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生气,伤了那只狐狸并取走了他有百年道行的狐珠,说起来这狐狸也很是可怜……”
“你讲这些到底要说什么?”
天权并不理睬青岚的问题,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后来,开阳历劫结束后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你,因为你曾软禁他还伤了狐狸,他本就是睚眦必报的人,于是便——杀了你。”天权说道这里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拳,“可是他却没想到,小狐狸却跟着你自杀了,在他的面前。”
“诶??”青岚瞪大眼睛,“他为什么跟着我自杀,难道……?”
“别瞎想,”天权无奈,“他是因为太恨开阳之前冷酷的所作所为,再加上你曾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一时悲愤,才想不开的。”
“……所以开阳现在是想让那小狐狸复活?”
“对,但要想让那小狐狸复活有一件东西是必须的,就是他当初被你取走的狐珠。”
“他在寻这狐珠?”青岚表情尴尬,“可是这我真的不记得……”
“你不用记得,因为我知道在哪。”天权说着伸出空空的右手,握紧在松开,里面赫然是一颗火红的珠子。
“怎么会在你这?”青岚很惊讶,毕竟这个故事讲到现在天权一次都没出现过。
“知道你的死讯,我跑去跟开阳打了一架,然后用别的办法从他那里把你的内丹取了回来。”
青岚不说话了,他想起刚刚二人曾说开阳之前用长枪在天权身上戳了一个窟窿,难道……就是因为这场架?他心下微震,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取回你的内丹后我发现你根本就是将这狐珠与自己的内丹融合在了一起,开阳真是可悲,一心想找的东西就在自己身边却不知,最后还给了我。”天权笑了声,颇为讽刺。
“然后你分离了内丹,将我救活了?”
“对。”
“花了多长时间?”
“……一百年。”
“为什么?”青岚心里乱得要命,脸上却依然强自维持着一贯的淡然,沉声问道。
“你真的不明白么?还是不想明白?”天权平静地望入青岚的眼,话头顿了半晌,嘴角竟渐渐化开了一抹温柔的笑意,“因为我喜欢你啊……”
青岚全身一震,身体听了这句话竟不受控制的轻颤起来,心脏狂跳似乎要从胸腔里冲出,他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在天权面前呆下去,于是当即转身,腾云离去。
天权静静地看着青岚逃也似的背影,并没有追上去。直到那青色的身影彻底从视线中消失,才长叹一声,眼中一片悲凉。
8
8、情罪 。。。
青岚如他自己所说的回到了齐龙山,不过因为心里乱,便一路上走走停停,耽误了不少时日才到山中。
他把之前住着的山洞整理了一番,然后坐在床上望着桌上的瓷瓶发愣,屋内的摆设与记忆中的某些画面重叠,竟让他一时恍惚起来。
然而这时,一个红衣少年和白衣少女忽然从门外冲了进来,神情都有些激动,口中唤道:
“青岚大人。”
青岚看出这二人的都是狐精,但这女子显然道行要高一些。他们都生着一副好相貌,更加难得的是没有一点狐媚气,看得出都是很单纯的精怪。
“你们是?”青岚挑眉问道,“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之前的一些事情,所以……”话还没有说完,青岚发现洞口竟又来了一个客人,此人身穿黑衣,正是几日未见的武曲星君开阳,青岚讶道,“……是你?”
“恩。”开阳颔首算是打了招呼,脸上表情颇为生硬。
“好久不见了。”因为上次开阳并没有杀死樱桃,所以青岚对他的印象还不错,于是嘴角挂上了微笑。
不料两只狐狸见了青岚的笑竟然一脸震惊,青岚心下觉得有趣,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不少。
“你怎么会回来这里?天权呢?”
开阳的这句问话成功地让青岚收起了笑容,他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回答道:
“我不知道为何你每次见我总是要问起天权,但是我想说我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他救了你,”开阳顿了顿,又继续道,“而我杀了你。”
青岚闻言一愣,随即释然:
“他救我并不是我所愿,而你杀我却是我甘愿的,我虽然不记得过往,可是这点我却能感觉到。”
屋内三人听了这话都有些怔然,然后开阳似乎想起了什么过往,神情之间竟有了一丝难掩的苦闷。
“天权是因为在乎你才救你的……”他有些干涩的说,“因为想再见到你,因为不想让你就这样死去,因为想再有机会跟你说话,即使你怀着憎恨也没关系……”
他知道开阳这些话并不只说给自己听而已,他看向一旁表情复杂却又透着倔强的红衣少年,心下了然。看来天权还是把狐珠还给了开阳,这个红衣少年大概就是他一心想救的小狐狸吧。
青岚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风景——有些熟悉好像之前已经看过了千年一般。
“……这些话应该由他来讲,而不是由你,”青岚说到这里,话语一顿,半晌后又道“你们走吧,我要歇下了。”
开阳为了迎回小狐狸的心,竟也在齐龙山住下了。傍晚时分,青岚出现在了他的房外叩响了房门。
“有何贵干?”开阳将青岚让进屋内,有些冷淡的问道。
“我有一些问题想问你。”
“问吧。”
“古月认识天权么?”
开阳愣了愣,没想到青岚特地来找他竟是为了问这个问题。
“现在我不是很确定,”开阳思考了下,又补充道,“但是他之前一定是不认识的,毕竟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如果他见过多少也会跟我提起。”
“这么说那个白狐应该也不曾见过天权了?”
