一顿饭吃得有惊无险,至少表面上其乐融融。
饭后,杜恒和李元凯抢着收拾碗筷。吃饱喝足的杜果又开始嫌弃李元凯了,说道:“哥哥你就让李家大哥哥去做嘛,他难得来一趟呢,让他好好表现。”
李元凯:“……”
妖性反复,果然难测;尤其是猫妖。它喜欢你时,可以把哥哥送你;它觉得够了,你就是个铲屎的。
郭正终于逮着机会了,插话道:“杜恒,我有话跟你说。”
杜恒只好抱歉地把活计让给李元凯,然后才对郭正说:“那,我们去书房谈吧!”
摆明了两人对谈,杜果也不好跟去。偷听也是不行的,因为李元凯还在这里。但杜果又不放心,他自己是不怕郭正肩膀那只婴灵,但如果那只婴灵要加害杜恒……杜果只能尽量往好处想,乖乖坐在客厅等着哥哥谈完话出来。
倪子和林阿卫已经变成人形,同样不方便暗中跟去保护杜恒,于是在客厅陪着杜果。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李元凯身上。在李元凯看来,杜恒是他重要的线索,他有责任保护杜恒的安全,那个什么教授身上散发的阴寒分明就是鬼气,很有可能对杜恒不利。可是碍于杜果三只在客厅坐着,李元凯也不能光明正大对杜恒施以保护。
现实就是一只磨人的小妖精,它使形势瞬息万变,人的立场不得不随之变化。变化,有时就成了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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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书房关好门,杜恒一边客气请郭正先坐,一边询问:“叔叔有什么指教?”
郭正先不回答,以思维指挥婴灵感应了一下,发现没有谁跟上来,这才开口说:“是这样……杜恒啊,近来有个香港的大古董商找到我,询问我有没有想要出手的东西。我那里倒是没有,不过……你父母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正好可以出手啊。你看你现在还没毕业,前程未定,又要养活杜果,很需要钱的吧?”
这话明面上听着像是关心,但细细分辨,又带着其它的意味。杜恒在许多事情上都糊涂,唯独对白碗的事情特别上心也特别细心。郭正所说,不仅没有让他感动,反而让他起了防备心:“叔叔,我上一次就说了,我爸妈去得太突然了,并没有留下什么古董。再说,我爸妈从事考古工作,他们接触过的古物在法理上都是国家的,怎么可能留给我?”
杜恒说得滴水不漏,郭正拿他没办法,可是,这并不代表郭正相信杜恒。那件东西明明就是落到杜家之后才失去踪迹,它总不可能自己飞走吧?一定是被人藏起来了!这个人,一定是杜家人。杜家如今只有杜恒杜果两口人,只要是个逻辑正常的人都会首先怀疑哥哥杜恒,因为弟弟杜果只是个五岁的豆丁,豆丁怎么可能守秘密?
郭正肩膀背着婴灵,他不是一个逻辑正常的人。他知道杜果是由死而复生,因而推测杜果藏秘的可能性比杜恒更高。但他不敢直接对杜果下手,纵然有婴灵相助,他也对死而复生者无比忌惮——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郭正的脑子是很清楚的。婴灵再厉害终究是个死去的灵体,死而复生者却是超越了生死,稍微用点常识判断,肯定是后者更厉害。
不过,上边催得很急,郭正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已经计划周详,首先搞定身为普通人类的杜恒。如果杜恒守着秘密,那是最好,郭正总有办法撬开他的嘴;如果秘密被杜果守着,那也没关系,郭正可以用杜恒的生命要挟杜果。
现在,郭正和杜恒单独坐在书房里,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郭正有此一想,婴灵立刻伏下身体、两只胳膊牢牢圈住郭正的脖子。一股阴寒的力量顺着郭正脖子青筋流向全身,虽然被冻得发抖,可是力量充斥身体的感觉仍就那么畅快!
