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的寂寞中,远远望着你的背影。
相望,我多想你能回首,哪怕只有一眼,与我相望,相惘,再相忘。
“白泽?你哭了?”花重明伸手想擦他脸上的泪,却发现他无悲无喜的眼中没有分毫伤心,就像在讲述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你真的如此爱他?”
“九百年,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却还是忘不了他,也许是因为爱,也许是因为恨,也许什么都没有。”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人间最平淡的幸福,我却永远都无法触碰,永远只能在黑暗中,在被你遗忘的角落,默默的祝福最爱的你和另一个人去享受命运的恩宠。
戏外的白泽,戏里的花重明,一个愿意编,一个愿意演,两全其美。
就按照答应张十七的那样,花重明去揭了皇榜,以戴罪立功的名义的跟着宫里的侍卫去面见皇上。
年迈的老皇帝躺在龙榻之上,咳嗽声响彻寝宫,太医跪的满地都是,一个个吓得脸色铁青,见花重明来了,慌忙让出一条小路,让他去给皇上把脉。
花神医装模作样一通望闻问切,随便胡诌了张药方,递给几个候在一旁的宫女:“这几味药你们先去抓来,煎给皇上吃。皇上这病并非不治之症,只是需要一味药引……就在这皇宫之内,给草民三天时间,三日之后,保证给皇上个满意的交代。”
几个太医面面相觑,皇宫有如此神通广大的药引,他们怎么不知道?可既然神医这么说了,为保命起见,他们也只好纷纷在皇上面前求情,请皇上再宽限几天。
有了这几天的时间,该逃命的逃命,该转移妻儿的转移妻儿,怎么都好说。
可花重明逃不掉,也没妻儿要转移,现在他住的地方四处都是大内高手,出去上个厕所都有保镖看护,这一连两天过去,他心里急的嗷嗷叫,大骂张十七不守信用,肯定卷着那一万两黄金跑了!
可临死时花重明也释然了,反正都做好了要死的准备,现在不就差个过程么,怕什么!于是第三天夜里他睡的格外踏实,直到有人一巴掌把他拍醒。
“什么人?”
那蒙面的黑衣人做了个“嘘”的手势,指指头顶的天窗,示意他和自己出去。
“侍卫呢?那些家伙不好对付的。”
黑衣人从怀里抽出半截迷香,意思是那些看门狗已经被他放倒了,没想到花重明会错意,扯着嗓子大喊:“来人哪!有人要迷倒神医!”
黑衣人无语了,果断点了他的穴,也不管他满脸惊恐的表情,将他往麻袋里一塞就冲了出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花重明的穴才被人解开,只见到处都是一片灯火辉煌,全不像入夜的样子,周围摆放的瓷器饰品也很考究,一看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珍宝。难不成是哪个武林盟主快挂了,叫护法来招他接班的?
我也不认识什么武林盟主啊,还真是什么狗屎运都能踩上。
就在花重明神游的时候,面前武林盟主的宝座上多了个人,花重明被按的跪在地上,只能看到他穿着一双镶翡翠的皂色短靴,明黄色衣摆滚一圈金丝镶边,仔细一看,那华贵的缎面上竟绣着一条巨龙!
妈呀,这这这不会是哪个想造反的不良组织把我绑架来了吧?
突然,武林盟主发话了:“有什么想问的吗?”
“盟主,现在什么时候了?我是死是活?”
衣摆晃了晃,显然盟主陷入了极深的愤怒,但还是压着火气回道:“子时三刻,你要是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
“别别别!我什么坏事都没做过,您要杀我也得有个理由啊。”
“你给我父皇开的药,真能治病?”
“经花某多年研制,花氏特效药,无效,无害。”等等,等等,他说什么?父皇?花重明顿时心凉了一截,低头就磕,一下接一下实在的不得了:“皇子殿下,草民不是故意的,草民是被人所害,无心冒犯皇上……张十七,对,都是他害的!草民是真的不会看病啊!”
