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目的地严初的魔爪才收回到身边,萧理感觉手周围的热度一时消散,他忽然有点儿恍惚。他也不是没被人牵过手,欧阳一就常常喜欢拉着他的手,那几天他活过来,欧阳一天天陪着他,不知道趁机吃了他多少豆腐,可是萧理就是不心动。
不心动就不心动,没有办法。虽然他知道欧阳一也为他做了很多……可是就是没有办法。
李家的母女两个站在饭店门口迎接客人,请严初和连旭坐到主位边上的桌子那里。严初拉着萧理落座,李甜看在眼里,好奇地打量了两眼棒球帽。
一顿饭吃到了晚上十点多,严初和连旭留到了最后,因为李甜几声甜蜜也肉麻的“严哥哥”的关系,严初还站到了李家母女身边陪着她们一起送客人。萧理翘着腿坐在原位,拿吸管喝红酒,连旭很不要脸地挪到他旁边,开口问道:“你和严初是不是那个?”
萧理看也不看他,但还是故意压低了嗓音道:“那个?”
“就是——你知道的。男朋友。”连旭眼中放射出八卦激光。
萧理觉得冰山如严初会有这样一个极品的好朋友也是一件火星撞地球的妙事。“不是。”他说。
“可是你们看上去挺亲密。”连旭不信。
“说了不是。”萧理撇嘴。他和严初早就分手了。就算亲密……哼,就算严初摸摸他亲亲他讲了两句情话那又怎么样?严初如果半年都摸摸他亲亲他讲两句情话他还说不定能考虑原谅那个男人。严初害他被撞死的!
忽然李夫人说了声抱歉转身走开,似乎是去卫生间的样子。然后李甜也扑上去跟着一道走开。严初回头对着萧理招招手,示意让他过去。
萧理不耐烦地翻个白眼,猛吸了口红酒,这才放下手里的杯子,往严初走过去。“干吗?”
“她们去洗手间,你跟我充充场面。”
萧理嘟囔了两句:“我和她们不熟。”
“你和我熟就行了。”
萧理愤怒的看他:“你这是滥用劳力!”
“你真的这么喜欢和我打情骂俏?”严初看看他。萧理马上闭上嘴,同时在心里用青龙偃月刀把严初砍成七八段。
他们无聊地站了一会儿,终于仅有的几个客人也都走光了,偌大的大厅里只剩下严初、萧理还有连旭三个人。萧理皱起眉毛:“李甜她们还没好?”
他话音落下,就猛然听见从洗手间那里传过来一声凄厉得叫人心惊的少女的惨叫。
作者有话要说:用事实告诉你们:就算记忆被篡改,因为是主角,所以仍然可以甜到忧伤……
复仇者(四)
“李甜!”
严初和萧理对望一眼,两人毫不犹豫就转过头,往卫生间方向冲去。连旭连忙也站起来,严初抽空对他吼了一句:“乖乖呆在这儿!”
连旭吓得一屁股坐下来。
卫生间不远,拐了两个弯就到了,密闭的房间被一扇木门紧紧地锁牢。萧理听到李甜的尖叫声从这扇门背后源源不断地涌来,他着急地想要旋开门把手,严初把他拎到一边,然后自己猛地一个旋转,右腿横飞而出,直直地踹上了木门。萧理只听卡擦的一声响,然后门上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萧理呆呆地看向严初:“你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严初耸耸肩膀。
他又是两脚恶狠狠地踹上去,很快木门就应声而落,瘫倒在地上,变成几块碎裂的木板。萧理一眼看到李甜坐在一排水池前头,整个人蜷缩起来,双眼无助地看着前方,一边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严初走过去一把把少女拉起来:“怎么回事?你妈妈呢?”
李甜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手颤抖地指向前边一个隔间:“妈妈……妈妈……”
萧理顺着她的手指往前看去,只见那隔间底下缓缓流出来一滩红色的鲜血……像是蜿蜒的溪水,不停向前延伸。萧理吃了一惊,上前把门踹开,就见到那个优雅端庄的李夫人,此刻像条死狗一样歪斜着半躺在地上,头沉入在马桶里,她的背上被人用刀戳了一道深得可以见到内脏的伤口,大概已经被戳了个对穿,肠子从她的小腹那里流出来。马桶里平静的水面上漂浮着李夫人乌黑的长发,像是海藻一样,沉沉浮浮。
“妈!”李甜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严初两个后头跟过来的饭店经理和服务生也是吓得两腿打颤。那经理当真希望自己也就这么晕过去算了,但是严初回头皱眉对他道:“你叫警察和救护车来,把李甜送到医院里。”
经理连忙点头,接过晕迷的李甜和服务生溜了出去。
萧理想要碰碰李夫人的尸体,但想到不能动现场,还是忍住了。他弯下腰仔细去看李夫人的伤口,这确实是刀伤,而且一刀毙命,十分干净利落,力道也是大得出奇,才能够一刀下去把李夫人的身体捅了个对穿。这种模样,看上去应该是那种职业杀手做的。
或者不是……
萧理抬头看向严初。严初脸色紧绷,他看着李夫人的尸体,忽然道:“香囊不见了。”
“香囊?”萧理愣了愣。
严初比划了一下脖子的位置:“之前她脖子上带着一个小香囊,说是李家的祖传东西。之前那个杀死李先生的凶手似乎就是想要抢夺香囊,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最后没有成功。现在这香囊却被抢走了。”
萧理看了看李夫人的脖子。确实空空如也。
他忽然感到一阵冷风袭来。萧理抬起头,发现卫生间高处的窗户大开,夜晚的风从外面呼啸而入。
萧理道:“凶手是从窗户里爬出去的?”