“恩,我历劫时在齐龙山也住了些日子,当时作为山里唯一的人族也算有名,从未有人跟我说过我跟谁相似,又或者谁跟我相似。”
“可能是你太可怕他们不敢跟你讲?”青岚直言不讳,完全不在意开阳听了这话僵硬的表情。
“……不会,转世为人住在山里的时候我很和善。”开阳说完,发现青岚的脸色越来越不好,有些不明就里,问道:“怎么了么?”
“没什么……”青岚冷着脸回答,心中却充斥着莫名的火气。
若按照天权所说,自己之前在齐龙山住了也有千年了,而这山里面修了千年的精怪也有一些,光是白狐小莲就有五百年的道行,可是他们只知道开阳,却没见过天权。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天权这一千年来多半不曾来过齐龙山找他。可是如果真的是喜欢他,怎可能如此冷漠?若是自己喜欢的人堕入魔道狼狈逃下界去,怎可能不闻不问毫不关心?看来那人之前说的话根本就是在骗他,逗他玩的!
“其实这也不奇怪,”开阳的话再次拉回了青岚的思绪,只听他道,“因为天权被卷入龙王三公主之死一案中受到了惩戒,他被禁足在文曲殿一千年,期间不得出殿门一步。”
“你说……什么?”青岚吃了一惊,愣愣地看着开阳,似乎听不懂他的话一般。
“审判当日我也在场,说起来玉帝老儿也算给足了他的面子,不然可不只是关禁闭这么简单。”
开阳一直记得那天的事情,即使时间这么久也不曾淡忘。印象中自己与这个双生哥哥从来不对盘,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个哥哥跟他是彻底的两种人,那天是他第一次改变了这个想法。
东海龙王的三公主龙素娴在夫家惨死,然而其夫君天权却放走了凶手,老龙王因丧女之痛理所当然地恨上了自己曾经的女婿,到玉帝王母面前痛哭失声,狠狠地告了天权一状。
素来对三公主疼爱有加的王母听闻此事大怒,当即招来了天权对峙此事。
天权来到大殿对上座的玉帝和王母拜了一拜,扫了一眼站在他们边上一脸悲愤的龙王,心下了然。
“你可知何故唤你上殿?”玉帝沉声问道。
“大概知道。”天权单膝跪地,回答道。
“你到底为何放走杀死素娴之人?”王母倒是直入主题,右手在座椅扶手上狠狠一拍,怒声质问。
“我想二位可能搞错了一些事情,”天权抬起头不卑不亢地看向王母,“杀死公主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我。”
众人闻言震惊异常,龙王更是长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就连来找玉帝有事刚巧也现场的开阳也皱起了眉头。
“你……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玉帝第一个回过神来,“天兵明明看见有人逃逸。”
“他不过是刚巧见到我行凶的小仙,怕我杀他灭口才逃走的,却没想到引起这个风波。”天权沉声回道。
“你不会是想包庇什么人吧……”玉帝毕竟不是傻瓜,很快就觉得事有蹊跷,“当时你可是被人从破军殿临时唤回的,不觉得行凶太过牵强吗?”
“临时起意应该也算不得牵强,”天权回答,“因为我在公主的床下发现了噬魂阵……”
“你说什么?!噬魂阵?”
“没错。”天权回答,“玉帝可以派人去文曲殿查看,公主床底确实是画了噬魂阵,而画阵之血亦是雌性龙族并且是皇族人的血,所以施术之人一目了然。”
天权说这握紧双手,即使是他也没想到她会做得这么绝,所谓噬魂术是被天界绝对禁止的邪术,阵成后第一个月圆之夜,不管是施术人还是施术对象会一起死亡,灵魂被拘,永世不得超生。此乃同归于尽的法术,一旦阵成,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在法术生效前杀死施术人。
他也是后来才发现的,他从没想过龙素娴竟然真的对他执着至此,更没想到青岚杀死龙素娴的理由竟是因为噬魂阵!然而青岚到底是因为不想龙素娴的灵魂跟他拘在一起,还是真的为了……救他?
“不可能!”龙王激奋,双眼通红,驳斥道,“小女她一直温婉善良,怎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玉帝皱眉,他叹了口气,忽然问道:
“听闻你们二人成亲已久仍是各居一室?”
“……是。”天权说到这里,心下忽地有些愧疚,“此事不能怪公主,因为我们这些年来只有夫妻之名,从未有夫妻之实。”
玉帝听到天权到现在仍叫自己的妻子“公主”就已经猜到了大半,看来这一桩惨事,说到底竟是情债。龙素娴深爱着自己的夫君,奈何夫君却对她不闻不问,结果由爱生恨,竟想着与之同归于尽,共赴黄泉。
“为什么?”王母错愕,“当初不是你亲自去东海龙宫迎她过门的吗?素娴有何不好被你嫌弃至此?”
天权却不回答,只道:
“此事归结起来是我的错,是我将公主逼至绝境,后来又为自保将她杀害,还请诸位不要将此事细节公布于众以保公主身后清名,请上殿降罪与我。”
“不用你假好心!你这个杀人凶手!”龙王大怒,目中迸出泪花,想要冲到天权面前手刃自己的杀女凶手,却被两位天将拉住,“我是瞎了眼才将女儿嫁给你这样的龌龊之人!你还我女儿!还我女儿!”
天权心中痛苦,双拳几乎攥出血来,死死地望着玉帝,又道:
“请降罪。”
最后此事因为龙素娴先使用邪术,所以虽天权多次请罪仍然只判他在文曲殿闭门思过千年,但是自此北斗七星君与东海龙宫恶交,而王母的蟠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