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还没结束,钟先生这是做什么?”张方五看着我淡淡的挑了挑嘴角,“随我一同回去了吧,石先生还在等你。”
我听他说到石金湖,心里抖了一下。
忽然一阵阵巨大的水流声传来。
我向刚才湛嚣和我约好的方向看去,原本的山林此时却化作了一眼望不到边的大江,滚滚浪水翻腾激流。
张方五轻蔑的看了看我的红色骏马,凉凉的道,“石先生这匹影儿马的确不错,可惜弱点太大,不是石先生的水平。”
看着那翻腾着的江水,一时间心中慌乱。
我拉住湛嚣的手,低声道,“这马过不得水,你自己走。”
“你这后辈,胆子倒是不小,不过比你那窝囊的师父好些,”张方五看着湛嚣冷笑道,“也算是青出于蓝了。”
湛嚣冷冷的看着张方五,没说话。
“能死在我手里,是你的荣幸,我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动手了。”
“走!”湛嚣忽然低语。
张方五冷语,“不自量力!”
在我看来根本就没有人有动作,所有人都没有动,但是湛嚣却一口鲜血喷了出去,脸上当时就惨白得毫无血色。
“湛嚣!”我惊道,“你怎么了??”
张方五有些不耐烦的抚了抚衣袖,看着湛嚣面无表情的道,“你们那一门在我眼里,不过都是废物。”
“张方五!!你何必为难不相干的人??我跟你回去就是了!!”
张方五冷笑一声,“钟先生能聪明些当然好。”
突然湛嚣一夹马肚子,带着我直直的冲向滚滚的江水之中。
余光中我瞥见了张方五脸上那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仿佛在期待好戏一般,满脸都是不屑的神情。
坐在我身后的湛嚣不断的吐出血来,此时鲜血已变得浓黑粘稠,一片一片的湿在我的胸前,几近黑色。
一声长长的嘶鸣,红色骏马腾空而起。
短暂的飞翔。
在它带着我和湛嚣没入水中的那一刻,我清楚的感觉到,它消失了。
如空气一般的消失了。
无影无踪。
作者有话要说:
☆、给我一个奇迹吧
第三十章
人在水中会有莫名的恐惧,尤其是在湍急的大江大河里。
我那个半吊子的游泳技术实在是烂的可以,一个小泳池都要扑腾很久才能游到对面,更何况这种深不见底的大水中。
我狗刨式的扑腾着,但是水的力气太大,露头呼吸都变得困难。
原本这盘山小路的一侧就是山崖,现在被张方五那个妖人搞了一条大河横在这路中间……我们必须要到对面去。上游是不可能了,这水势太猛,就是照着给我们冲下山崖去的意思来的。但是真要被这水给冲到了下面去……
就是个死。
湛嚣完全不出来换气,在下面用双手死命推着我向对面游去,他嘴里不断溢出来的黑血把水也染得浑浊了,已经看不清面容。
“湛……咕噜噜……嚣……咕噜噜……”我一边抓着他死死推着我前进的手臂,也拼命向前游。
明明是盛夏时节,可这条突如其来的大江却冰冷到刺骨。
湛嚣的手臂已经有些僵硬了。
我拼命地向前扑腾,一边喊着他的名字。
“湛……咕噜噜……嚣……咕噜噜……”
我心里很慌,因为我能感觉得到,他的力气已经尽了。
“湛……咕噜噜……嚣……咕噜噜……”
湛嚣始终一点声音也没有,两只手慢慢的松开了我,好像失了力气一般,顺着水流的走势就要向下游而去了。
“湛…嚣……咕噜噜……”
混染了黑红血色的水里我看不清他,我胡乱的抓紧他的手,喊他的名字,但是他双目紧闭,毫无回应。
冰冷的江水让我浑身也变得僵硬起来,拉着湛嚣让我感到异常的吃力,仿佛一块巨石一样扯着我向下。
我肯定是游不到对面的。
山崖就山崖!
他奶奶的老子不怕!
只在此时,突然一股巨大的力气一下子把我托了起来,连带着湛嚣一起。
瞬间我和湛嚣就被托着腾出了水面。
一匹红如烈焰燃烧的骏马。
丰神俊采桀骜冲霄。
它站在水面上向着张方五的方向抬起前蹄,长长的一声嘶鸣,那声响透着巨大的怒意也带着巨大的能量一般,震耳欲聋。
我心跳如鼓。
紧接着它就踩着水面飞速的向前飞奔而去,踏云逐风一般,快如闪电。
我看不到张方五的表情,只看到他在原地没动。
骏马载着我们飞速的离开。
“湛嚣?湛嚣?你醒醒?”我双臂把湛嚣锁在自己前面,不断的叫他的名字,“湛嚣?湛嚣?”
他浑身冰冷,嘴唇紧闭毫无反应,一张脸上惨白的渗人,整个眼窝已经开始慢慢的透出了黑紫的颜色。
我感觉自己手抖得厉害,“湛嚣?湛嚣?”