“谁知道。”严初耸了耸肩:“让警察来犯罪现场调查吧。我们去看看李甜,看能不能从她嘴里问出点儿什么来。她目睹了这一切,说不定凶手还想她死呢。”
萧理赞同地点头:“没错。”他大力拍了拍严初的肩膀:“走吧。”
“走到哪儿去?”
萧理抬起头来,然后眼睛一花。一身白西装的欧阳一夜礼服假面一样走到卫生间门口,不同的是夜礼服假面穿的是黑的,而且嘴里还要叼朵花。萧理整张脸都要皱起来。
“你来了。”
“你以为用迷药把整个山庄的人都迷晕过去就可以了?你觉得欧阳家的人有这么蠢?”欧阳一冷冷哼了声,往前踏上一步。
严初自然而然地也踏上前一步,挡在欧阳一和萧理中间:“欧阳一,你要做什么。”
欧阳一挑起眉毛看着眼前的青年:“我做什么?那你要做什么?别忘了你现在谁都不是,你和萧理早就分手了。以前对他冷冷淡淡,现在装什么热恋情深?”
“没错,我以前是很讨人厌。”严初淡淡道:“但是既然萧理现在在我这儿,我就不会让他和你离开。再说了——他愿意和你走吗?”
欧阳一眼神中闪出一簇怒火。但是严初怡然不惧,他就是简简单单站在那儿,和欧阳一互相对视,空中简直是电闪雷鸣。
这一出场景萧理隐隐觉得熟悉,他觉得好像很多次都看到这俩男人对峙了……但是按道理来讲他们以前见面次数也不多……难道严初说的“他们的记忆被篡改”这种屁话还能是真的?
“喂!前面的几个!你们是目击证人吗!”
后面的警察已经赶来了。萧理连忙拉拉严初:“走吧,警察来了。”
严初点了点头,当下手牵住萧理,从欧阳一身边擦肩而过。欧阳一定定地看着萧理,萧理埋下头去,不敢看他。
萧理知道欧阳一对他挺好的……可是真的……也就是挺好的。严初从前对他那么冷淡,他还是一门心思地脑残一样的爱严初。这个世界上,恐怕真的有缘分这种东西。他和严初是不是堆了几个世纪的缘分了?
警察拦住他们问了几个问题,萧理和严初随意就回答了,虽然萧理戴着顶压得低低的棒球帽显得很可疑,不过他身边的严初可是大名鼎鼎的律师,警察也不想招惹,随意就放人了。连旭站在门口等他们出来,严初看到他道:“你回去吧。别掺和起来。”
连旭苦笑道:“这又是出了什么事?李夫人死了?”
“嗯,惨死。”严初点点头:“你别管了,供货商的事情改天再说吧……”
连旭看看他,忽然道:“严初,你以后还会来我公司上班吗?”
严初一怔,过了会儿才反问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连旭搔搔脑袋:“你不一样了……我又不是笨蛋,怎么会看不出来。”
严初舔了舔嘴唇,没有说话。萧理站在他身边,看着严初慢慢皱起来的眉心,饭店里的灯光淡淡的笼罩在他身上,他笔挺而瘦削的背影,看上去忽远忽近,在萧理的记忆深处像一圈圈黑洞的波纹,慢慢泛溢出来。
连旭道:“如果要辞职的话,怎么也和我提早说一声,我也给你办个欢送会。”
严初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好的。”
连旭和他们挥挥手,转身走了。严初目送他远去,半晌叹了口气。他抓住萧理道:“我们去看看李甜。”萧理很温顺地点了点头。
李甜躺在担架床上,一早被人送进救护车里,但现场一片混乱,车子也没走,两人趁乱晃进了车里,看着小姑娘在担架上晕迷,长长的睫毛一抖一抖的,脸颊上还有慌乱的泪痕,看上去格外可怜。萧理半跪到她身边,一手握住李甜的手。
“你做什么?”严初问他。
萧理对他做了个“你就看好吧”的眼神。他深呼吸一口气,一股温暖的能量从他的心脏处蓬勃冲出来,顺着他的手上的经脉直直冲到了指尖,又从指尖顺着流进了李甜的身躯。严初眼睛一亮,他看到萧理手上爆发出一团淡淡的美丽的红光,这股红光包裹住李甜的手掌,随后融了进去,消失不见。
没过几秒,只听见恩的一声,李甜醒了过来。
小姑娘眨眨眼睛,先是很恍惚了一会儿,片刻才仿佛终于找回视线,她慢慢地看向了坐在一边的严初:“严哥哥。”
“小甜。”严初叫了她的昵称,一边伸手抚上少女的头发。他的动作轻柔舒缓,李甜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似乎非常享受。
萧理咳嗽一声。
严初瞥了瞥他,萧理也回过去一个凶恶的瞪眼。严初忍不住在心里微微笑,他缩回手掌,李甜马上重新睁开眼,眼里流露出不舍的神色。严初低声道:“小甜,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如果记得的话,回答我,好吗?”
李甜乖乖地点了点头。
“你和你母亲……”严初道:“进入卫生间的时候,那里有人吗?”
李甜的眼神中登时晃过大面积的恐惧。“有人。”她几乎控制不住地又要哭起来:“就是那个人……”
“就是那个人?”严初道:“杀害你母亲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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