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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中,散乱的长发被汗水浸湿,腕骨处也传来剧痛。
“娘子,娘子……”
那人口中不住重复着娘子二字,神志不清的眸子里燃着灼灼的欲|火,牢房里的骚乱也再度响起来。
“他娘的,这傻子现在是在强‖暴那美人么?!”
“傻子也不傻啊!还懂得‖操‖人!”
“赤佬,你没读过书啊,野兽都会交‖配,傻子就不可以啊!”
“格老子的,太生猛了。”
系着银白狐裘的带子已被扯开,衣服顺着床沿滑落到地面上。蓝芷双手都被钳制着,下半身也被稳稳地压着,耳畔传来的都是淫。秽。不。堪的嘲讽声。那人将他的衣衫悉数扒去,只留下雪白刺目的亵服。一双手游离在大腿内侧,他咬紧牙关,不让一丝呻吟声溢出。
眼下唯一自由的便是这张嘴,可任凭怎样被凌虐欺辱,它终是发不出一点声音。狱卒平日里也习惯了牢内的喧哗,此时并没特别留意。打马吊的继续打着,喝酒的继续喝着,划拳声里夹杂着不满的咒骂。
牢里的其他犯人也全当是看戏一般,除了大声叫好,热血沸腾以外,便再没任何别的想法。当那人的手触及到亵裤时,蓝芷绝望地闭上了双眼。若是此时出声求救,倒不如死了算了。即使在这样的关头,他内心却是超乎寻常的沉寂。脑海里闪过的是桓敬之的眉眼,或笑,或沉默。
“我喜欢你,蓝芷。”
“你不再是只身一人,我愿携你之手,百年江湖。”
“京师虽是繁华,但却过于喧闹。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却是想隐居在紫藤山的双溪边,过那弹琴煮茶的日子。”
“做了官,自然有一部分是身不由己,不过这些朝廷中的事你没必要去担心……蓝芷,你只要能做自己喜欢的便够了。”
“那就让我爱你多一点,就算真的有那一天,我的难过也就比你多一些。”
“我在。”
……
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蓝芷都能记得一字不差。他承诺说要和自己百年江湖,他承诺说要辞去官职归隐山林。
紫藤山的日出还没看,他的一曲长相思也还没奏完。
前世有太多的错过,今生有太多的遗憾。
他原以为历经种种艰苦磨难后,这一世终于能同他白首不相离,却没想到姻缘本是天注定。死别,生离,如今他都尝了个遍。
只是……桓敬之,现在你在哪里呢。
蓝芷从闭上眼的刹那就从没有想过要苟活下来。虽然生活在青楼,但他的身子除却桓敬之以外就再也没有被他人见过。即使他是小倌,是伫忘川的老板,此刻也不能容忍被人肆意蹂躏侮辱。
也许他可以等,等墨雪来救他,然后将这一段在牢里所受的屈辱所忘却。他内心清明,桓敬之是不会因为他失身而就此放弃这段感情。只要他不死,他们的故事就依然可以待续。
可是蓝芷知道……他做不到这样。
眼角有一滴清泪落下,贝齿抵住了舌根。往昔的种种回忆一路风尘而去,恍然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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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药成碧海 。。。
桓敬之听闻蓝芷被官府的人带走后,立刻备了马车赶到了府衙。他知道蓝芷素来身子弱,在监牢这种阴暗潮湿的地方呆久了必会吃不消。他一心急着要带他出来,就连县太爷的面都没去见,一路沉着脸,不顾衙役的阻拦来到了大牢门口。
“桓御史,这万万使不得!没有大人的允许,我们不敢私自开牢门。”
衙役碍着他的官职,只能跟在他身后,试图劝他先去找县太爷商量一番。但走在前头的人却是充耳不闻,目光扫过一间又一间的牢房,却都不见蓝芷的身影。只是越往里走,那喧哗声就越大。
最终他的步子停留在最里面的一间,那衙役的目光也是就此一滞。只见牢内一片狼藉,原本铺在木床上的稻草此时散了一地,几件外衫七零八落。蓬头垢面的那个疯子不时发出粗重的喘息,他身下压着的是一具修长的身体,面容被长长的黑发所遮掩,看不大清。唯一暴露在外的就是布着红痕,却又如凝脂般的皮肤。
轰然间,拴着木栏的铁链啪嗒一声落地,几根粗壮的柱子也被内力震得倒地,压在蓝芷身上的那个男人被重重甩开,撞到到墙上,咳出几口鲜血后,便昏死过去。
桓敬之拾起地上的狐裘给蓝芷裹上,将他打横抱起。蓝芷倚着他的胸膛,睁了睁疲惫至极的双眼,低低唤了一声:“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闭上眼睛,都过去了,我带你离开这里。”
桓敬之绷着的脸扯出一抹苦笑,他紧了紧怀抱。一旁呆愣了许久的衙役这才如梦初醒,看了一眼断裂的木头柱子和角落里瘫着的疯子,下意识用身体堵在门前。
“滚开。”
只是冷冷的两个字,他却是硬生生地不能回答,退到了一边,这时安静了好久的牢房却再次吵闹起来。
“壮士!麻烦将我们的木门一并劈开吧!”
“格老子的,这是什么情况!”
直到桓敬之抱着蓝芷踏出了监狱,一众犯人才恍然大悟。
“干!他娘的,谁说他是男人,没看到刚才那个救那小娘们出去的才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嘛!”
“赤佬,没文化啊你,没见过男人也有相好啊。”
“老大,我的相好怎么还没来救我出狱?”
