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寐的凶兽,得幸微微翘起的红艳嘴唇才柔化了那丝阴冷妖异的模样,衬着那张无双的俊美脸孔,竟然也如此的动人。
他面前的白色华美钢琴黑白琴键在一双几近完美的修长手指弹动下奏出无双乐音,坐在钢琴前的白衣人有着柔美的银灰色短发,脸庞的弧度优雅而柔和,五官温润,眼睛仿佛总是浸在清水中一般柔润,瞳孔是绚丽却温和的熏蓝色,那是薰衣草还没有成熟完全时的美丽颜色。当他的眼神专注在自己的双手上时,那双手就仿佛是他的爱人一般,能被如此深情温和的注视着。珊瑚红的薄唇永远有着微笑一般的轻盈弧度,那是充满怜爱又让人怜爱的轻柔暖意,共同拼凑成一张温雅无双的俊逸脸孔,仿佛没有什么能改变他这样的神情。
听到索拉德的声音,弹琴的男子扬起的手顿了一秒又落下,轻轻启唇,姿态依然华美,语调低沉温和,带着足以穿透一切的柔润。
“太多,忘了。”
索拉德看着窗外的风景失笑,白色窗帘在他面前随风前后摇摆,将他的身影勾勒的忽隐忽现,那双眼睛中的光芒也是忽现忽隐。
“好吧好吧……我差点忘记了……”
“你的英勇事迹太多了……自己都记不住……”
“呵……”男子低低轻笑一声,神铸般完美的修长手指在琴键上轻快地扫过,悠扬的温和曲调立时转变为轻快地节奏,他轻轻垂下眼睫,神情仿佛是陶醉于自创的优美曲调中,轻风吹过他的银灰短发,张扬白纱间看他,仿佛是有天使突然间降临般的美好。
“……”索拉德看了他一眼,含笑不语,微微侧首看向窗外,阳光普照,他轻轻眯起眼睛,舒适的叹息一声。
“天气真好啊……”
风中奏动轻妙的钢琴曲,安静而美丽的深林古堡,看上去一切都和谐的无可挑剔。
*
只是,你确定这样的美好之下,掩盖的不是一具腐烂的尸体吗……
*
半眯的幽深瞳眸闪动着莫名的璀璨光彩,索拉德指尖轻轻随着钢琴曲调扣动窗缘,唇角含笑,神情却值得深思。
“那么……亲爱的……下一个,是谁好呢……”
…·…
那个夜晚一如之前的每一个夜晚一样黑暗。
那个夜晚流的血一如之前的每一次流血一样鲜红。
踏着鲜血而来的人,夜色中轻轻屈膝蹲下,带着黑色手套的指尖恰恰坠落一滴暗红液体,砸在躺在地上的他的唇间。
“你想好了么……”低沉微哑的男性声线,没有任何调子的起伏,但即便是这样的平板也依然迷人如初。
“就这样继续?……”
他抬起阴冷的眸子,看到黑暗中亮起的那一双冰冷的兽瞳,微微笑了。
“为什么不呢……你会帮我吧……”
“……【杀戮者】……”
“你似乎是一头不服输的【狼】啊……”那个人压低膝盖跪在地上,低垂的头目光冰冷却尖锐的看着他。
“可是我还是只【幼狼】啊……”他笑着反驳,泛白的嘴唇因为那一滴血而变得红润,但脸庞依然惨白。
“我救不了你。”那人冷酷的开口。
“没关系。”他眯眯眼睛,笑容依旧,但疲倦虚弱之色已经慢慢渲染上来。“你可以带我去那个人那里……”
“我拒绝。”
“这个时候你都不能放下恩怨么……”他无奈的闭上眼睛叹气。
“给我个足够的理由。”
“我死了你会很难办的……”
“不至于。”
“……还真是残酷啊……”他忍不住再度睁眼看向他笑了。“那好吧……你要什么?来做交易吧……”
那个人看着他越发虚弱的脸孔,缓缓垂下头,脸孔贴近他,冰冷的呼吸拂上他的脸,很冷。
“我要你 ……”
…·…