太子殿下从座上站起来,遣退了左右,蹲下身子扶住花重明的额头,将他的脸抬起来面向自己:“你不认得我了?”
“是你?”花重明第一个反应就是挥起一拳打在他那张俊秀的脸上,觉得不解气又补上一拳,瞪着那对熊猫眼喝道:“张十七,仗势欺人你大爷!我现在在哪,白泽呢,林楚辰呢,你他娘的到底叫什么,又想让我干什么?”
对于这么一长串问题,仗势欺人同志整理了一下,有条不紊的答道:“我叫成望安,如你所见我就是太子,未来的皇上,而你现在在端本宫,我的地盘。白泽现在被我安顿在宫里,你可以放心。对了,你也别怪林楚辰不告诉你这些,他老爹现在还在我手里,如果他不帮我,死的不是他一个人。至于我想让你干什么,你还不清楚吗?”
花重明马上苦着一张脸央求:“太子殿下,你父皇的病我是真看不出怎么回事,就算我真是逐鹿,也不是华佗啊!我清楚什么?我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说,他的病还有救吗?”
“有救,皇上洪福齐天,真龙天子亘古永存哪!”
“我看是没救了。”
“呵,呵呵呵呵,太子殿下你真会说笑……”
成望安没理会花重明的拍马屁,自顾自又重复了一遍,几乎是一字一顿道:“我看是没救了。”
花重明再也笑不出,一头雾水的跟着太子手下几个奴才回了住处,确定周围没人监视,他才从袖中取出方才成望安塞给他的一个纸包。
里面是颗浅红色的丸子,纸包上也简明扼要的写了几行字,让他把药丸收好,就按他胡诌的那个方子煎药,每次端给皇上时从丸子上磨些粉下来,撒到药汤里一并喂老皇帝喝下去。
花重明点了蜡烛,将包药丸的纸片凑到火焰上烧成灰烬,这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虎毒不食子,子毒却不一定不食父。
第24章 万丈深渊
奇怪的是,自从喝了花重明做过手脚的汤药,老皇帝的病渐渐有所转机,甚至能下地走动了。
皇上龙颜大悦,挥手便赏,金银珠宝奴才丫头赏了满满一屋,后来听说此人是太子引荐而来的,更是不顾世俗舆论,将花重明安排到太子身边,官居冼马。
在宫里不比在外,事事都得小心翼翼,花重明一个小捕快,能青云直上到如此地步,让他在欢喜之余更是尽职尽责,一大早就爬起来去马房,也不顾臭不臭,一匹匹把马刷的干干净净,惹得周遭几个奴才太监都捂嘴偷笑。
“笑什么笑?要是太子殿下看见了,没准儿一个开心,赏我做个宰相都说不定。”
这下丫头太监们笑的更欢,但笑着笑着都闭了嘴,低眉顺眼道:“给太子殿下请安。”
“重明,你干什么呢?”
一看成望安来了,花重明得意洋洋走出来,指指身后几匹马夸赞道:“怎么样,都是我洗的,干净不干净?”
“一大早你发什么神经,过来,我和你商量点事。”
“殿下,我活儿还没干完呢。”
“谁让你干这个的?不都是下人来的吗?”
这下花重明愣了,指指自己,又指指周围几个小太监,“皇上不就派我来干这个吗?什么下人不下人,都是自己人。”
成望安顿时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仰天大笑几声,又恢复一脸正色,他搂过花重明,认认真真解释道:“你听错了,是冼马,辅佐太子的文官!我的天哪,没人告诉过你这是个什么职位吗?洗马这种事,怎么能让我的心腹亲自动手呢?”
