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和去的时候正好看见玄云坐在桌子上,左手拿着一个鸡腿,右手抱着他的那个葫芦,在那里优哉游哉的啃着。衣服上油腻腻的,手上也油腻腻呢,白色的胡子也结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像一个老乞丐。
“这…”祈和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坐在桌子上怡然自得的老头,转过头看向虚宁,虚宁耸了一下肩,“我刚才走的时候,他还干干净净安安生生的,不过没事的,一会他自己就干净了,”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祈和皱了皱眉头,来到玄云的面前,刚刚打算说话,就被玄云油腻腻的爪子(?)抓住自己的手套,嚷嚷道“玄真啊,你来看师兄了!”
“玄…玄真??”这是谁?祈和一愣,玄字辈的,而且自称师兄,那这个玄真应该是师傅的师弟了。祈和想了一下,感觉应该是,而站在一旁的虚宁则无力的扶着额头,“师傅啊,他是我的师弟你的徒弟虚和啊,不是玄真师叔!!”
“你胡说,他就是玄真,虽然带着个丑丑的面具,但是不会错的,我的眼力从来不会错的。”玄云的语气斩钉截铁。
虚宁一脸的无奈,然后看了一眼祈和的面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有什么不对吗?”祈和忽略手中油腻的感觉。
“玄真师叔…玄真师叔…是个女的。”说完看了一眼祈和,又摇了摇头。
“……”祈和沉默了,一直过了好一会才呐呐的说:“师兄,师傅的病又重了。”
“没错。”虚宁沉重的点了点头,“一路上他把我认作虚清三次,掌门师伯五次,客栈小二八次…”还收了个资质平平的徒弟。
店小二…是要打酒吧!祈和无语的收回自己的手,然后把手套去掉,在空中甩了两下,不得不说鲛绡纱做的手套就是顺滑,任何污渍只要甩两下就好,特别难洗的,比如血渍什么的,用水沾一下一甩也会干净,当然,这是鲛人王的话。
就在祈和准备重新戴上手套的时候,玄云瞅准几乎想要抓住他的手,祈和本等的一个小遁术,遁到了虚宁的身边,而虚宁则把血凝刀一竖。
玄云看着这个架势,讪讪的笑了一下,嘴里嘟噜着,“哪有这样的徒弟啊。”
“少来,”虚宁说:“你不是新收了一个徒弟么,去摸你那个徒弟去,少在这里动虚和的心思,真是越老越糊涂。”
“他这是怎么了?”祈和这个时侯才反应过来,其实刚才玄云过来的时候祈和本能的用遁术,至于这么遁到虚宁的身边,大概就是巧合了。
“没有什么,就是老糊涂了,男女都分不清了,”虚宁撇了一眼说。之后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库乐泰,指着他说:“来,你来,说的就是你,不用乱看,说的就是你。”
库乐泰指着自己的鼻子,走了过来,“恩…有什么事情吗…大师兄?”
虚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似乎实在是不耐烦,眉头皱的死紧,祈和心中一叹说道:“让我来给他解说一下好了,这个寨子的后山有一片竹林,师兄可以去那里练习一下刀术。”
虚宁点了点头,之后对库乐泰说:“好好跟着你师兄学,别想使坏,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扛着血凝刀,一个遁术消失在他们的面前。
祈和看着他离去,然后摇了摇头,之后看向一脸木呆呆的库乐泰,心中叹了口气苦笑一声道:“库乐泰,本来入门时要看一些典籍的,但是我觉得如果我给你讲解一下会更好,恩…有助于记忆。”
☆、第十五章【下山】
一行三人住在了寨子的后山之中,后来祈和又去了一趟那个阵法中,果然,那个人已经化作枯骨。死后骨头变成了黑色隐隐的闪现红光。红色的就是‘九转’,这种毒是深入灵魂的毒素,所以红光在,就表明那人的灵魂消融在了这里。其实祈和知道,那人已经没有力气在轮回了,至于夺舍则比轮回消耗的还要大。
祈和这些年并没有怎么修炼,只是期间架不住虚宁的念叨跟他比斗了两场,顺手随便的炼了几个法宝,都是一次性的,用完之后,基本上就废了。
“你应该好好的炼一个武器,修真界的争斗不少。”虚宁很郑重的对祈和说过。
祈和笑着说:“师兄,我有炼过的。”说着拿出自己的一组针具。但是虚宁皱了皱眉头,“不是这些,师弟,我说的不是这些…暗器,而是很正经的武器。”说着拍了拍怀中的血凝刀。
祈和笑着从头上把那枚白老爷子给他的簪子取下,黑亮水滑头发很自然的垂落。虚宁一怔,然后看着穿着鲛绡纱长袍的祈和,沉默一会用一种有些干涩的声音问:“师弟…你…是打算色诱?”
