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阳没空跟他计较,百忙之中不忘挥手拍拍肩上根本没有沾染的灰尘,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打——餐刀?
“喂,道士不应该拿符做法么。念个咒语就横扫一片敌人什么的,阿瓦达索命?”
“那是魔法谢谢。”张青阳拿出一副白手套戴上,觑准四只丧尸的具体方位,四把小巧玲珑的餐刀在指尖快速旋转,然后被毫不犹豫地投掷出去。
刘斌相信那一瞬间他听到了开西瓜的声音。
四把餐刀正中四只丧尸眉心,余势犹未减弱,直接穿过对方的颅腔,落到百米开外。四只丧尸怔怔地停在离张青阳不到半米处,腐臭的气息迎面而来,然后砰然倒地。
“他们这样就,死了?”刘斌从指缝中张望,满脸不可思议,这也太容易对付了一点儿吧?
张青阳摇头,“此地不宜久留。他们是不死生物,除非爆头。否则餐刀上的药剂只能麻痹他们一会儿,我们要尽快赶回去。”
“去哪里?”
张青阳不再说话,埋头迅速赶路。刘斌再一次被放飞,飘在半空的鬼魂难得知情识趣地没有再追问,只是频频回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四只丧尸,他们排成一排躺在一起,纹丝不动的时候看上去十分安详,渐渐变成几个小点,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跌宕起伏的一夜终于过去,月落日升,天光破晓,整个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
第一缕阳光照在某只风筝身上,刘斌忽然感到一阵从未体验过的灼痛,忍不住低声叫了出来,下意识地想找阴凉的地方。脖子上红线一紧,张青阳把他拉到跟前,垂目看了一眼挂在脖子上的小瓷瓶,“你见光死,进去。”
“进去?”刘斌舔了舔嘴唇,有些不安地扭捏道:“怎么进?你……没关系吗?”
张青阳显然没有明白刘斌的扭捏来自于何处,点头,“没关系,鬼魂没有重量。”
“呃,我觉得这样不好。其实吧,我认为我们应该经过一个健全的交往过程,然后再做这么,嗯,深入的事情。”
“?……!”张青阳气结,“我是叫你待到自己的骨灰瓶里去,或者你也可以等太阳出来自生自灭。”说完立刻走到阳光下站着。
“咳咳,那个,主人啊,我要怎么进去?”刘斌貌似尴尬地笑着,节操掉了一地。
“你不会?”
“真不会。”
“什么都不会还好意思做鬼?”
“又不是我故意要做鬼的啊。”
张青阳觉得自己败了。“看着瓷瓶,集中精神,想象自己已经附身在瓶子上。”
“像这样?”刘斌从善如流,瞪大眼睛盯着瓷瓶猛瞧,然后忽然眼前一暗,已经出现在了一个没有光的狭小空间里。臭道士的声音闷闷地从外面传来,“待在里面,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出来。”
“哦。”刘斌摸摸冰凉的墙壁,发现在这里自己能够接触到实物,有些新奇地左瞧瞧右看看,然而瓷瓶里空间实在太小,很快刘斌盘腿坐在地上,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骚扰外面自称天师的道士。
“道士,你今年几岁了?”
“道士,你老家在哪儿啊?”
“道士,你为什么做道士?”
“道士,你有没有结婚?”
“道士……”
瓷瓶外终于传来几声清脆的叩击声,然后他听见张青阳在外面说:“再说一句,我把瓶子捏碎。”刘斌耸耸肩,无奈地用手捂住嘴。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斌开始感觉不到外面的动静。明知道现在是白天,丧尸出没得比较少,而且看张青阳很强的样子,应该不会轻易死掉,却还是不太放心。
“叩叩叩。”他敲着瓶身,试图引起臭道士的注意。
就在万籁俱寂的时刻,传来一声微弱的猫叫,软软糯糯,“喵——”。虽然声音并不响,然而刘斌确定自己还没有自闭到产生幻听的地步。
咦,怎么会有猫?
刘斌竖起耳朵贴着瓶身,仔细倾听。接着就听到张青阳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地缚灵,出来。”
“臭道士,人家有名字的好不好!”刘斌跳脚,然后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那个……主人,我不知道怎么出去……”
半晌才听见回答,“怎么进去就怎么出来。”
于是刘斌恶狠狠盯着虚空,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也不知道东西南北的哪个方向,念念有词:“超级变变变!”
“咻~”刘斌出现在一个光线不佳的房间里,停顿一下,开始左顾右盼,“我好像听见有猫的声音。”
眼前,张青阳怀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一拱一拱地钻了出来,蹭了蹭张青阳的下巴,得意洋洋地挥舞起小爪子,叫,“喵——”
“!!!”刘斌猛地飞上天花板,缩在上面指着张青阳怀中冒出来的小动物惊魂未定地说:“为什么会有这玩意儿?!”
“喵——”对于自己被称为“这玩意儿”这件事,喵星人表示十分不满意,它龇牙咧嘴地向刘斌表达了抗议,然后耀武扬威地扯住张青阳的西装口袋,充满气势地一挥爪子,其言下之意就是,“主人,上!”
张青阳摸摸小猫的脑袋,给它顺毛。
刘斌咬着衣角,欲哭无泪,“它为什么会看得见我,我明明是鬼不是吗?鬼不应该很神秘吗?鬼不应该很可怕吗?”
