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初转过眼来,盯着他,半天,一字一句地说:“对,我就是吃醋,我不喜欢你和欧阳一太靠近,怎么样?”
萧理没想到严初回答得这么直接,居然脸红了,看着严初半天讲不出话来。
严初说完也有些愣愣的,片刻重又坐下来,拿起饭碗埋下头去猛吃。萧理转过脸去,抓着怀里小柴犬的毛有一下没一下地揪来揪去。
然后两个人都在心里嚎叫……
为什么感觉会这么尴尬啊……
活像,活像高中时候谈第一场恋爱时候似的。
不要这么纯情吧!佛祖!
萧理想了一下自己以前头一回谈恋爱的时候。他是个纯GAY,高中时候和学长谈了第一次,都偷偷摸摸的,但是感觉格外的甜蜜,两个人隔着网球场和篮球场对望的时候都能在大太阳底下脸红。牵一下手就会觉得心跳加速,还要四处看看,会不会被有人看到。
当然了……高中生……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他还记得有一次,正好半夜十二点钟,学长给他打了个电话,两人从阳台上爬下去,在小区外的树林里搞了第一次。他那时候还是TOP,技术生疏,把学长弄得很痛。但是学长温柔地宽慰他,说没关系。
后来呢……
恩……
后来高中毕业,学长和他分隔两地,不知不觉就淡了。同志就是这样的,他一直觉得,连男女都通常不会很长久,何况男人和男人呢?如果感情淡了,厌倦了,自然而然就分开了,能维持个一两年,对他来说,已经有些像是奢望。
他不是感情淡薄,他只是害怕,害怕付出过后,什么都没有获得。
萧理身子一歪,倒在了沙发上。严初从饭碗里抬起头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正想问怎么了,突然他的手机在桌上剧烈地震动起来。严初看一眼,是连旭,他把电话接起来。
“怎么——”
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手机那边传来呼哧呼哧剧烈的喘气声:“严初,严初,我靠,我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无头尸!!!妖怪!!有妖怪!!”
连旭的声音之大,就算是萧理都听到了,他倏地一下坐起来,震惊地看向严初。严初也是一下子就站起来,他直接拿起桌上放着的桃木剑,对着萧理一指柴犬,随后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去。萧理连忙窜进柴犬的身体,跟着严初走出门外。
“我不知道,没看清楚,我刚从酒吧出来,在巷子口看到个人,他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然后有妖怪从他的脖子后头绕出来,咬断了他的脖子……”
连旭干呕了两声,随后又喘了两口气:“幸好我开着车,吓死我了。打个拐弯就出来了。”
严初囧了一下:“你开着车?那喘那么急促干什么?我还以为你在跑呢。”
他们跑进车库,严初载着萧理一个急拐弯,飞速开了出去。车窗没有关起来,风呼啸过来,吹得萧理一抖。
“你在哪儿?”严初大声地问。连旭报了个地名,严初有一拐弯,车子在地面180°转弯,漂移一样往前冲过去,看得萧理目瞪口呆,他还不知道严初有这样夸张的车技。
严初对着萧理叫了一句:“叫欧阳!”
“哦,哦哦!”萧理反应过来,忙魂灵离体,一手指着太阳穴,给欧阳发去了讯息。严初一边开车一边扭过头来看他,“这是什么玩意?”
萧理钻回去小狗的身子,讪讪笑道:“脑电波传讯,很多人听了都觉得好笑,其实真的很好用,真的。”
连旭还在手机那头喋喋不休地念叨:“呼呼……终于转到大街上了……我看到灯光了……啊!!”
他突然极凄惨地大叫了一声。严初吓一跳,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看到那只妖怪……全身红的……好像……”他颤颤地说:“好像是狐狸……”
“在哪里?”
“就在我的车后!”连旭叫:“吊在后面……它看着我……它看着我!”
“周围有人吗?”
“没有!”连旭都快哭了,他全身汗流浃背:“一条好长的街……一个人都没有!”
“我快到了!”严初吼了一声:“你继续往前开!”
萧理叫道:“说不定是结界!如果是结界,我们进不去的!”
严初道:“欧阳一什么时候到!”
“他在往那边过去!”
萧理抿了抿唇,片刻道:“还有,为什么我们要这么大声讲话!”
“……”
萧理忽然浑身一震,小狗的耳朵陡然竖起来,然后又软绵绵地软下去。他眼睛上稀疏的短毛眉毛皱在一块儿,眼睛里显出苦痛神色,过了两秒才说:“刚才欧阳告诉我,他看到我们了。”
严初往后视镜扫了一眼,果然见一辆拉风的红色法拉利从他们后边飚了上来。车窗摇下来,露出欧阳一的脸,他脸上挂着大笑:“你们赶着去干吗?送死?”严初和萧理的脸当场就黑了。欧阳又是一笑:“跟着我。”
他脚下一踩,法拉利加大油门,飞快地超越了严初的车子,在前边遥遥地领路。严初只好跟上去,就见那辆法拉利的后车灯一闪一闪,像是打暗号一样,萧理在旁边解释:“他喜欢玩车灯……”
严初无语地看着那一闪一烁明明灭灭的红色灯光。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一条街,连旭在的那一条街,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车辆川流不息。
两个人就见到欧阳一的胳膊陡然从车里伸出来,随后一把乱纸片一般的黄色符纸从他手里狂飞到天上,在暗色的天空中像焰火一般疯狂地燃烧起来,瞬间就燃成了灰烬。在这片灰烬之中,法拉利就这么直直地冲了过去,却就像是冲进了一片湖水,只见一片涟漪荡过,火红色的车子荡然无踪。
严初连忙踩紧油门,在那堆在风中飞飞扬扬的灰烬落下地来之前也果断地冲了过去。一人一狗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又重新亮起来,就看见一条宽敞无人的街道,街边上的路灯一明一暗,发出微弱的嘈杂的嘶嘶的声响。
法拉利就停在一边,欧阳已经弯腰走了出来,他依旧是一身白色西装,头发在风里被吹乱,一双桃花眼被流海挡着,看不清楚眼神。
严初抱着萧理下车,欧阳一一指前面:“有狐狸的骚味。走吧。”
“没事吧?”严初忧心忡忡。连旭是他多年的朋友了,可不能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
欧阳一淡淡道:“我们闯入了他的结界,他心神有所感应,一定躲藏起来,不敢去追你的朋友了。”
萧理明亮的黑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睛四处看着,嘴里说:“这是只妖怪?是狐狸?”
