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是秦上将!他教出来的孙子,怎么可能不精于计算!怎么可能没有得到他的真传!按照他们的指挥风格,如果秦尧在行军途中,刻意不时地分出几人来,作为散兵游离于主战场之外,那肯定是可以瞒过对手的。然后再用他超强的计算能力、统筹能力,分出精力来把这些散兵重新聚集在一起,攻击敌人后方!
上校瞬间惊出了一声冷汗。在如此高密度的指挥之下,还能分神指挥单兵,这要何等的脑力。如果是在真实的战场上,上校肯定自己早死了。
“我输了。”上校看着秦尧,郑重地说道。
秦尧笑笑,伸个懒腰就要站起来走人,却没想到上校又说:“等等,我们再来!”
秦尧回头看了他一眼,活动了一下手腕,坐下,勾着笑挑着眉说:“这可是你说的,老子正好在兴头上呢。”
于是,对战再起。
可才过了大约五分钟,秦尧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抬眼看了看上校,瞥见他耳朵上带着的耳麦,桃花眼一眯,却没说什么,低下头去继续。
对战比上一场结束得还要快,前前后后不过十分钟。
对战结束的那一瞬间,在不远处的一艘驱逐舰上,维卡中将怒摔耳麦!
“那小子一定看出来了是我在打啊!刚刚对林棋明明是很可以的嘛!为什么一到我就那么狠!我是抢了他老婆还是跟他上辈子有仇啊!”听着他的怒嚎,房间里的所有人都齐齐别过了头。
在维卡气得跳脚的当口,秦尧舒畅地出了一口气,问:“继续?”
上校林棋点点头,继续。于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维卡输了再换下一个,下一个输了再换下下一个,把林棋这方的画面传输回驱逐舰上,通过耳麦进行远程指挥。
于是,里面打得热火朝天,外面等得百般无聊。沧海桑田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团长怎么还不出来啊’,像召唤神兽一样召唤秦尧,可秦尧还是不出来。其他佣兵团的人走了一些,可还有大半的人留在这里,想看看那个秦尧到底要在里面待多少。
等着等着,实在无聊,就聊起天来了。然后干脆打牌吧,再来点吃的。然后发现黑刀佣兵团的那群人真是什么奇葩都有,三教九流的,哦,还有一大一小两个美女。
又等了半天,黑刀里面忽然跳出一黄毛来,一脚踏在凳子上高呼:“有没有谁跟我赌,我家团长今天晚上都出不来了!赌注是洗一个月的臭袜子啊!”
“谁要跟你赌,药师你的袜子就跟你的药罐子一样臭!”黄毛绰号叫药师,大概是因为黄药师的关系,虽然他们两个八竿子也打不着。
听见自己的同伴调侃和哄笑声,药师立马反驳,“啊呸,去去去,别败坏我名声,再乱说糊你一脸!”
“得!药师你换个赌注,换个赌注就跟你赌!”跟着起哄的是个眉目清秀的帅哥,但此刻的神情颇有点坏了他眉清目秀的资本,“我赌待会儿开门,是那个上校第一个走出来!赌注是五毛钱加一块小熊饼干。”
“好啊!”
我去啊……你们两确定你们打的是同一个赌吗?赌的东西不一样啊,难道没有人发现吗……
很多人都无语了,看着黑刀的人在那边玩得乐不可支,陷入了集体的沉默。唯一一个能通过网络窥探到对战室里真实情形的安娜,啪啪啪,忠实地记录下赌注的内容。
对战室里,战事还在继续。
看秦尧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就知道他已经亢奋了。越打越来劲,越打越精神,说的就是他这种怪胎。对面的林棋额头上已经在滴汗,他虽然只是代为指挥,但看着那一个个耳熟能详的将领纷纷败在秦尧手里,还是感觉手有些微微颤抖,心神紧绷。
蓦地,对面的秦尧忽然叫了一声,“苏月你这女土匪,明明是空军你打毛陆战啊!”