花重明点点头,又摇头,“太子殿下,你身边那么多有才有德的人,你让我当个洗马的小官就行,要不然我被人家挤兑了都不知道。”
“谁敢挤兑你?他们?”说着成望安指指周围几个太监宫女,脸色突然沉下来,吩咐身边的随从道:“来人,通通拖出去斩了。”
几人吓得面色惨白,纷纷跪倒在地求饶,花重明也没想到他脸变的这么快,赶忙求情道:“没有,没人挤兑我,太子殿下,您别……”
成望安伸了根手指抵在他唇前,低声在他耳边说道:“不说这个,刚刚刑部接了桩案子,关于太傅大人贪污一事,你也知道,他是我七弟成望阳的人,鬼的要紧,在我身边一直想揪我的辫子,我费了好大功夫才弄到他贪污的证据,你别让我失望。”
花重明被他搂着不由自主的往前走去,身后几人哭天喊地的叫声越来越远,他心里也越来越凉。
李太傅,忠正耿直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涉嫌贪污。
所以花重明坐到他面前时,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没底,幸好周围守着他的几个捕快都是旧交,才给他撞了撞胆。
“咳,太傅大人,你贪污这事,承认不承认?”
头发蓬乱的李太傅抬起眼,恶狠狠瞪着花重明,满脸鄙夷的说道:“参加科举都有辱斯文的捕快,你们除了催租,抓丁,压榨百姓,就只会来屈打成招,逼迫忠贞之士了吗!”
如此文艺的骂腔,花重明知道回过去只能自取其辱,但太子殿下的吩咐不能不干,于是他指了指桌上的供词,上前套近乎道:“老兄,别生气嘛,你看,你要是签了,咱们一切好说,什么夹板啊鞭子啊,我也不用,两全其美,你这又何必呢?”
“呸!阿谀献媚的佞臣,我看你就是留在那无能的太子身边,也只能是个祸害!”
他无能?花重明想到早上他挥挥手就斩了十几个宫女太监,不禁打了个冷战,把这事添油加醋的给李太傅讲了一遍,谁知还没讲完,那老头儿就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仰面叹道。
“如此阴险狠毒之人若做了皇帝,天下百姓又怎么活的下去啊!”
“你这不识抬举的老东西,话怎么那么多?老子在这磨破嘴皮给你废话半天了,签不签,承认不承认,一句话能噎死你不?”
李太傅瞪他的眼光更狠毒,鼻子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咬牙切齿吼道:“老夫就是死,也不会向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低头!”
花重明恼羞成怒,一把扯下墙上的鞭子就要打,周围的几个小捕快也看得心血喷张,谁知鞭子还没落下来,他自己就停了手,踩在桌子上指着李太傅威胁:“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招还是不招?”
“老夫为朝廷效力一生,两袖清风,如此恶名,老夫死也不会苟认!”
岂有此理!捕快也是有尊严的,花重明空扬了两下鞭子,将它递到旁边一个捕快手里:“庞庸,给我打!打得他皮开肉绽,让他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庞庸手拿着鞭子石化了片刻,上前就是一通好打,血溅在供纸上,花重明赶紧把它抢救回来,擦了一遍又一遍,恶心的要命。
一直熬到深夜,这又臭又硬的死老头还是不招,几个捕快累得气喘吁吁,只有花重明还算精神,“算了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去交差了。”
就在他推门要出刑房的时候,被一个人推了进来。
“林楚辰?你来干什么?”
林楚辰脸色有点不大对,眼圈红红的,他拍拍花重明肩膀,走了进来:“我二哥……二哥死了,一个月前,成望安就派兵把林家围的水泄不通,里面的人全都被软禁起来。二哥不堪其辱,喝药自杀了……”
“楚玉……那二嫂呢?二嫂还好吗?”
林楚辰没回答他的话,低声在他耳边说:“太子殿下的目的很明确,他要当皇上,可现在朝廷里还有不少七皇子的人,他要保住自己的地位,就必须在皇上驾崩之前把这些人全都铲除……我们是他用来威胁你的筹码,而你就是他现在唯一可以全盘信任的爪牙,重明,求求你,看在我林家这些年从没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