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淙舟会意的喝了口,湖水的冷冽甘甜顿时使人心旷神怡,舒爽之感留向四肢百骸。
「传说,妲己便是生长于此地。」
「如此山水合抱,灵气汇聚之地,的确能滋养灵物。」小道士看了看于湖边生长的花草树木,比起寻常绽放得更为昂扬,隐约间,似乎有了灵智一般。
「但你可知,妲己并非生于此,而是被带来的。」潋滟自淙舟微讶的神情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又接着说:「据吾族代代相传的传说,妲己原是一座不知名山上的狐狸,甫出生之时逢山里的猛兽追赶,母狐只咬着她逃开。本以为就此避开危险,然,在觅食之时,却又误中猎人陷阱,幸赖妲己一直是让母狐给叼着,也因此母狐松口让她逃去。彼时,妲己不肯离去,可猎人已至,她只得无能为力躲在一旁草丛,借着身形瘦小躲过此劫,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让猎人一棒打死带走。虽苟且偷生、侥幸存活,但在这渺渺山林中,要一只刚出生的狐狸如何求生当日恰巧是大寒,妲己整日未进食,本就娇弱的身躯在雪夜里根本无可御寒,在弥留之际,未想让人给救了。」言于此,潋滟停下,好整以暇的瞧着淙舟有些焦急的神情。
「然后呢」见对方始终不言语,淙舟忍不住出口问道。只是这一问,潋滟眉眼俱开的笑了。
「小道士,你可知,每当你焦急的时候,那神情总是令人想欺负…」让淙舟瞪了眼,却依旧开怀。
对方摆明着的戏弄,令道士气结的所幸不理,径自脱下鞋子朝湖里走去。当双脚踏入湖中时,仍是让沁凉的寒意给冻了下,待到习惯之后随即心喜的踩着水,末了,弯着腰双手合拢掬水净脸。
「淙舟。」
听着叫唤声,淙舟转过头去,对着潋滟灿笑。「怎么了」
潋滟定定的望着淙舟,瞧着她笑的开怀的模样,心中悸动。直到淙舟再问了次,她才回神道:「不想听了吗还不快回来」
淙舟随即从湖里抽身回到她身旁坐着。身子还有些寒意的令她颤了下,随即就让人给拥入怀里。淙舟红着脸,娇嗔:「不是要说了吗还不赶紧说。」
潋滟也不恼,先是举起袖子擦了擦她的脸,才不急不徐开口:「救起妲己的是一女子。她在漫天雪地里发现了一只小狐狸,些许是恻隐之心,她捡起了牠,还想法子弄了些母奶喂牠喝下,才让妲己真正活了过来。这女子带着妲己,一路到了这座山,也许是因这里的景致美丽,女子落脚长居不再走了。那段日子里,她常抱着妲己在这山林中对一只什么东不懂的小狐狸讲些人间逸事又或是圣贤经典。说也奇怪,妲己却总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也因此让女子更是疼爱牠。无外物打扰,一人一狐生活倒也惬意,而由于女子茹素之故,连带着妲己也舍弃了狐狸吃荤的本能,和她终日山菜野果充饥。直到某一日,女子抱着妲己对牠说,有支狐族将会路过此地,而她与牠也到了分离之日。就这么着,妲己之后便与那狐族相遇,咱们狐族总是排外的,但那时那只狐的首领却奇怪的留了她。至此,她们也就完全分开,而妲己则是跟着这支狐族迁徙到了殷都旁的山林里。」潋滟拿起羊皮袋喝口水。「接下来的事情也不用多说了。」
淙舟若有所思,好一阵子才说:「若此传说可考…那女子倒是…」
「倒是似仙人是不」潋滟接下淙舟未尽之语。「这湖并非当时所有,传说封神大战间,妲己负伤回到此地疗伤时,回想这场战事里无辜的众生好似鱼肉一般的任那些有神通力的仙神们宰割,一时心感落泪,这一哭就哭了七日七夜不止,泪水凝聚成了这座湖泊。」潋滟垂眸。「是不是讶异于狐族流传的妲己和人间所传非同一人」
淙舟摇头。「无常善、无常恶,非我族类也并不定异心。那些早为前尘往事的,就让它存于史家典籍中。咱们今日只是来散心不是吗」
