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狼浑身颤抖,看着欧阳一和莫喜,眼中露出了恐惧地神色。欧阳一淡淡道:“是修行百年的狼妖。”他取出一张符箓,往手中的玄铁小剑一抚,那符箓燃烧起来,明黄色火焰包裹住剑身,随后倏然熄灭,小剑在空中飘浮起来,遥遥地指向那狼妖。
狼妖终于忍不住,扑通一声,四条腿都跪在地上,口吐人言:“请神仙饶我!”
还能讲话?萧理眨眨眼。
欧阳一道:“你吃人了。”
“我……我也不想的!”那狼妖双眼中竟然盈满了眼泪:“我好饿……我自从修炼起来,胃口越来越大,但是吃食总是不够。又被修仙者追杀,我从远方迁徙而来,忍着肚饿,每年日日修炼,只敢在过年之时下山来……”
“你是敲门,去把人引出来?”
那狼全身不停地都:“上仙,上仙,我错了!我原以为每年吃一两个,不给人发觉,也不会有什么……上仙,上仙,求你原谅我……我……”
“还挺聪明的。”莫喜在旁边扑哧一笑。
欧阳一冷冷道:“你可还记得人妖公立条约?修道者不可随意杀妖,妖怪也不可任意吃掳凡人。若是一方得犯,另一方可以不用申请,自由行使处死的义务。”
狼妖嚎叫起来:“我饿,有什么办法!”它猛地抬头,身子呈弓状耸起,后腿在地面有力地一弹,往严初那里扑了过去。欧阳一冷声道:“铁剑,动!”他中指食指一并,往前一指,那把玄铁小剑嗖的一下就往狼腰上砍过去。
那狼在空中灵敏地一折,恰恰避过那道剑锋,落在地上。莫喜喝了一声,肩膀上的老玄翅膀一扇就飞到了狼妖的身上,两只利爪狠狠一抓,在狼妖背上抓住八道长长的血红色伤痕。狼妖仰头厉啸,莫喜已经瞬间横挪到了它身边,右臂再次暴涨而出,如山般的力道狂劈而下,当场就把那狼妖给劈得硬生生软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莫喜笑道:“你看,欧阳,你还不及我。”
欧阳不说话,铁剑在空中一转,怒劈而下,把狼妖的头颅卡擦一声,硬生生劈开。
一道白色的魂魄从狼妖的天灵盖中飘然而出,萧理下意识地张嘴一吸,那道魂魄就被他吸进了肚中。
莫喜道:“你倒机灵。”她一笑:“这身子我要了。”她手上一挥,那狼妖的尸体凭空闪过,就不见了。萧理看到她的手指上戴着一枚古铜色的戒指,在山洞里微微地一亮,随后又暗下去。
萧理道:“这就完了?”
欧阳一说:“是啊,怎么。”
“你们不觉得……有点……虎头蛇尾?”
欧阳一不屑地看了萧理一眼:“莫喜千年的飞尸,一击下去,能不死的可不多。何况是这种无聊的小妖怪。若是你和严初过来探看,早就被吃进肚子里了。”
他擦了擦剑,反手把铁剑塞回怀里:“只是狼妖吃凡人,已经犯了公约,在附近的修道者有义务前来击杀。”
莫喜舔舔嘴唇,坦白道:“我需要妖兽的身体炼药,所以跟来的。这里太平得紧,有妖兽可不寻常,过了这一村就没有这一店了。”
严初安静了半天,这会儿终于开口问:“以后就没事了?”
欧阳点点头。萧理又问:“那什么人妖公约,是什么东西?”
欧阳一道:“妖怪吃人,仙人杀妖,历来如此,只是近几百年,人间不太平,灵气波动不稳,修道者大多隐居起来,为了防止妖兽伤人,于是签订了这条公约。”他忽然叹了口气:“其实像这条狼妖这样……也是情有可原。灵气枯竭,食物缺少,妖兽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
只是每个人都想要活。从古到今,弱肉强食,从来都是这样。你能够杀得了别人,比你强的也能够杀得了你。这就是天道循环,如果没有实力,只能够去死。
虽然残忍……
谁又比谁残忍呢?
不吃人,会死。吃了人,也会死……或者这个世界,还是永远容不下异类。尤其是,没有实力的弱小的异类。
萧理看了一眼山洞。空荡荡的山洞,洞角落里的白骨洁净如新。空气里还飘荡着腥臭的气味,方才那只瘦骨嶙峋的狼妖,被村民了恐惧了好几年的狼妖,就这样,眨眼间,死了,消失不见了。
他忽然生生打了个冷战。异类……对于人类来说,他其实也是异类,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有没有童鞋玩神魔大陆……小号求带……
寂寞的古画(一)
今年清溪村的春节过得十分愉快,晚上再也没有诡异的敲门声,大家心里稍安。严家也是好几天的欢声笑语,不仅仅是没了吃人的鬼怪,更由于严初终于有了一个女朋友。重点,美丽,聪明,脾气好的女朋友。
女朋友莫喜乖巧端庄,让严母喜得什么似的。直到几人过完年一起回去,她还拉着严初叮嘱:“快点把婚结了,啊,听妈的。”
严初只好应付两声。
萧理这几天兴致都不高,看着严初和莫喜的暧昧也不生气,只是默默地咬着严初的手指。小柴犬的牙齿又不尖利,咬着更像是含着,微微的痒。严初问了他几次怎么了,他也不答。
春假的最后几天,萧理窝在温暖的室内,沙发柔软的垫子被他整个趴在底下,前边的电视机放着好莱坞爱情大片。严初在旁边的厨房里炖羊肉汤,浓汤的香味和羊肉淡淡的膻腥味在整个室内弥漫。
门铃忽然响起来,严初擦了擦手过去开门,却见欧阳一站在门口。
严初一皱眉:“干嘛?”