林棋被他的忽然出声一惊,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而后耳机里传来苏月淡定的声音:“别理他,继续。”
于是继续,空军之花苏月毫无悬念地败了。然后她镇定地退下,再换人。
原本对面的秦尧一直沉默着在打,但自从刚刚开口后,那张嘴就好像闭不上了,这会儿又开始嚷嚷。
“我靠,我是在跟人打还是在跟电脑打?小末末你敢再无耻一点吗?要不要打得跟教科书一样啊!”
进可攻,退可守;不动如山,动如雷霆,指挥作战宛如教科书般经典,就是东南军区许少将的一贯风格。鉴于最近跟许少将关系较为微妙,秦尧这一仗打得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但毕竟对方是许末城,于是战局陷入胶着。最终,秦尧以微弱的优势获胜。
打完之后,秦尧却一点都没有胜利的喜悦,一仰头倒在椅子上,觉得身心俱疲。
刚刚许末城在战局里,进行战术部署,用阵型打出了一个极为生僻的叫做‘格尔’信号的东西。在场的所有人大多都不会知道这个信号讲的是什么,但秦尧恰好知道,而许末城知道他知道。
那个信号的解读是——你再敢乱跑。
☆、三段杀(上)
对战以及打赌最后的结果,是药师输给了帅哥五毛钱加一块小熊饼干,然后秦尧从对战室里走出来,揉着空空的肚子,把饼干勒索走了。
秦尧站在舷窗前,望着无垠的星际海,望着一条条美丽的星河带,啃完最后一口饼干的时候,护卫舰广播里传来了即将登陆的提醒。他想着许棋在站起身来时说的那句话:秦将军让我转告你,接下来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
那个老家伙……秦尧不禁嘀咕,这几轮对决肯定就是他授意的,目的大概就是测试一下他的水平有没有退步。或者看看他有没有去跟叶楚南硬拼的资格。在老爷子心里,即使是他的孙子,没有相对应的才能,那也就跟隔壁家的小孩差不多——可不要妄想他会给你开多少后门。
秦尧觉得他又再一次被那个精于计算的老家伙坑了。
接下来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这都是废话!废话!秦尧都可以想象那老家伙现在舒服地坐在书房里看看编年史,喝喝茶的悠闲情景。那老家伙总是不动声色,然后不知不觉间,别人就会在他希望的地方,做他希望别人做的事情。
秦尧又忽然觉得,许末城,倒是越来越像他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令人不爽想要抓毛的气息。
紫荆星军用2号空港,原驻军几个师团在长官的带领下,列阵迎接军舰到来。最先停靠在空港的,是西北军区的郁金香号驱逐舰,叶楚南出现在门口,深蓝色的制服一经显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平淡地接受着或带有狂热的注目,坚毅的脸上薄唇微抿,一双剑眉凌气斐然。他沉默地从军舰上走下,只是寻常地走着,但那身形却宛如一杆笔挺的标枪。身后的军官也沉默地走着,从始至终只有军靴踏着铁质阶梯发出的声音在流传。一股铁血、刚毅的风格,笼罩了他的整个队伍。
前来迎接的长官们看着自己手下士兵狂热崇拜的眼神,不禁微叹,叶楚南的身上,有他们所没有的名将的气质。那也许是数百万人里面才会出一个的人物,那是雷鹰,是叶楚南!
又有一艘驱逐舰在空港停下,同样是一袭深蓝色军装,缓缓走下阶梯。是许末城!还有苏月!东南军区最为人赞叹的一对金童玉女。
在场的士兵顿时觉得自己圆满了,能同时见到这三个人,而且后面的几天还将看见军部最具希望的年轻一代在这里比拼,想想都让人觉得热血沸腾。
而他们没有看见的是,被庞大的驱逐舰遮掩在后面的一艘驱逐舰上,也缓缓走下一群人来。走在人群里的一个黑衣男人正因为没填饱肚子,跟旁边的大美女抱怨。
叶楚南的视线穿过人群他身上,他感觉到了,转过头回视。四目交汇,仅仅是一刹那,但那空气就仿佛凝滞了一分。
除了极少的知情者,几乎没有人留意到这短短的一瞬,但其实——真正的联合军演,就在这眼神交汇的一刹那,已经开始!