潋滟但笑不语,想起往日眼里的那道飒爽英姿,还是些许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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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老虎家的小尼姑
从前有座未名山,山上有座尼姑庵,尼姑庵里小尼姑,佛前青灯说故事:「从前有座未名山,山上有座尼姑庵,尼姑庵里小尼姑,佛前青灯说故事…」
「闭嘴。」琥珀冷冷的一喝,那神神叨叨的碎念马上止住。
被制止的是个身着灰色僧袍,三千烦恼丝依旧健在,一看就知是尘缘未尽尚且仍带发修习的小尼姑。左腕上一串檀木佛珠,只是餐桌上却摆着几盘荤菜。
小尼姑委屈的瞧着琥珀:「你自个儿答应人家说愿意听故事的。」
「你说你那算故事吗」琥珀没好气的应着,只是看着对方本就委屈而更是泫然欲泣的模样只好不甘的收住嘴,不自然的递过饭碗给她:「快吃饭。」可小尼姑还不罢休,鼓着脸蛋不理人。
琥珀深深的叹口气,想她好好一只山中虎大王,本在山林间逍遥自在,却因一时心软失策放过了那总是与她为敌的蛇精,不料那阴险蛇精竟恩将仇报,联合了他山之虎陷害她还封了她的的法力,才导致如今这般寄人篱下的局面,这也就罢了,收拾起虎尊心,想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倒也过得去,可还得要好声好气的哄着这个好似没断奶的小尼姑这一点,每每令她总得费尽功夫控制自己以免失手将恩人打死。
虽然心里很是不耐,可想起是眼前这小尼姑将自己自当时差点死于非命的情景下救了回来于这深山中的小尼姑庵养着…她咬了咬牙,努力的撑着笑脸道:「那下午我与你一同读经,这总行了吧」
果然小尼姑立刻笑逐颜开。
琥珀再一次为自己的没骨气感到丢脸,直想一头撞死以谢虎父虎母虎祖宗。
有听过哪个吃肉的老虎念佛经吗
偏偏每次只要这小尼姑不高兴了,她都得这般退让的哄着。
不过瞧小尼姑高高兴兴的吃饭夹素菜,琥珀眨了眨眼,自认大气的不与她计较也夹着其他荤菜吃着。
下午,琥珀自觉的捧着经书来到佛堂前盘腿坐着,小尼姑早已虔诚的跪在蒲团上闭眼诚心的祷念。其实她大可敷衍了事,可不知怎地,见着小尼姑脸上的神情,她总是敷衍不起来,所幸挑了个清心咒念着。清心咒者清心也,于她如今的凡躯之体倒也有不小帮助,这是她第一次被小尼姑的哭脸逼着念经时发现的。
闭眼默念,心上数着次数,却在第四十九遍前突然停下,睁开眼站起,恶狠狠的瞪着门外的人。
「唉呀,这可不是山里称老大的虎精吗,怎么好好的大王不做,在这吃斋念佛莫不是,被收下当坐骑了」语气能有多惹虎嫌就惹虎嫌,还不忘露出一副高傲睥睨的神情。只是她身旁的人轻敲了她一下,隐含要她正经点之意。
琥珀先是看了眼业已停止念经正明所以瞅着她的小尼姑,对她那傻样万分没好气的紧皱着眉,走到她身前檔着替她挡住了门外的目光:「狐狸,我可不记得我们有什么恩怨,你来这是做什么。」
琥珀口中隐约威胁的语气与不曾减少的虎威让潋滟露出了真正的笑容。「我只是偶然经过此地,听闻附近的众生谣传你被蛇精陷害已死。可你知道,你那身虎味这么重,就算是最低等的小狐狸都闻得出来了,所以我就来看看你是少了个耳朵了呢还是缺了个眼亦或是…断了条腿再也跑不了。」
琥珀哼了声:「可不劳你这没好心眼的狐狸费心。」转身正要告诫小尼姑千万不要跟狐狸精打交道,却发现她竟和那同狐狸一道来的女子谈的起兴。
她顿时痛心疾首,怒其不争、哀己不幸,怎就摊上这毫无防备之心的小尼姑。
「人族尚且还有这等纯真良善的孩子,很可爱吧。」潋滟对着琥珀说着,眼神却定定的望着淙舟。
琥珀敏感的瞧见那狐狸眼底含笑,撇过了眼。