杜恒看到郭正嘴唇有些发乌、身体止不住颤抖,好心问了一句:“叔叔,您没事吧?”
可怜人儿啊,杜恒还担心郭正是不是患有羊角疯呢!
郭正突然站起来一把抓住杜恒的胳膊:“我好得很!”双目中血丝满布,神精状态与之前判若两人。
普通人类杜恒被吓得不知该怎么好,忘了叫喊,也忘了反抗,只感觉到胳膊被抓的地方仿佛被冰块擦伤了,又冻又痛。
婴灵无声笑了,它以为得逞,只要它就势爬到杜恒的背上,它就可以控制杜恒。
然而,屋里的两人一鬼都忽视了,墙角那灰色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毛团。那是一只兔妖,一只独自冥想修行的兔妖。
兔子卧伏不动时,其毛色、其气息之控制,可以让天敌难以发现。小小婴灵虽然探查过房间里的情况,却始终没有发现兔妖。
婴灵要害杜恒,杜恒是杜果的哥哥,兔妖跟杜果是一伙的,于是,婴灵就成了兔妖的敌人。
有人说,兔子是素食动物,化形之后也没什么硬本事?错了!完全错了!兔子既能咬人也会蹬鹰呢,谁说兔子没本事?
兔妖也是阴险,它不跳出来喝止,而是两只小短爪从胸前毛毛里抽出一根类似火柴棒的小玩意儿。默念妖诀,小爪挥动,火柴棒飞向婴灵。
火柴棒迎风一晃就变成了一只鼓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中婴灵脑袋。凡物伤不到灵体,妖精炼制的本命法器却能做到。
婴灵全幅注意力都在杜恒身上,它算准了楼下客厅的三“人”来不及相救,哪知墙角蹲着一只比鬼还阴险的妖?
这世道的无常——螳螂捕蝉,莫忘黄雀!
☆、第022章
杜恒也算是大开眼界了,他还以为是天花板的装修材料掉了一块下来,眼睁睁看着有个条状的东西落在郭正肩膀。
婴灵受了一记暗算,那痛楚差点儿把它灵体打散。
郭正啊呀一声,松开杜恒,连连后退。
书房里的突变,鬼气与妖气冒出,客厅的三妖和厨房的李元凯立刻被惊动。郭正的高声尖叫就是契机,他们一齐冲向二楼。
婴灵感应到它最忌惮的李元凯靠近,它也知无处可逃,于是从郭正背上跃起,飞向杜恒——只要抢在众人赶到之前控制杜恒,局面就可以逆转!
暗戳戳缩在墙角的兔妖早料到婴灵的打算,短前爪对着鼓锤一挥一带,同时自己突然冲出去跳高,对准杜恒屁*股就是一腿。
啊呀——杜恒尖叫的分贝可比郭正高多了。
婴灵刚刚落到杜恒肩头,杜恒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向窗户倒去;同时,那只鼓锤直接砸开了窗户。
哎——婴灵终于发出声音,那是带着鬼气的婴儿的惨叫。
李元凯和杜果三人打开书房门,正看到杜恒整个身体搭在破了的窗口。
阳光照遍了杜恒的身体,他肩头有一道小小的人形黑气盘旋挣扎、极不甘心地散去、飞灰烟灭。
郭正倒在一边,身体抽搐、嘴里吐出白沫,看来是羊角疯发作了。
“拉我一把……”杜恒完全不知道事实,“有没有人啊?邪了门了,真是……”
婴灵毁于阳光,鬼气已消;李元凯沉心感觉,却也找不到那丝妖气的来源。
机灵的兔妖木辞,早就藏起来了。
杜恒被倪子拉了回来,嘴里嘟囔:“好像有人踹了我一脚,我就撞窗户上了……哎呀这窗破的,得重修啊!”
