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古鬼作者:图坦卡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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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雪古鬼作者:图坦卡朦-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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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沫二十岁被选上做这个工作,这一做就是七年,每到除夕进山一次,却从未见过“它”的真实面目。
这些年来关于“它”的传言一直未曾间断过,有人说“它”是个张牙舞爪的青面厉鬼,也有人说“它”是个美艳绝伦的黄花闺女,然而除了二十年前亲眼目睹过“它”的李岚,其他人的话可信度也并不高。
黎沫离“它”最近的一次是在前年除夕,“它”坐在断崖边,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百无聊赖的在雪上画圈圈。见到黎沫来了,“它”并没露出尖牙利齿,更没有举止轻浮的上前撩拨,就只是那么静静的坐着,似乎在考验黎沫的胆量。
但黎沫不是个胆大不要命的人,还没看清“它”的长相就匆匆离开了,但他总觉得,“它”是个女人,那样优雅柔媚的身姿,绝对不可能是男人能拥有的。
总之,黎沫并不讨厌“它”,这荒山雪岭,一个女人在这里流浪,多多少少也是有些可怜的。
每次黎沫这么说起,家里的元老都会狠狠给他开个批斗会,有记性好的还挨个数了一遍丧生在“它”手中的小伙子,如果他们还在,没准儿寸草不生的雪原就能春暖花开了!
如果不是那伙人的到来,估计黎沫会安安生生干这个干到三十岁,再娶个媳妇生儿子,一辈子在对“它”敬畏与恐惧中度过。
看那伙人的穿着打扮行为举止,绝对不像是来这里游玩的平常人。领头的神神秘秘,带着的几个随从也无一不是如此,最年轻的那个干脆浑身上下别了一大把护身符,脖子上还挂着串大蒜,刺鼻的味道大老远就能闻见。
黎沫见他年轻,又一副莽莽撞撞的样子,便主动约了他吃饭,顺便问东问西探这伙人的底。
桃花岗毕竟处在荒原雪境,就连最红火的饭馆炒的菜也味如嚼蜡,年轻人吃的很别扭,最后干脆扔下筷子绝食,拼命灌酒来无声的表示自己的不满。然而酒过三巡,怂人胆也跟着肥起来,就连这水货也敢大喇喇拍桌子叫板了。
 “爷我长这么大就没吃过比这还难吃的东西!”
见他发了飙,黎沫赶紧好脾气的劝他坐下,顺便回头给被惊扰的邻座陪个不是,这才恭恭敬敬问他:“敢问公子贵姓?”
年轻人摆摆手,一脸天大地大我最大的样子应道:“免花姓贵,名重明。”
黎沫果然是智力超群的天才,迅速从他乱七八糟的语句中整理出核心,拱手作揖敬他:“原来是花公子,公子此行是要到哪里去?”
 “去雪山,给你们斩妖除魔!”说着满脸醉态的花公子还拔出宝剑舞了两下,挤出个哭笑不得的表情给黎沫看:“怎么样,够不够凶狠?就是战神逐鹿也不过如此!”
除魔?逐鹿?
难不成他要学战神,将身居山中的“它”打个魂飞魄散?
黎沫眯起眼上上下下打量这位大脑极度不正常的公子哥几次,摇摇头嘟囔道:“看来‘它’今年又要改善伙食了。”
即便是醉到神志不清,这话里的鄙视花重明还是能听懂的,他“哼”了一声,一剑挥下,那早已腐朽的老木桌应声裂成粉末。就在他打算夸耀自己一番时,老板风一样的耳朵听到了钱响,“噔噔噔”亲自从楼上下来,拿着账本就开始学苍蝇嗡嗡叫:“我的水曲柳!我的老红木!外地来的土鳖,你知不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银子?”
