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轻不由自主地琢磨着,要是他买下这里的话,老旧的房子都扒掉,房子要重新修起来,就在这个位置……东西厢也要修的像样点儿,菜园挪到后院去,池塘可以修在这里……
鱼头翘着尾巴在墙头溜达了两圈,喵喵的叫了起来,“那条马路修好之后,这里就越来越冷清了。”
鱼头说的就是“傍山华庭”门前的那条新公路。走这条公路的大多数都是“傍山华庭”的住户,再往这边走就只有这个破院子了,过了破院子就是树林,树林后面连着莲花山的支脉。这一带的林区是没有开发过的,山上也没有住户,没人会再往这边走。或者日后公园扩建的话,有可能会考虑把这一片林区也囊括在内吧。不过慕容轻自己也觉得这种可能性是非常小的。
这里注定是一个死角。
但也正是这一点,才会让他如此心动。
慕容轻趴在墙头上幽怨地叹了口气,“我要是聊斋里面的妖精就好了,吹口气就变出一座宅子来……唉。”
鱼头没搭理他发牢骚,自顾自的在院子里疯跑了几圈,兴奋的脖子上的毛毛都蓬了起来。
“这里可真不错呀。”鱼头舒服地眯缝起眼睛,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不吵,空气好,还有好多肥肥的老鼠。”
慕容轻,“……最后这一条真心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鱼头挺扫兴地瞥了他一眼,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慕容轻捂脸,“要是有钱就好了。”
“你很穷吗?”鱼头好奇地反问他,“你买不了这个有好多耗子的破院子吗?”
慕容轻的眉眼都耷拉了下来,“破院子能买下来,可是这样……也不能住人啊。里面的房子得重新修起来。修房子需要很多很多钱呐。”
“这样啊,”鱼头若有所思,“那你先把院子买下来。”
“干嘛?”
鱼头得意洋洋地说:“修房子的钱我来想办法。”
慕容轻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你有什么办法可想?!抓耗子吗?”
“你别看不起抓耗子呀,”鱼头不乐意了,“要不你跟我比比,看谁抓的多!”
“好,好,不说这个……”慕容轻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他真是傻了,以为他真的活在聊斋故事里吗?一只猫能上哪儿去挣钱呢?
“买下这里不修房子的话,我就白花钱了你懂吗?”慕容轻试图跟它讲讲道理,“可是我没有修房子的钱。”
鱼头反问他,“你要怎样才能挣到钱?”
“努力工作啊,”慕容轻叹气说:“我有一间工棚,就是你去过的那个地方,能做一些瓷器出来卖。还有一家做古玩生意的店铺,恩,我要多卖出东西才行。”
鱼头神色有些迟疑,“古玩……是什么意思?”
“就是很老的东西。”慕容轻说:“几百年前、甚至上千年前的人们制造出来的东西:瓷器、手工艺品、珠宝,这些都能换来很多的钱。”
“这样啊……”鱼头拿爪子拨拉拨拉墙头上的杂草,懒洋洋地看着他说:“那你去买院子吧,我可是很有钱的呐。”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老猫要卖萌,挡也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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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好人进天堂
从湖边往山里走;没走多远就找到了鱼头所说的那几棵“果子树”。实际上这是几株这一带的山区比较少见的野山楂树。慕容轻曾在慕容老宅附近的山坳里见过这种树;它比普通的山楂树更粗壮,每年秋天的时候果子结的很少;味道也非常酸涩。山里的孩子都不怎么喜欢这种野果;不过慕容轻很喜欢它春天时开出的白色花朵。
鱼头从慕容轻的肩头跳下来;三窜两窜上了树;像一只猴子似的非常敏捷地爬了上去;然后它像个哨兵似的四下里打量一番;对树下的慕容轻喵喵地说:“看到两棵果子树中间的那块石头了吗?宝贝东西就藏在那下面。”
慕容轻有些无奈地看着它。从鱼头扯着他进山开始;他就开始觉得这孩子大概是探险电影看多了,想要有个人陪它一起尝试一下真人版的寻宝经历。不过鱼头显然非常入戏;又是大过年的;慕容轻实在不好直截了当地拒绝它。在他的潜意识里;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都只是孩子。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正好没事,也没有什么别的地方可以去。
“神秘的藏宝地点就是这里吗?”慕容轻装出一脸惊喜的表情,从背包里取出了一把种花用的铲子开始刨土。这是前几天陪着裴老去花鸟鱼虫市场买花的时候,卖花的老板送给他的。当时随手扔在后备箱里,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再往石头那边一点。”鱼头趴在树枝上给他当指挥,“老子的宝贝就藏在下面呢。”
慕容轻任命地开始挖坑。山里的土质都很松软,尤其最上面一层腐殖层几乎不需要他使力。不过再往下挖就开始有点儿累人了。
慕容轻脱下大衣挂在一边的树枝上,卷着袖子挖了一会儿就觉得背后冒汗了。树坑已经挖了两尺深,也差不多了。
慕容轻抬起头,遗憾地对鱼头摊开手说:“你看这里没有埋藏着宝物。咱们去下一个藏宝地点看看吧。”
鱼头顿时暴躁了,一爪子挠过去,在树干上留下几道醒目的印子,“你当老子在逗你玩儿吗?!废话少说!快挖!”