欧阳一往前走去,严初忙抱着萧理跟上,一边听欧阳一道:“没错,功力还挺深厚,只是妖兽如今日渐式微,早没有上古时候的威风了……没有法宝,没有灵气,竟然还敢来大城市里掀起风浪……”
他手上燃起一张道符,夹在指间在空里微微地晃动,萧理就见到这个空荡荡的空间中荡起了一阵阵的涟漪,就好像方才车子冲进来时候的一般。
欧阳一笑:“空间不稳定啊……”
严初的手机又陡然狂震,他连忙接起来,却听见连旭的声音极低极低地从电话那头传来:“那妖怪不见了……”
严初看了一眼欧阳一,说:“没事了,我们来了。”
“你行吗?”连旭抱歉说:“我一时慌张,看到你号码就打了,把你拖了进来……”
“没事。”严初说:“欧阳一你认识吗?他也在这里。”
“欧阳一?啊,我知道,那个传说中的同志酒吧老板兼灵媒师是不是?”连旭兴奋叫起来:“他行吗?不过是妖怪哎,他是灵媒师,会不会专业不对口啊?”
萧理窝在严初肩膀上就听见了那句专业不对口,忍不住三条黑线从额头上挂下来。
严初也是黑线上头,他知道欧阳一的厉害,随口敷衍了两句,安慰好连旭,就把手机挂了。他抬头看去,就见欧阳一站在一旁的路灯之下,闭着眼睛,伸出双手,手上两章符纸在空气里幽幽地燃烧,活像一个神棍。
萧理警觉地四处看着,只是灯光暗淡,夜幕阴沉,他只听得到空气中树叶沙沙的响,还有严初胸口怦怦、怦怦的心跳声音。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欧阳一忽然睁开眼:“找不到呢。”
萧理差点一个跟头从严初肩膀上栽下去。
欧阳一指了指小柴犬:“萧萧,你灵体出来。”
严初一怔,下意识搂住萧理:“为什么,不是说很危险?”
欧阳一道:“这里有他的结界和我的结界双重笼着,不会有人法决萧萧的。不然你以为我会叫他出来?”
严初还是把萧理掩着:“你要他灵体出来做什么?”
欧阳一淡淡地看着他:“萧萧的阳灵是大补,更是灵气精粹,妖兽也很喜欢的。”
“你要把他做饵?!”
严初勃然大怒。
欧阳一抱着手臂:“有我在这里,又不是一去不返,你不用做出这种样子,给谁看呢?”
严初怒视着欧阳,两个男人互相瞪着,像看着宿命仇人似的,萧理几乎可以听见空气里的啪嚓啪嚓的闪电交错声响。他很囧地就直接灵体飘了出来。
狐鬼伤人(四)【捉虫】
严初一把揪住了萧理的脖子:“你飘去哪儿!”
萧理无语地看着他,严初只好放开手,萧理整了整衣领,说:“行了,我已经出来了。欧阳在确实不会出什么事儿的,你不要紧张。”又转过头看欧阳:“要怎么做?”
“不用你怎么做,”欧阳笑了笑:“就飘在这儿吧,恩,我看看,飘到那个路灯下面,透亮点。”他指了一下不远处一根孤零零的路灯杆子,萧理依言飘到那边,在灯光上慢悠悠地打着圈儿,手上拿着严初塞给他的桃木小剑。
萧理的身体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柔和的浅黄色的光,一股似是而非的透明感,好像一阵风吹来,就能把他吹走。严初紧紧地盯着他,不敢眨眼。
欧阳一忽然眼睛一亮:“来了。”
“哪里?”严初紧张起来。欧阳一眉毛一挑,指向街边一个巷子口:“你看。”
严初就往那里看过去。阴沉黑暗,好像怪兽大张着的嘴的巷子口,陡然出现了一抹火红色。像一团跳跃着活过来的火焰,一双蔚蓝色天空似的眼睛,出神地看着路灯之上的萧理。
尖嘴、立耳、长而蓬松的大尾巴,这是一只极漂亮的红狐狸。
欧阳一一声轻笑,那只狐狸的耳朵一抖,马上转过身,摆出要逃走的姿势,但又似乎依依不舍,一边身子颤抖,一边又转回头来,水汪汪亮晶晶的大眼里充满着渴望,牢牢地注视着飘来飘去的萧理。萧理对它的诱惑太大,甚至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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