小奶猫歪着脑袋打量刘斌半天,实在没有看出对方所谓的“神秘与可怕”表现在哪里,于是十分不屑地别开头,懒洋洋地窝回张青阳怀里。
张青阳看着怀中毛茸茸的团子状生物,脸上露出一点笑意,一边玩着它的尾巴一边说:“它不是普通的猫,它也是式神。”
刘斌嗤之以鼻,他对喵星人的成见由来已久,具体可以追溯到还活着的时候。但是打死他也绝对不可能承认自己怕猫,不过应该也不会有人为了证明他怕猫而打死他的……
“你们以后好好相处。”张青阳举起小奶猫的前爪,跟它玩握手游戏。
“式神?它会干什么?抓老鼠吗?”刘斌坚决不同意自己现在与一只猫处于同等地位。
“你连抓老鼠都不会。”张青阳下了结论。“喵——”小奶猫表示同意。它有一双十分罕见的深红色瞳孔,闪烁着妖异的光华,若有所思地盯着始终不肯下来的刘斌,耳朵一动一动。
忽然它裂开嘴,刘斌确信在彼时彼刻他看到了一只猫不怀好意的奸笑,因为下一秒它就挥舞着短小的四肢,手舞足蹈地向他扑了过来。
刘斌惨叫一声,开始绕着房间跑,一时间鸡飞狗跳。
张青阳以手抚额,“够了,否则全扔出去喂丧尸!”刘斌伸胳膊踢腿,“丧尸吃不到我~”小奶猫瞪了刘斌一眼,口吐人言,“哼,愚蠢的鬼类。”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我是无处不在的神秘的喵星人,本喵可以自由往来于任何时空,我那玉树临风潇洒倜傥聪明睿智孤高清傲……的身影总是出现在某抽风作者的每一篇抽风文里。张青阳那厮只有王八之气,墨夜那厮只是假清高,只有本喵才是真正的王霸之气,哼哼哼,快撒花欢迎~
☆、垃圾食品刘某的悲哀(修)
天要下雨,娘要出嫁,猫要说人话,都是使出排山倒海也无法阻止的事情,更何况这只猫不仅会说人话,而且显然非常刻薄。
被定义为“愚蠢鬼类”的刘斌感到无辜,好歹他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虽然可能大概确实看上去偶尔有那么一点点的二,但智商绝对属于正常范畴。
可惜鬼跟猫讲,就如同鸡同鸭讲,是讲不通道理的。
小奶猫跑累了,就把新玩具晾到一边,完全无视玩具本身的心情,开始老气横秋对张青阳横加指责,“话说,阳,你带这么一个二货回来做储备粮吗?虽然说我们的食物确实不够,但也不能没下限到吃这种垃圾食品的地步吧。”语气间的鄙视之情恰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垃圾食品?”刘斌顿觉五雷轰顶,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世界上已经没有比猫会说人话更让鬼绝望的事情了,岂知人生无非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被一只最讨厌的猫鄙视也就罢了,还从式神降格为垃圾食品?
刘斌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幅景象:自己躺在一盒康帅博桶装方便面里,张青阳把泡面打开,一边往他身上冲开水放调料用叉子搅拌一边充满歉疚地对身旁的一只猫说:“委屈你了,今天只能吃垃圾食品。”而那只猫一翻白眼,轻蔑地回答:“嘁。”
……脑补到此,刘斌只觉得未来真是令人绝望,如果真的还有未来的话。果然,珍爱生命,远离喵星人什么的都是金玉良言啊。
可惜显然有猫并不想就此放过他。小奶猫气势汹汹地抬起前爪,示意刘斌离它远点,却又不肯彻底给他个清净,一副审讯囚犯的模样。
“喂,那个垃圾食品,乖乖报上名来。”
“我叫刘斌。还有,我不是垃圾食品!”
小奶猫点头,“也对,垃圾食品比你好吃。你自己说,你除了添乱到底还有什么用?”
刘斌反驳不能,乖觉地自动申请场外援助,飘到张青阳身边义正词严地打小报告,“尊敬的伟大的无所不能的主人,这只猫竟敢直呼你的名字,简直是不可饶恕!”
张青阳充耳不闻,自顾自坐在一张放满了瓶瓶罐罐的写字台前,扭亮几只手电筒充当照明设备,聚精会神地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显然并不打算介入两个非人之间的战争。
小奶猫摇了摇脑袋,纵身一跃跳上张青阳的肩膀,回头挑衅地看了刘斌一眼,“你以为吾辈是像你一样低级的存在么,想当年本猫也是意气风发雄霸天下一代猫王——”
“猫王?唱摇滚的?”
“那个是人类!我族如此高贵,你一只区区地缚灵竟敢将我与人类相提并论,猫可杀不可辱,你给我等着——”
“臭道士也是人类啊,他不是你的主人么?”
“话不能这么说,俗话说读书人窃书不叫偷,阳是天师不是普通人类。哼,这么深奥的道理,显然与你说你也是不会懂的,一脸呆笨像。”
“什么强词夺理的比喻……”刘斌与小奶猫拌嘴绊得不亦乐乎,然而还是小心翼翼地贴在天花板上,那是他坚信那只可恶的猫绝对够不到的安全地带,从这个角度他可以看到张青阳正拿着一支试管样的东西,里面摇晃着盈盈的不知名蓝色液体,旁边还有一整排五颜六色的试管。
张青阳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将两支试管中的液体融合在一起,观察它们的情况。从这个角度看去,本就长得英挺坚毅的男人看上去更多了一层认真的诱惑,薄薄抿起的唇角意外性感。
只不过,他在做的事情好像有点诡异,刘斌瞪着那一大堆试管针剂,心想,这个样子,怎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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