猎鹰庄园是普罗旺斯地区最古老的庄园古堡,被层层绿林环绕在郊区深处,有着独立的牧场和马场。进入庄园主堡鹰堡必须要穿过两扇戒备森严的大门才行。由于索拉德公爵不喜好聚会,因此每一次的拜访都必须提前预约。平时的鹰堡除了古堡内部的人员基本上不会有外人,加之藏于深林之中,更显得这个古堡透着一股神秘阴暗的氛围。只不过进入这里你才会发现,鹰堡因为地势较高因此阳光极为充足,春夏季阳光长射,将这栋深色古堡冰冷的轮廓柔化,流露出无限的历史沧桑感。
太过于广大的古堡虽然很有观赏性,但是如果居住在这里的人不熟悉路线的话,就很容易迷路。
虽然有着超乎常人的记忆力,但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风舞扬还是很犯难。
“明明听到就在这边,怎么能走不对呢……”
风中隐约而来的琴音依然不断,曲子一首一首的换下去,弹奏者仿佛不知疲倦一般。寻音而来的风舞扬却还在古堡里莫名其妙的打转。
“果然是奇怪的地方啊……”风舞扬靠在一条走廊上郁闷。“难道还有什么禁制不成……”
休息了片刻,她看看周围的路继续向前走,拐过弯有一个小花园,她听到有人在里面轻声细语的说话,脚步一歪,走了过去。
花园里站着一个高挑的金发法国女人,她正和一个男仆仔细说着什么,风舞扬还没过去,她就突然转过头面向她的方向,漂亮的脸孔上露出一丝戒备。
“谁在哪里?”
风舞扬无奈的摇摇头走进花园,男仆已经离开,留下那个漂亮的法国女人站在那里双手抱胸怀疑的看着她。
“你是公爵带回来的客人?怎么会走到这里来?”
风舞扬站在回廊下面冲她耸肩。“我只是出来走走,没想到迷路了。”
法国女人打量了她几眼,脸上的警戒之色慢慢褪去,她微微侧身拿起放在花圃上的花洒,随意的往花圃里浇了些水。“从这里出去,沿着你来的路继续走,什么时候看到中庭什么时候左拐。这里是客人禁止出入的地方,你赶紧回去吧。”
“好吧,谢谢。”风舞扬点了下头,道了声谢,转身欲走。
“你来的时候没有人么?”那个女子突然又开口。
风舞扬侧了侧身,瞄着她的脸摇头。“没有。没有一个人。”
那个女子的蓝色眼睛看向她的时候带了些意味深长。“唔,是么。”但她很快就转过了头。“你可以离开了。不熟悉鹰堡的话以后不要一个人出来乱走。很容易出事的。”
“多谢提醒。”风舞扬看着她美艳的背影眯了眯眼,道了声谢后转身准备离开,脚下却突然感到一滑。
“啊!”她低低惊叫一声,身体向后倾倒,女子回眸立刻迎了上去托住她。“你还好么?”说完却发现靠在自己身上的人正紧闭着眼轻轻颤抖着一副舍身准备英勇就义的模样。
“……嘿,你没事了。”女子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不过风舞扬却在心中哀叫一声完蛋。她早注意到花园里阳光普照分外灿烂,因此格外小心避开光线,却没想到台阶因为刚刚浇过花的原因洒了水变得湿滑,这下不管怎样摔进阳光下都难逃一伤。
不过听到耳边法国女子疑惑的声音,她又有些奇怪了。
为什么没有那种疼痛感呢?难道她体质得到改善,痛感已经削弱了?
不至于啊……
“……”略带不安的抬起眼,映入眼睛的第一幕就是那照耀在自己身体上的光线,将苍白的皮肤照射的仿佛要透明起来一样,隐隐甚至能看到血管的线条。
没有被灼伤……
风舞扬傻眼了。
这是怎么回事?