祈和一愣,然后白了他一眼。虚宁立刻就好像中了暗器一般后退三步捂着心口,嘴里嚷嚷着,“太厉害了,这种暗器杀人于无形…”说完往地上一躺。装死人。
祈和无奈的笑了一下,掌心握着簪子的梅花处,把自己的灵气输入进去,无声一道光出现在簪子的尖部,并且延伸至三尺左右。几乎就是一瞬的时间里,一把簪子蜕变成了一把剑,似乎完全是由灵气组成的光剑。祈和拿着光剑,走到虚宁身前,脚踩着他的胸口用光剑的顶端指着他的喉咙,低声说:“听大爷的话,把钱全部交出来。”
这个动作是有一次外出,一帮山贼的老大对一个书生做的,祈和一直觉得很有气势也很好玩…所以,今天就实验一下。……不容易啊,祈和终于开窍知道开玩笑了。
“大侠,只劫财不劫色吧!”虚宁躺在地上,任由祈和那薄底的丝履踩在自己身上,一只手攥着自己的领子,眨着眼睛说。
“你差不多了,起来吧。”祈和玩不下去了,只好在白他一眼,收回脚跟手中的剑。虚宁揉了揉被他踩的胸口嘿嘿一笑,起身。
“你那剑是怎么弄的。”虚宁看着祈和手中的剑奇怪的问。
“这是我爷爷留下来的,后来我偶然发现把灵气输入进去就能出现这种东西,很锐利,而且可长可短。”说着收回一部分灵气,原本三尺长的长剑变成了一尺左右的短剑。
虚宁皱了皱眉说:“那你难道把这个打算练成本命武器?用这个飞?”这个簪子是你们家的遗物,你舍得踩?
祈和摇了摇头,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我用这个飞,而且我到了金丹期之后,就算是稍稍炼制之后的器也都能飞,不是么?”