“找萧萧出去玩。”欧阳一很自来熟地就换了鞋子进来,见萧理有些恹恹地趴在枕头上,笑起来:“怎么,终于觉得不舒服了?老是呆在这样一个身体里,当然会觉得不舒适。”
严初疑惑道:“他这几天不太有精神,是因为这个缘故吗?”
欧阳一看了萧理好一会儿,半晌嘴角微弯,说:“大致。”
大致?大致算是个什么意思?
“以后在家里,你还是常常以灵体形态出现,这样对你自己好。”欧阳一把萧理抱起来。
严初在一边说:“那我不就看不到他了。”
欧阳一一笑:“看到又如何,看不到又如何?反正他就在这里,再说了,一条狗,你又能做什么。”
严初脸色霎时间变得难看起来。欧阳一冲他挑衅地斜眼,低头对柴犬道:“我带你出去玩。”
萧理这才抬头问:“去哪里?”
欧阳一变戏法一般从手里晃出来一张报纸,上面头条写着大大的几个字:“T市五十年来最大拍卖会”。春假这几日,T市的大型活动一直不断,尤其是近几日市政府和龙宣集团一起合力承办的超大型拍卖会,在本地和邻近几个城市的上流圈子中掀起了一场轩然□。拍卖会在大陆向来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市场,国内多数集中在香港,国外则是欧美居多,此番拍卖会,由政府和私人公司合办,打的口号也是会展获利40%将要捐献给慈善机构,算是一场变相的慈善活动。
萧理对这个没什么兴趣,他本来就是小人物,小人物对这种大场面心里总是抗拒的。欧阳一又说:“去看看也好,别总窝在家里。何况,一直窝在家里,又能有什么作为?你想一辈子都是这种模样?”
萧理闷闷道:“我是不是这副模样,还不是掌握在你手里。”
他这样说,算是答应了欧阳一的邀请。严初忙转身回转厨房,关了炉子,出来道:“我一起去。”
欧阳一看他一眼,片刻说:“你有邀请函?”
严初从桌上拿起本书抖了抖,从里面抖出来一张黑色卡纸,上面邀请函三个字闪着暗沉的金光。这是连旭送他的,原本连旭受邀,但他和老婆连镜要回老家,不能去。严初又因为要照顾萧理,原本就没有想出去。但——
他看着萧理窝在欧阳一的怀里,心里就是觉得不舒服,上前抓住萧理的耳朵一把就拎了起来。
萧理吃痛,亮出牙齿一口咬住严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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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在晚上六点半正式开始。地方放在一个私人会场,大门口一片闪光灯,记者们全都聚集在这里,抓住一个拍一个。春节新闻较少,这次又是极大的活动,凡是来参加拍卖会的都是T市有名望的人物,谁敢漏掉一个。
欧阳一驱车来到现场,萧理就有些胆怯,往严初怀里缩了一下。严初抱紧他,低头从车里站出去,在一片闪光灯里昂然自立。欧阳一潇洒地把车钥匙扔给泊车的侍者,走到严初身边,道:“走吧。”
走进大门,里面是一个宴厅,并不大,布置得很是精致,一些富豪已经到了,拿着香槟在互相闲聊。他们脸上都带着略微兴奋的笑意,一副就准备在这次的拍卖会上大展身手的模样。
带着宠物过来的人也不是没有,只是多数都是贵妇人,怀里抱着雪白的贵宾犬,像严初这样一个大男人抱着条柴犬,倒是很独特的景观。严初却很自若,这一段时间来,他表现得像是一个温柔可亲的好男人,其实他根本只是个很少管别人,略略冷漠的家伙罢了。不然萧理活着的时候,怎么会感觉痛苦呢?
“欧阳!”
有人叫欧阳一的名字。萧理看过去,却是一个一身得体的铁灰色西装的英俊男人,模样看上去还有些眼熟,他想了想,就记起来对方是他在欧阳莲花的会客室里见过。
欧阳一也是一笑,迎上前和那人拥抱一下:“吴斟。”
吴斟再和严初见礼,他是一个小画家,但是家里背景庞大,因此在T市还算混的不错。萧理看他眉目清朗,言语温润,应该算是一个不错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和欧阳认识的。欧阳一这个人,性格天生的恶劣,总喜欢把人捏在手上玩耍。就算是再亲近的人,他也不会去相信,讲话刻薄得好像全世界都欠着他三千万美金。所以他除了生意往来,向来没有什么朋友,他还以自己神秘自居,挺自得其乐。
拍卖会开始,众人陆续入场,几人自然坐在一起。灯光暗淡的会场里,舞台上一道白光亮起来,将台上的主持人的脸照耀得特别明亮,集中的亮块在他的眼中汇聚,有一种异样的诡异。主持人是龙轩集团的总裁执行秘书,他说辞动人,妙语连珠,很快把各位名流富豪的情绪带进了这一场砸金的盛会。
这一场拍卖会,卖的东西很多。商朝时的克罍,春秋战国时的青铜宝剑,唐宋时的诗文手稿,元朝的上好官窑青花瓷,还有明清时候的各种瓷器。不知道这些都是从哪里搞过来的,但一件件都价值连城,就算是年代近的清朝珐琅瓷器,也因为保存完好,又是官窑的珍品,也拍出了三百多万的价钱。
欧阳一和严初都岿然不动。他们本来就是过来凑热闹的。倒是一旁的吴斟也兴致不高,问起缘由,原来他在等一幅山水画。
“接下来一件,是一幅水墨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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