“小姐,你中暑了么?”身后的法国女子还托着她,看她半天才睁开眼一脸愣愣的样子,不由得问。
“啊……啊……不!我没事,我没事!”风舞扬猛地回神跳开,看看那垂落下来的光线,有些不可思议的伸出手去。
金色的阳光轻抚指尖,微微的温暖。没有疼痛,没有灼伤,一切都很正常。
她的眼睛突然有些酸。
“天啊……”她闭上眼微微哽咽的叹息了一声。
多少年了,多少冰冷,她一直以为自己永远都不可能站在阳光之下,直到那份委托书的出现,直到这场意外的出现。
不管是因为什么,能够亲自接受阳光的抚摸,对于她这样的存在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法国女子歪着头不解的看着她,有些关心的碰碰她的手臂。“小姐,你确定没问题?”怎么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还没摔下去,就先摔出毛病来了?
重新睁开眼,眼睛的镜片反射挡住了她眼底的真实痕迹,风舞扬微微笑了笑。“谢谢关心,我确定我没有问题。”收回阳光下的手,风舞扬再度踏上之前的台阶,回眸看着那名法国女子,深吸了一口气启唇。
“非常感谢您刚才的举动……敢问您的名字……”
“纽黛儿。”女子答道。“纽黛儿·格林达姆·克鲁费索斯。”
“谢谢您纽黛儿小姐。”风舞扬给了她一个深深地笑容。“我想我永远都忘不了您今天对我所做的了。”说完,还没等纽黛儿回应,她已经颔首说了句道别语,转身脚步有些急促的离开了。
*
注视着那个身影慢慢消失在视线中,纽黛儿微微扬扬眉,有些疑惑的耸了下肩膀。
“真是个……奇怪的客人。”
她甩甩手走出花园,在之前风舞扬站立的地方停留了片刻,才继续向上走去。
“来人……”
“是,纽黛儿小姐。”
“请通知公爵大人,今晚我会和他一起用餐。”
“好的。”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好奇哦,我的女孩。不要随便的看向某些地方,危险其实一直在你身后呢。——你还以为我不知道什么?
—— 下一夜。陌生人和龙形印记,一切看似不简单的东西其实都是有联系的。午夜的鹰唳,莫名其妙的古籍。这是吸血鬼的夜宴。——关于那聚集的出席者。
第四夜 破碎逐夜之梦 【上】
深黑之夜。
鹰堡陷入沉睡,一片死寂。
她却不安失眠,在绝对舒适的大床上辗转反侧。
窗帘紧合,但依然能看到外界隐隐的夜色,阴沉又诡异。
手臂垂落床边,熟悉的位置却没感受到熟悉的触感。
白虎去哪了?
缓缓坐起来,她看了眼窗口,视线里的世界分外精细,就连透过窗帘缝隙的黑夜都那样深邃。
隐隐的,有什么在外边叫。
嘶吼,呼唤,尖叫……
她下了床,走到窗口拉开窗帘,夜晚鹰堡的中庭仅仅亮着暗淡的小路灯,那灯光在过于浓重的夜幕负压下几乎要熄灭一般,
无人路经,一切白日所见的人影都消失了,余留下的城堡轮廓仿若一栋死城。
突然有一种躁动,不安而不祥的,带着一种牵引力,迫使她离开窗口,转身,走向门口,打开门,走出去——
——来探险吧……
华美走廊两旁每隔几米站立着一双中世纪武士铠甲,旁边的墙壁上是鹰形雕塑,仿制油灯的灯泡暗暗地亮着,走廊窗外的世界是不可参透的黑暗,一切都寂静到死亡的边缘,隐隐似乎听到夜风吹动的声音,低低的,就在耳边,缠绕不去,如同幽灵的低喃轻语。
没有钟,几点了?不知道,反正已经没有巡夜的人,女仆也睡熟了,如果你不出声的话,没人会醒的……
踏过长长的阴暗的走廊,一次一次的拐弯,周围的景色几乎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