李元凯默默无声,他仔细看过并且断定:破窗之物,不是杜恒的身体。
三只化形的小妖围在杜恒身边帮他看伤,李元凯却眯起眼睛观察躺在地上抽搐的郭正。
李元凯很有耐心,果然看到郭正偷偷瞄他们,他不戳破,对众人说:“快掐郭教授的人中,羊角疯也会抽死人的。”
说到掐人中,杜果的动作比谁都快。他故意背朝众人,使大家看不到他的动作,伸出的食指却化出尖尖猫指甲。
指甲对准郭正的人中,只一下。
学生们眼里风度翩翩的郭教授啊,不是悠悠转醒,而是嗷嗷跳着醒来,仿若山林野人吃了热食烫了嘴,形象全无。
杜果那个解恨呀!尼玛的狗屁教授,居然带了一鬼到我家害我哥哥,戳不死你!
李元凯双手环胸在一旁看戏。他不拆穿郭正,和他不让人活捉降头师帕猜是一个道理,他想知道到底还有何方高人打那件东西的主意。如果只是天*朝灵界内部的邪道,那也罢了,总归是天*朝灵界内部的事情;如果是域外邪道,那就非同小可。现在看来,帕猜明显不是天*朝之人,而郭正……也不好说。
郭正以为自己演技天衣无缝,喘了一会儿气就告辞。
倪子忽然抢上前说:“郭教授,您刚才抽过去了或许记不清楚了,您踹了杜恒一脚,害得他把自家窗户给撞坏了,您看……”
郭正脸色难看,心里暗骂:这个姓倪的简直睁眼说瞎话,明明不是我踹的杜恒,窗户也不是杜恒撞破的——可是郭正不能把实话说出来,说了实话,他携带婴灵的事情也就暴露了。
杜恒倒是好心,赶紧出来打圆场。他确实感觉被什么东西撞到屁*股,但他从来没有说过是郭正撞的。再说,郭正当时就站在他正对面,怎么可能踹到他屁股呢?杜恒刚一开口:“没关系……哟……”大腿被林阿卫戳了一下,后半句给痛没声儿了。
林阿卫打着杜果同班同学的幌子,他戳人的力道可不是幼儿园小朋友能比的,为了让杜恒闭嘴,他这一戳不轻。
李元凯觉得这一屋子人的关系和表现实在有趣,忍不住插嘴对郭正说:“我想,杜恒的意思是说,您自己太忙,没功夫来修没关系,您可以找个专业的工人,杜恒在家等着。”
杜果、倪子、林阿卫异口同声:“就是这样!”
郭正气得脸色发白,假装抽羊角疯也没这么累!
好啊!你们一个一个的,这是合起伙来坑我啊!行!姓杜的,你们坏了我的婴灵,还要敲诈我的钱财,你们等着!
嘴上说着“应该的”,郭正郑重承诺之后便离开。
杜恒呆若木鸡,三只人形小妖击掌相庆,墙角的兔子耷下耳朵闭了眼睛,唯独李元凯摸着下巴暗忖:搞不好,今晚又有一场好戏!
李元凯从头到尾都在密切观察郭正,郭正脸上闪过的那抹恨意没有逃过李元凯的眼睛。李元凯很清楚,常与鬼物邪魔打交道的人类绝大部分心胸狭小,郭正一定会对杜家进行报复。赔钱事小,失去一只婴灵事大。毕竟,婴灵也不是那么容易就炼制的。
没有了郭正,李元凯又把注意力转向倪子和林阿卫。倪子倒也罢了,李元凯总觉得林阿卫眼熟——他想不起来,林阿卫就是当初暗算他表姐莫纤的两只妖精之一。因为那时李元凯在自家屋里,只恍惚看到一眼林阿卫的背影,所以导致眼下分辨不出来。倪子因为从正太进阶为成人,李元凯更不可能认出来。
倪子和林阿卫不走,李元凯就不走。杜果和林阿卫到院子里去玩,李元凯和倪子帮着杜恒收拾书房的残局。
没有外人捣乱,李元凯也无心使用法术试探,按理说应该一切太平。可偏偏,问题来了。
问题出在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