他们的眼里同时闪现出的看见了猎物的目光,那昭示着,敌人近在咫尺!而敌人存在的意义,就是被打倒!
四个小时后,紫荆星千叶区,普吉斯克。
“团长,还有十分钟。”穿上了特质黑色作战服的安娜看了看时间,抬起头来,喊道。
闻言,秦尧同样看了看时间,点点头,举起右手做了个手势,“准备。”
一声落下,黑刀的所有人,包括苏白薇,包括药师,脸上的表情都一瞬间郑重起来,忽而间散发出来的那宛如精钢百炼的战士的气息,让周围其他佣兵团的人都不由地一怔。他们看着黑刀的人一个个身手敏捷地钻进机甲,凝练的动作虽然不齐整,但却生生让人有种整齐划一的美感——这种感觉出现在黑刀身上,简直让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安娜戴上特质的大耳机,可爱小巧的侧脸顿时被遮了一半。她站起身合上前段时间刚刚研制完成的超级电子终端机,抱着它走上了专门为电子兵打造的大型机甲‘蛛网’。确认所有人准备完毕,秦尧最后一个踏进机甲,合上舱门,打开能源开关,机甲操作台上接二连三亮起绿灯,确认运作无误。
“喂,喂,喂,我是英雄,我是英雄,收到请回答。”秦尧懒散的嗓音通过天网传到坐镇指挥部的许末城耳中,许末城抬眼浏览着从各部传回来的实时影像,一边分析着情况,一边回道:“叶楚南是鹰,不是雕,你的武侠情结可以暂时放一边。”
“我管它射雕还是射鹰,”秦尧恶劣的声音又传来,“还有,我哪有什么武侠情结,我钟情于家庭伦理婆媳大战勇斗小三的恶俗狗血剧,并为此矢志不渝。”
“那你的代号应该叫‘贤妻’,行动叫‘三打白骨精’,或者‘激斗恶婆婆’。”许末城沉着冷静地回着,面部表情丝毫不因为说话的内容而有所改变。倒是指挥部里的一干将领以及参谋,听见那些字眼,回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
“这个不错。”秦尧那恶劣的审美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下一刻,话锋一转,又说:“作战计划就按先前讨论的那样,我射雕,你们随意。”
“好。”许末城抬眼看了看时间,七点五十九分。
距离军演开始,还剩下最后的一分钟。爱伦坡驻扎点里,叶楚南却一点也不着急,挺拔的身影站在通讯仪旁边,听着听筒里传来父亲沉凝而带着些激动的嗓音,“楚南,这一仗,至关重要,你一定!一定要赢!只有打败秦尧,你才能真正地在军部出人头地,只有打败秦尧,你才能顺利地摸到军部接班人的门槛。记住!只能赢,不能输!”
“让军部的那帮老不死看看,你才是真正天才!你比他更强!”
“我知道。”叶楚南只说了这三个字,因为三个字就足够了。他为了这一天,已经等待了太久,他要做什么,该做什么,都已经烂熟于心。
他相信自己的强大,相信自己可以摧毁前进路上的一切阻碍。不久之后,他的那些手下败将就会明白,他们做过的最愚蠢的事情,就是挡了他的路。
一抹冷酷的神光在叶楚南的眼眸中划过,与此同时,鲜红色的数字时钟终于跳到正八点,代号为‘雏鹰’的联合军演正式开始!
庞大的钢铁洪流几乎是同时从普吉斯克以及爱伦坡涌出,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