「我不会插手你与蛇精的事,毕竟千年前你曾亏欠过牠。」潋滟低语。「可这小尼姑,是无辜的。」
「我说了,不用你管。」琥珀冷冷的看她一眼。随即走出门外。
「咦,琥珀呢」小尼姑虽与淙舟聊的兴起,可琥珀一走,她立即东张西望。
「她走出去了。」潋滟好心的指指门外。接着只听见一声谢谢,眼前只剩道士。她朝淙舟伸出手,淙舟摇摇头的伸手握住。「你怎么总爱说反话呢」
「我只会对你说真话。」
小尼姑在后山找到了躺在草地上的琥珀。
「千年前,我和那条笨蛇曾是好友,有日,蛇精兴高采烈的来找我,说在林间捡了只落巢的小鸟,在牠的喂养下竟然活了。当时我年少贪玩,一见,便伸手抓了过来,握手一揉,将那鸟揉死了。你可见过蛇哭那天,我却见到了那条蛇掉下眼泪,明明脸上还是冰冷的表情…从此我们便决裂了,也是自那之后,她开始心心念念的找我报仇。」
小尼姑睁着眼,不敢置信:「所以你是故意让牠们成功的」
琥珀双手置于脑后,不可一世。「我可是虎精,怎会如此轻易被害只不过,那条蛇,总会发现我藏在那里的东西吧。」扬起嘴角。她当时便将那鸟的魂魄给锁住,甚至赋予灵智让牠修行,好不容易一千年后,那只笨鸟才有所成能化身现形,真是不懂那自诩聪明的蛇精怎会在意那笨到不行的鸟。
而在这过的惬意,她也着实不想回山里了,小尼姑也是笨的要命的主,若自己不留着,这不安生的主铁定几天就饿死在尼姑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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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四十六
山里过的虽是平淡,两者都早已是超脱尘世之心倒也不觉无趣。偶有过路的众生借居问路,她们也都开门相迎,也因着这般的举动,相识了许多朋友。
除此之外,每日清晨与傍晚之时,都会有只不曾见过的小狐里叼着一卷滚动条出现在屋里,知晓潋滟为狐族之长,淙舟也见怪不怪,只是某晚入睡前,潋滟拿着一小罐瓷瓶说是去骨生肌、疗伤止痛的万灵膏,要替她除去脸上伤疤。
「不过是道伤疤,无需用到这样珍贵的药品。与其用在我这道无碍日子的疤上,不如让给真正需要的人吧。」淙舟笑着拒绝道,伸手拍着一旁的位置,要潋滟赶紧上来。
近日逐渐入秋,虽说暑气尚未完全褪去,夜里却已能感受那踏踏实实的寒意。淙舟跌落山崖虽让师父给救起,但身子骨也落下了病根,仅是秋夜的凉气已冻的她整夜无法入眠,若非潋滟在一旁,温热的身子偎的她舒暖,也因此如今她已习惯与潋滟共枕眠。
潋滟瞧着她的举动,啧啧有声。「奴家虽非什么遵守三从六德、恪遵不为七出的妇道人家,但姑娘您这般举动…让奴家也着实羞赧呀。但…想让奴家依着官人的意思倒也并非不可呢。」
淙舟没好气的骂到:「爱躺不躺,随你。」随即自个儿拉过脚边的暖被躺下盖着。
往日都是那早早替她暖好塌的人,如今再打什么主意她岂会不知,无非就是要她用那啥劳子去骨生肌、百治百灵的药膏。可她实在不觉得自个儿有需要。除非…
她拉下被子,瞪大眼瞧着潋滟。「你是嫌弃我的容貌?」
还站在床榻旁寻思如何令淙舟答应的潋滟,措手不及的愣了一会儿后正色看着她。「你便是你,无论怎样的容貌,就如我寻回你的那日时便说了,此生此世断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身旁。」潋滟顺势坐在床沿边。「这般在意,只是因为看着你脸上的疤时,总会想起自己的过错。所以,小道士,便由着我这一回可好?」
兴许是潋滟的神情,淙舟鲜少破例的更改决定,答应了她的要求,任由潋滟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