眼看花公子就要被拘留,黎沫赶紧走上前去说了阵好话,又塞银子又赔不是,这才挽回了花大爷的面子。
看着钱的面子上,一直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漫天胡吹的花重明终于说了实话:“我们不是驱魔师,也不会做法摆阵,我们是京城来的捕快。你们这儿每年告一次,现在都捅到万岁爷那去了,他说这肯定是人在作怪,硬让刑部派捕快来查此事。说白了我们就是林楚辰林捕头手下的喽啰,跟着进山转转,转完就走,上报的词儿林捕头都想好了,就说……妖孽横行,邪气盖天,吾等力不从心,能回来已是万幸,万幸啊。”
这么直率的摊牌让黎沫更是灰心,虽然本来也不对这伙人抱什么希望,但如此赤裸裸的戳破还是让人窝火。
然而更让人窝火的还在后面,虽然花重明这么说了,但京城来的捕快团伙似乎比他描述的更怠慢,尤其是传说中享誉天下的林捕头林楚辰,搞邪门歪道的本事绝对大过办案。
 “我说花大侠啊,本捕头觉得你年轻气盛,又武艺过人,不如就由你进山转一圈,踩几个脚印留留纪念,如何?”
花重明不傻,自始至终林楚辰都没说一句“回来”,此行定是凶险万分,但还没等他想出回绝的法子,林捕头便趁热打铁命人将他抬出桃花岗,一直抬到雪山口,谁知还没到目的地,几个脚夫便逃跑一样扔下他就溜,简直把“无情无义”四个字演绎到了极限。
你大爷的,林楚辰,林混蛋,林狗娘养的!
花重明在雪地上把林家上下老小问候了个遍,这才觉得有点冷。冰天雪地的也没个落脚的地方,要是进了雪山那必定死路一条。
不如就坐在这,写写歪诗骂骂老大,堆个雪人写上林楚辰的名字再踹翻,熬到天黑回去就行。
 “它”总不会为了见本大爷一面,大老远从深山老林里跑出来吧?
这么想着花重明开始堆雪人,山上的雪又厚又黏,攒起雪团来轻松的很。
就这样堆了四五个雪人,天色渐渐暗下来,精疲力尽的花大爷收拾收拾行囊,打算打道回府了。
可偏偏天不作好,晴了一天的荒原突然下起雪来,拳头大的雪团四处乱砸,早已无力抵抗的花重明只能抱头跟着风向挪步子,这一挪竟挪到一幢木屋前。
可惜花重明没听过李岚的故事,也没想过一扇门后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像所有初来乍到的年轻人一样,他叩响了古旧的木门。





第4章 雪山之王
  “重明呢?他真的没回来?”
捕头到底是捕头,到底是关心亲自送去虎口的食饵是否有生还的可能。然而七天过去了,进入雪山的花重明依然踪迹全无,没有一个村民敢前去搜寻,他手下的捕快又不知道进山的路,现下除了干等着,没有人能想出更好的解决办法。
黎沫收拾了花重明的行李给林楚辰送去,说是让他带到京城给花公子家人,也算暮雪境给出的交代。
花重明死了,几乎所有人都这么觉得,也没有理由乐观,因为就凭他粗疏的武功,能和“它”抗衡三招以上就是万幸。
 “它”杀人,多数时候都是一招毙命的。
连花重明自己也相信自己死了,死在“它”手里。
那日开门的的确是个女人,这次“它”换了身孔雀蓝的袍子,要多艳俗有多艳俗,可五官却是清秀的,未施半点脂粉,目似点漆,眉若柳叶,全然一副闺中少女的模样。
虽然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一张画皮,但他就是像所有被蛊惑的男人一样,不可自制地吻了“它”,然后眼睁睁看着“它”尖锐的五指刺入自己胸膛。
四隅霎时化作灰烟,种种的幻象瞬间寂灭,雪雾中奔腾而来无数个白点,像是鬼魅在嘶吼叫嚣。
等那些白点逐渐逼近,花重明这才看清,那不是什么鬼魅,是白狐,白的狰狞的雪山妖狐。
 而“它”,“它”是狐王。
怪不得那些惨死的男人会尸骨无存,原来是葬身狐口,“它”不吃人的血肉,只吃心脏,一颗跳动的心,是令所有妖魔都垂涎的美味佳肴。
做个明白鬼总比糊涂鬼要强,这样自我安慰着,花逸沦闭上眼等着“它”的判决。
可就在那枯瘦的五指距离他心脏还有半寸时,“它”停了手。
将穿心的利器缓缓从他体内退出来,“它”伸出艳红的舌头舔舐着指间的鲜血,对周围正呲牙咧嘴等待着饕餮盛宴的众狐摆了摆手,“带他回去,没有我的准许,谁也不准碰他。”
花重明这一睡就是七天,不吃不喝,若不是“它”将一颗火灵珠放进他嘴里定着,就是再精壮的小伙子也要一命呜呼。
第八天中午,花重明终于睁开了眼,谁知看到的不是幽冥地狱,而是几只活蹦乱跳的小白狐妖。
 “他醒了,告诉大王他醒了!”