“是这样没错的。”虚宁有些苦恼,这个师弟什么就好,就是太不好斗,他敢说他那套针具,攻击的效果肯定没有导引天灵之气用来给人医治的效果好。心中一叹,他到底要怎么说,这个师弟才能明白,修真界就是一群家伙在打斗争斗,你不压别人一头就会被别人踩死的。
“所以啊,用什么来当作飞行的工具都不重要。”祈和不在意的一笑。看着这样的虚和,虚宁心中一叹,算了算了,大不了他麻烦一点,自己多多照顾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师弟好了。
而此时的虚阳,就是库乐泰。正在背着一筐玄铁石从这个山头跑到那个山头,这个做法是好不容易清醒一次的玄云说的,其实玄云清醒之后,也很是郁闷的看了库乐泰好一会,长叹一声。算是作为发泄。
之后提点了祈和两句,就继续糊涂了。
日子慢悠悠的过着,一转眼又是十年,这十年库乐泰筑基成功,其实按照库乐泰那种资质,再给他十年也筑基不成,结果也许是他的缘法到了,他也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竟然一夕之间就好像重塑肉身一般,身体的资质上了不止一个层次。一下子对天灵之气的感知扩大了不止三倍,也就大概比虚宁差一些,但也只是身体资质好了,那个脑袋还是显得木讷的很。
这十年里,祈和把这些年的知识总结成手札,放到一个专门的乾坤袋里,要说这几年他炼器最好的大概就是乾坤袋这种储蓄物品。他经常随手缝两个荷包,然后给炼成乾坤袋。乾坤袋一般都是有特定的材料,可是祈和愣是能用普通物品炼成,当然,质量是肯定没有那些好,不过就这也让虚宁惊诧很久,顺便偷藏了几个,祈和知道不过没理他。
祈和决定下山,虚宁不是很乐意,毕竟山上也就这个师弟能跟他说到一起,而且实在磨不过自己了,还可以跟他斗两场,说到这里就不得不再次重申这个师弟的资质了。
不管是纯武力争斗还是他用上血凝刀斗法术,也许开始祈和会处于下风,但是时间长一点比斗的次数多一点,虚宁的招数被看出破绽后,他就没有翻身过。也就是说,这种类似于切磋的比斗,最开始五年,虚宁赢的多,之后三年败的多,最后两年赢的很少。也是托这种情况的福,他这个资质绝对能压住那个拽的要死虚清一头的师弟,给他的刀法改进了不少。让虚宁觉得自己原本就很拿手的刀术用的更加自如。
也许这个师弟并不是很需要自己保护,不过……还是保护些好一点,戴着面具还好,不戴面具…那张脸太招人了。偏偏他自己没有自觉。不止一次虚宁看着祈和那张脸想。
最后不管虚宁多么的不愿意,祈和还是下山了,因为…他想回越国看看,毕竟当年从莫回谷出来第一个国家就是越国,其实莫回谷就在越国的境内。
戴好面具,走在土路上,因为鲛绡纱有避尘作用,所以走了一晚上祈和的衣服一点都不显得脏,就跟刚从海里拿出来一样。停下脚步皱了皱眉头,这十年来也许是穿着鲛绡纱太舒服,他竟然没有想过去置办普通衣料的衣物,现在到了山下,再穿这样的衣服就太招人了,浑身灵力一荡,原本闪着银光的白色长袍变化了摸样,成了一件青色的粗布麻衣,把头上的簪子去掉放入内衬的乾坤袋里,换上一条头带把头发束住,感觉没有什么问题了,就继续走,但是却觉得不太对劲,因为按照记忆来说前面不远应该有一座小村,这里应该能看见人影。只是十年而已…就算有改变也不会怎么彻底吧!
祈和不解,又走了一会,看见了田地。连成片的田地,杂草丛生的荒在那里。祈和有股不详的预感,脚步加快,其实他可以用遁术,或者御剑,但是还是觉得不要惊世骇俗的好,于是就用了新学会的缩地成寸农户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命根子荒着的。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有两种情况。一种就是战争,还有一种……祈和的脚步来到村子的外面,看着里面荒凉的情形。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瘟疫!
祈和走在完全荒芜的村子里,面具下的脸毫无表情,走了大概有一息的时间,没有看见任何人影,甚至连动物都没有见到,但是突然感觉到了微弱的呼吸声,从一个土屋内传出。祈和转身,打开那个已经不能称为门的木板。
里面还有两个活人…恩,应该说是一个半,一个应该能救活,另外一个很难救活。祈和先把那个能救活的小孩子救活,之后用针扎了那个半死的女人几下。
女人先醒了,醒来之后并没有说话,也没有看那个疑似她孩子的小孩,只是定定的看着祈和的面具跟衣物。
“是鲛绡纱啊,很华贵的料子。”女人的声音嘶哑,祈和心中一惊,她竟然能看透自己的隐匿术?!脸上的蛇纹出现。
屡屡的黑气弥漫在女人的身体上,看向一旁的小孩,小孩子的身上也有,只是淡了很多。这黑烟是什么?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