“滚犊子的,也不看看你长得什么样!”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天空中有雪花悠悠然然地飘落下来,触到温热的肌肤却又马上化为了水渍,偶尔有几朵能短暂地在衣衫上停留片刻。
“今年的第一场雪。”
桓敬之抬手欲拭去落在蓝芷面颊上的雪花,却被他微微侧身躲过。
“它等了好久……”
蓝芷倚在马车的边上,看着纷纷扬扬落下的小雪。桓敬之将手掌覆在他的额前,刚刚触及到,便觉得那温度滚烫的吓人。赶忙揽了他到怀里,抱进车内。
“蓝芷,你在发热。哪里觉得不舒服?”
蓝芷从他怀里抽身坐起,单手不着痕迹地抵着绞痛的胃部,冲他淡然一笑。
“我没事。”
桓敬之隔了银白狐裘,将他又拉到身边,运了真气轻揉着他的胃。
“在我面前你不用逞强。”
蓝芷枕在他的肩膀上,木然地点了点头。桓敬之只当他是受到了惊吓,将他搂得更紧了些。看着蓝芷苍白虚弱的面色和那淡然如水的眸子,他抬手把他垂下的长发拢到耳后。此时背上的伤口似乎因为先前动用内里而被牵扯到,隐隐约约有阵阵的疼痛袭来。
他不知道如果自己迟来一步,等来的会是怎样的后果。他不问,按着蓝芷的脾气,他也自然不会说。只是蓝芷越是忍着,越是装作没什么事的样子,桓敬之心里便愈发的不安。就像此刻这般,他宁愿独自一人承受疼痛,而不是开口让他去为他担忧。
“蓝芷,你在介怀什么?不管你是美的丑的,好的坏的,我都会爱你。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到半分伤害……今天的事情就让它淡忘了,它的发生不能改变什么,这只能让我更加坚定,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我对你的感情都会一成不变……这辈子我会一直呆在你身边,一步也不会走远了。累了就闭上眼睡一会儿,回伫忘川以后,我找大夫来给你看病。”
桓敬之的语气是不同于往常的,一字一句,宠溺若海,那是专属于一个人的温柔。蓝芷闻言,把下巴往他肩窝处挪了挪了,这才安心阖上眼帘。
车外的雪还在下着,无声无息地轻轻覆盖在地面,屋檐上。持续了一段时间以后,竟也积起了薄薄一层。墨雪此时隐了身,他搓着手心,哈出一口白气,望着车轮一路碾过的痕迹。
“小王爷,看来我们来晚了。”
“你回去以后把这个给蓝芷服下。”
墨雪好奇地接过封月手心里的淡蓝色药丸,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灵芝草?”
“嗯。”
“哎哟我说,你不是盼着阿芷早日来阴间跟你相聚么,这会儿怎么倒是给他延寿的灵丹来了?”
封月看着落在手心又慢慢融化的雪花想起那人刚才的话来。
这场雪等了很久,蓝芷,你又何尝不是呢。就像是桓敬之永远都不会明白这话里头的深意,有人等了他将近两世光景,却仍不能得到相守到白头的结局。而之所以义无反顾地等下去,为的不过是能在他身边停留片刻罢了。
“你哪来那么多想法,碾碎后混在他平时吃的药里便是了。”
“啧啧,你这终于是打算要放手了啊……”
……
马车停在了伫忘川的门口,桓敬之本是打算趁蓝芷睡着抱着他一路进去。但刚掀开那挡风的厚实帘子时,怀里的人便醒了。蓝芷扯了扯他的袖子,桓敬之便松开怀抱扶着他下去。
开门的小倌一脸的焦急,他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将蓝芷瞧了个遍。
“当家的,官府的那些人可有为难你?我把你交代的都跟墨雪说了,怎么不见他同你一道回来……这位公子是?”
“我没有看到墨雪。他是我朋友,桓敬之。”
墨竹从进门前便看到了桓敬之扶着蓝芷的双手,他此时心下已是了然,对着桓敬之微微一笑道:
“多谢桓公子送我们当家的回来,我这会儿炉子上还煎着药,就劳烦你扶他回房了。”
“不必言谢,本是应该的。你去忙吧。”
墨竹走后,桓敬之索性揽了蓝芷的腰,让他省些上楼的力气。
“还吃得消么?”
“哪有那么娇弱,你送我回房就可以了,大夫不叫也无妨,拿凉水降温就成……”
蓝芷刚说道一半,但看着桓敬之一脸严肃的表情,便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不说了?”
“那个……敬之,我想先沐浴,然后再看大夫成么?”
“那我去厨房煮点粥,你洗好以后再吃吧。”
蓝芷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清早没吃一点食物的缘故,胃里难受的慌,但却莫名觉得恶心想吐。桓敬之把粥煮好端上来时,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食指微曲,抵着眉心。
“怎么不去躺着?”
“刚洗好。”
蓝芷掀了被子进去,桓敬之给他身后垫了一个枕头,端着碗小米粥坐在床边。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小心吹了吹后才喂给蓝芷。
“还有一些烫,喝慢点。”
蓝芷知道他定是想起了上回自己吃饺子的事情,一时觉得有些尴尬,便顺从地点了头,就着他的手把粥喝下。桓敬之将空了的瓷碗放到一边后,伸手探了探他的体温,秀眉微蹙。蓝芷看着他无奈一笑,伸出食指细细抹平他眉心拢起的皱褶,低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