慕容轻,“……”
慕容轻很想丢下铲子就这么走开,可是鱼头盯着他看的眼神太热切,好像他敢说不挖,它就会扑上来挠他一样。他从来没见过动物有这么执着的一面,当然鱼头的年纪很大了,上了岁数的人一般来说都很不好说话,这条规律看样子也适用于猫族。
慕容轻忍了忍,心说算了,反正现在刚到午饭时间,大太阳还挂在天上呢,大过年的也没人跟他们似的跑这么偏的地方逛公园,就算真有这会儿也都回家吃饭去了。这一带也没有什么野兽,再陪它玩一会儿好了。
鱼头很紧张地注视着他的动作,尾巴不安地甩来甩去,打的树枝哗啦哗啦响。
花铲当的一声响,不知碰到了什么东西。
鱼头立刻叫了起来,“就在这里!”
它的叫声尖利的近乎刺耳,慕容轻被它这惨叫似的长嚎吓了一跳,手里一抖,花铲敲在了泥土里的什么东西上,又发出了当的一声响。
这是粗陶才会发出的声音。
慕容轻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挂在树枝上双眼放光的鱼头,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玄幻了。
鱼头还在催他,“快点!快点!把罐子起出来,泥土都填回去,不要让别人发现了!”
慕容轻从土坑里起出那个看起来像咸菜坛子似的粗陶罐,心惊肉跳地放在一边,抬头去看鱼头,“你……确定吗?”
“废话!”鱼头的眼睛里都快冒出火来了。
慕容轻小心翼翼地撬开了坛口的泥封,露出了里面的防水罩。防水罩里面是几个被棉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
慕容轻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撕开包裹在外面的棉布时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一方古砚、一对粉彩福寿花卉纹盌、一套象牙杯。
鱼头紧张地问他,“这些东西能换来钱,对吧?”
慕容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象牙制品国家不允许买卖,其他两件还得鉴定一下。”虽然这样说,但是手指触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结论。
鱼头见到东西,也不像刚才那么心急火燎地围着坛子转圈圈了,又爬上了树枝替慕容轻放风去了。还好这一带本来就十分偏僻,并没有什么活物出没。
慕容轻把泥土都填回去,脱下大衣裹住坛子,带着鱼头一溜烟跑回了车里。
慕容轻拉上窗帘,坐在暖融融的客厅里,将那几件东西取出来细细擦拭。
鱼头一回来就被慕容轻拎到卫生间洗了个澡,这会儿正一脸怨念地趴在沙发上瞪眼睛。瞪了一会儿见慕容轻始终不理它,又觉得没意思,甩着尾巴凑到慕容轻腿边,一脸好奇地问他,“到底看出来没有?这些东西值钱么?”
慕容轻点点头,“非常值钱。你是怎么知道那里有这些东西的?”他记得在山里的时候鱼头说这些都是它的宝贝,这让他一度怀疑鱼头是不是干了什么打家劫舍的勾当。
“老子当然知道。”鱼头很不屑地斜了他一眼,“这些东西就是老子的啊。喵~”
慕容轻迟疑地问它,“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小时候有个主人,”鱼头在沙发上趴了下来,懒洋洋地说:“后来他烦我了就想把我扔掉,被他爸爸碰上了。他爸爸把我接回了他家,嗯,他叫老胡,就是我的第二个主人。”
慕容轻心想,原来鱼头也不是天生的流浪猫啊。
“老胡就这么一个儿子。但是他的儿子,就是我的第一个主人,是个坏蛋。”鱼头忿忿地说:“他总跟老胡要钱,老胡不给他他就打老胡!还打我!”
慕容轻在它背上轻轻揉了揉。
“老胡说他是去赌钱的,给多少都没用。”鱼头无意识的在慕容轻腿上蹭了蹭,声音低落了下来,“看老胡没有钱了,混蛋也不来看他了。老胡生病了他也不来,还是我把手机给他叼到床边上,他才打了电话让医生来给他治病。”
对慕容轻来说,这完全是陌生人的故事,但他听着却仍觉得心疼。有的人生下来就亲情缘薄,没那个福气。有的人有那个福气,却身在福中不知福。
“后来老胡就说跟混蛋脱离关系,再不管他了。”鱼头伸出爪子拨拉拨拉慕容轻手里拿着的棉布,喵喵地说:“这块花布是老胡给我做被子用的。他那个小破屋子可冷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们俩一起挤在他那个小床上都不暖和。唉。”
慕容轻觉得眼睛微微有点儿发酸,“这个老胡,对你很好啊。”
“是啊,”鱼头惆怅地说:“再没有人对我那么好过啦。唉,我也老了,很快就能见到他啦。也不知道在天堂的那个世界里他是不是也过的那么穷酸——对了,人死了以后都会去天堂吗?”
“不是,”慕容轻轻声说:“好人进天堂,坏人进地狱。”
“那就好。”鱼头松了一口气,“我可不想老胡都死了还能在天堂里碰见那个混蛋。”
慕容轻抿了抿嘴角,“后来呢?”
“后来?”鱼头在他腿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爪子里闷声闷气地说:“哪里还有什么后来,老胡生病死了,混蛋一直没来看过他。还是那个破小区的片警帮忙给老胡张罗后事。再后来混蛋回来收拾东西,带了家里值钱东西走了,房子也卖了。我就没有地方住了。”
慕容轻沉默了。
鱼头又说:“老胡带我去埋这些东西的时候已经生病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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