几只小狐妖前呼后拥着把他推到“它”面前,转头就撤,花重明不敢抬头,矮下身子打算跟着几个小妖溜出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了脚步。
 “你过来。”
整座洞穴里只有“它”和他,这简直比下地狱还可怕一百倍。
花重明死靠在墙上,偷偷摸摸打量着洞里的景色。既然有张装潢奢华的大床,那这应该是“它”的卧房。出乎意料的是,洞里没什么骷髅死尸,蛇蝎蟾蜍,“它”品味很恶俗,到处都是金碧辉煌的样子,简直比京城最大的富豪还烧包。
 “我让你过来。”
 “它”重复第二遍的时候语气不那么友好了,可花重明不识抬举,还是死钉在墙上不动,非常不要命的挑战“它”的下限。
 “我再说一遍,你过来。”
俗话说事不过三,要是还不顺“它”的意,不知道要被撕成多少碎片。花重明赶紧冲上前去跪倒在地,头磕的震天响:“小的知错了奶奶你就饶了小的吧,小的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八岁的儿子,平时吃喝嫖赌半点不沾生活习惯不知道有多好……”
 “它”似乎并不喜欢听他讲这些,很粗暴的打断了他的废话:“你叫什么名字。”
 “花花花重明……小的知道这么个贱名字肯定没奶奶您的好听……”
话还没说完,花重明就感到“它”情绪有些不对,可这似乎就是“它”性格的诡异之处,气的越厉害动作反而越温柔,就连扶他起来的架势都像在扶一只弱不禁风的花瓶,要多小心又多小心。
 “它”拉着他的手向前走了几步,花重明一直低着头看都不敢看“它”一眼,生怕再见着什么骇人的怪物。可那只拉他的手却着实好看的很,葱白细腻,玫瑰色的指甲,饱满的月牙,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
 “它”的目的地是那张不知镶嵌了多少珍珠宝石的大床,刚走到床边,“它”便将花重明狠狠摔到被褥间,转身背过他脱起衣裳来。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妖红撒着牡丹花的棉袍,孔雀蓝用了上等绸缎的外衣,枣色嵌着金线的的中衫,一件件被“它”从身上脱下来,悉数扔到花重明面前,就像猫玩老鼠一样,“它”似乎就是要把人逼到绝望,又好心的给根稻草,再连同最后的希望一起掐死。
衣服脱的越来越慢,最后干脆不脱了,可这回不是“它”在耍什么把戏,而是……
 “姓花的,过来,这扣子解不开。”
花重明只好硬着头皮爬过去,这一抬头正对上那一双浅灰色的眸眼。
如果这就是“它”的真实面目,那死在“它”床上也没什么后悔的。
那瓷白干净的肌肤绝对足以让任何一个凡尘女子妒忌到吐血,眼若桃花妖媚万分,两片水色薄唇更让人想入非非,“它”的本来面目,竟胜过任何一张画皮。
同样是死,我上辈子一定积了很大的德,能摊上这么舒服的死法。
嵌在纯白里衣上的扣子确实很难解,明明是个四处勾引男人的妖魔,穿着打扮却这么保守,要不是有那一张张美艳绝伦的画皮,恐怕“它”早就饿死不知多少次了。
花重明在心里默默抱怨着,解来解去还是没弄开,最后他只好用哀求的语气问道:“姑奶奶,能不脱么?”
这么一说“它”脑袋上似乎冒出了几缕青烟,气得一把拽掉那翡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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