盛夏的热风吹拂,仍然暖不了心里的冷意。
我想到了爸爸的死。
我害怕去面对如此直接的死亡,这感受不好,非常不好,死去的人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却不知道活着的人要为他们难过一辈子。
我不停的叫他的名字,但是他始终没有丝毫的反应。
像个人偶一样靠在我怀里。
我很后悔。
当初为什么不叫他走,为什么要让他和我同路。
这匹烈焰一般的骏马跑到了一条山中小路旁,停下来不再走了。
我从马上下来,把湛嚣也扶了下来。
我把他挨着一株大树放下,让他背靠着树干坐在地上。
他就那么靠在那里,伸着双腿,头垂在胸前。一身被水浸透的黑衣上还染着斑驳的血迹,头发上的水不断的滴下来,一滴一滴的打在没有握紧的手上。
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没有了。
我忽然想起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一双晶亮的凤目,动人的容颜,冷冰冰的语气,口是心非的态度。
在周府外的马车上。
那些被烧掉了的丹青画像。
他第一次笑的样子。
尽管很浅很浅,但是真的很好看。
……
如果没有我的出现,也许他会有更好的以后吧。
烈焰骏马走近我,乌黑的大眼睛里闪着水润的光亮,好像有千言万语一般,鼻子轻声哼鸣着,用头蹭了蹭我。
我摸了摸它的头,“好马儿……”
心里很酸。
我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骏马长嘶一声,朝着不远处的一座祠庙跑了进去。
那里有人吗?
待我走近时,我一阵恍然。
山神祠。
这个山神祠,我曾来过几次的山神祠。
西鹿山的山神祠。
山神依然威严的立在庙中,可是原本该傲气如云的站在山神旁边的那匹骏马,那匹桀骜不凡神采飞扬的骏马,此时已然化作了地上的一滩泥浆。
消失不见。
我想到了石金湖对我说的话。
因为你给遮星塑的是泥土之身,所以这马不能过水,你要切记。
你给遮星塑的是泥土之身。
遮星。
影子没了,你便亲自来救我了吗?
……
突然感觉心脏被人狠狠地握住了一样,我胸口闷得说不出话来。
我捂住眼睛,因为实在酸得厉害。
石金湖,你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你几时拿诺贝尔物理学奖
第三十一章
“金湖,都十二点多了,要不你煮饭吧?”
“老石你煮饭吧?!”
“湖湖?”
“石哥?”
“湖哥?”
“老湖?”
“……”
“石金湖?!”
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书的石金湖入定一般一动不动,任由我怎么喊他也没有半点反应。又是这个鸟样子。早上说好了到我家给我煮饭吃,结果说什么半路收到快递的一本书就开始看了起来,现在还看到我家来。
假模假样,年纪轻轻当教授了不起啊!
又不是爱因斯坦,大学教授而已还真把自己当物理学家啊……
还叫我搬过去和他住,我看我没几天就得饿死。
我郁闷的关了游戏准备做饭。
可是我真的不会做饭啊!
走到厨房里翻了翻昨天石金湖买的菜,一捆菠菜,一根胡萝卜,一个洋葱,两头大蒜还有一个生姜。
打开橱柜,舀了大米准备煮米饭。
放多少水?
我记得好像是什么1:1?
不管了随便放。
按下电饭煲的煮饭键,我又开始清理蔬菜。
菠菜洗洗炒了吃,胡萝卜和洋葱怎么吃?胡萝卜炒洋葱?炒鸡蛋?
热锅,倒油。
……这炒菜的铁锅怎么有点红色?油倒下去也变得有点红?生锈了?重洗锅吗?
管他的,吃了还补铁。
我剥了几瓣蒜切几刀,丢下去滋啦啦噼啪直响。
就着融合了铁锈的热油,我把菠菜一股脑丢了进去,哗啦一声。
“这……”石金湖嫌恶的看了看桌上的菜,“你的锅多久没用了?”
好像上个月开始都在他那里吃饭,可能快一个月了吧?
“一个月吧,咋?”
石金湖用筷子翻了翻桌上唯一的一盘菜,“都生锈了……”
“爱吃不吃。”我撇撇嘴,一边夹菜一边扒拉碗里的饭。
看着我大口的吃着混着一丝丝深红颜色的菠菜,石金湖也没在说什么,端起面前的碗,只吃里面的白饭。
“挺好吃的,你尝尝?”我笑道,“铁锅里的锈怕什么?还补铁呢!”
“铁锈的主要成分是氧化铁,大量摄入氧化铁会造成人体肝脏功能的损害以及肝脏疾病的多……”
我赶紧打断他,“您博学成了吧?”
石金湖看着我笑了笑,“下次还是去我那里吃吧。”
“本来你就是来给我煮饭的好不好?自己在那捧着本破书还好意思说……”我不满的道,不过看到他笑起来,什么也都过的掉。
看着他什么都好,能一直看着他就行,怎么样都行。
“这本书蛮有趣。”
“是嘛!”我对石金湖看的那些书完全没兴趣,那些什么量子什么四维什么反离子虚粒子的东西,看了就眼花。
“嗯,他用量子去证实生死轮回。”
“啥意思?”
“一个简单的实验,当一颗粒子在通过一个障碍物上的两条缝隙时,它会像一颗子弹会通过两条缝隙中的某一条。但如果你不去注视着这颗粒子,它就会像波一样行动,它可以同时通过这两条缝隙。明白吗?物质和能量既能够显现出波动性又能够显现出粒子性,而粒子的行为会因为观察者的意识所改变。”
见我不说话,石金湖继续道,“我们始终认为物质是客观存在的,但是客观对于不同出发点或者说视角来说又是不同的,对同一事物可以有无数的观察角度,如果是不同的生命形式,那么也一定会有不同的视角和感受。”
“一棵松树,我们把它看作松树,如果换做一只鸟,一只蜜蜂呢?它们对这棵松树就未必会有相同的看法。在人和鸟、蜜蜂的大脑重可能反映出多种完全不同的信息图像,是互相之间所不能感受到的差异。”
我扒着饭,看着他漠然道,“所以?”
“这时候‘客观’这个词就不再是一个绝对的概念了,因为客观事物的本身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