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海鲜吧?似乎昨天海鲜大酒楼才新到一批鲜货。”那边说着,“好的,就这么定了!等等……”
电话到这里突然断了,容笙却被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位爷今天是怎么了?
邢建看着下班以后走在自己面前的一边打着电话有说有笑的唐弯停住了脚步慢慢的把手机收起来,准备上前开开下属的玩笑。但是等到走近了却发现唐弯一脸严肃的看着前方车来车往的岔路口。
“怎么了?”邢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唐弯回过身,脸上却不再是刚才那么严肃的表情,对着邢建笑了笑:“打着打着电话突然断了……”无奈的摊摊手。
电话突然断了不是应该马上打回去吗?话到嘴边被邢建咽了下去,因为由于职业的敏感他发现唐弯又下意识看向了他刚刚看的地方——车来车往的路口,没有丝毫异状。他是看什么?然而他没注意到的是唐弯的右手紧紧的攥成了一团,许久才慢慢松开。
“不舒服吗?”邢建开口,“中午吃多了?”开了个玩笑。
“怎么会……”对面的人露出了有些羞涩的笑容,“我中午只吃了七分饱。”语气格外真诚。
“……”邢建无言以对。
“那么我回去了,刑队再见。”唐弯跟邢建道了别便走向了公交车站。
邢建点点头,转过头又看了看方才唐弯盯住的地方又看了几眼,仍旧没有什么异常。邢建摇摇头,在他看来这位新同事除了吃得很多之外还是有很多让人不太理解的地方,算了,来日方长,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来考察。转身离开。
然而在邢建看不到的地方,有几道黑影从地上的缝隙里钻出来,在人来人往的车流中扭曲成妖娆的形状,像一朵盛开的花诡异的铺展在地面上缓慢的蠕动。
☆、第三章
C城在夏天的末尾下了一场雨,之前的暑气被大雨浇去了大半,但还是溢满了闷闷的热气。邢建看了看桌上的卷宗,然后把视线投向了另一边办公桌上的唐弯。唐弯的座位背对着邢建,让邢建正好能看见他的电脑屏幕。
其实作为一个新人在警局唐弯是努力的,勤快好学,尽管比较好吃但是却不让人生厌。在熟悉了档案之后被调到了自己手下也没有什么怨言,平时认真的看以前的卷宗,在处理案件和跑现场的时候也不发憷。
这时他发现唐弯正在看C城的县志。现在警局也没什么事,可以稍微放放空。不过一个年轻人看县志什么的邢建也没有多想。就算自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C城人对C城的历史其实也不太熟悉。只是在自己的记忆里,现在警局所在的片区是以前C城还没有称作C城的时候的老城区。那个时候的C城还叫做初南县,倚着一条亮晶晶的清澈小河在群山之间世世代代修养生息。
就在邢建还要继续回想的时候电话响了。接起电话,邢建的脸色就变了。连说了几个好之后起身,面色严肃的点了几个人的名字说:“走,有情况。我们现在立即去现场。”
“怎么了刑队?”有人问。
“刚刚出车祸了。”刑建回答,“就在警局前面的那个岔道口。”
剩下的人跟在队长身后飞快的跑到了现场,没人发现唐弯在那一刻突然抿紧的嘴唇和握紧的拳头。
到了现场,一辆小轿车和面包车相撞只剩下两辆扭曲的车壳和玻璃碎渣,两辆车的驾驶员当场死亡,面包车后座的两个人因为撞击而昏迷身子被下陷的车体卡住难以移动。
邢建在确认已经叫了救护车之后开始询问路人是怎么一个状况。
“刚才那辆小车不知道怎么的就直直的冲过去了!‘砰’的一大声,老吓人了!”……问下来几乎都是这样的形容。
“怎么了唐弯?”赵强问道,被别人发现了自己失态唐弯迅速的调整了一下回答道:“没事……”刚刚他们布置好了封锁道路的布条,唐弯便看着某处又一次握紧了拳头。赵强看在眼里,还以为他出现场有些不适作为老人的应该安慰一下新人,准备了一堆话之后张嘴却被人拒绝,赵强想了想还是露出了一个“我理解”的表情表示了安慰之情。
面对这样的表情唐弯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脸,表示他还好。转过头看见了终于驶来的救护车,唐弯的表情又开始严肃起来,带着些许不甘与愤怒。
“昨天车祸的结果出来了。交通事故,两车的驾驶员遇难,面包车后座的人还在医院,身体大部分骨折和脾脏破裂,情形不容乐观。经过检查现场两部车均没有受到人为的破坏,根据当时摄像头的录像和目击者的描述,是小轿车突然失控冲撞行驶中的面包车……”听着赵强念着报告,邢建的思绪却又飘到了其他地方。
那天唐弯对着那个路口露出的表情。和这场车祸又有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的答案当然是有。
尽管这时唐弯是一脸认真的听着报告,但是心里想着的却是前一天晚上自己和容笙的一番对话。
……
“我查过了初南这些年来的县志……”唐弯皱了皱眉,“那个地方几十年前似乎是某个军阀家的地牢。”
“对。”对面的人表示了肯定,“一转眼都那么多年了。”之后的一句话倒像是感叹。
“很明显的怨灵作祟……”唐弯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形体我都看得到。太夸张了。”这边说者无意那边却是默默的咽下了快要脱口而出的:“我去你看不见谁看得见?这是谁的地界啊你自己都不知道?什么夸张不夸张?大爷你还没摆正自己的位置吗难道?那么多年过去了难道您不仅变成了个吃货连性格都变了吗?以前我望着您的身姿那是假象吗难道?”
“你在念叨什么呢?”唐弯抬眼看了看对面坐着的人,被对方扫了一眼碎碎念的人噤了声,露出了讨好的笑容说道:“没什么,那你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好好上班去吃好吃的。”唐弯把腿放在了茶几上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容笙又是一口气憋在胸口,脑海里的记忆难以和面前的这个吃货无赖联系起来,真心想要抓着这人的领口问问当年拉着自己和老万在初南县东奔西走这里摆平只奇怪的玩意那里画一个阵的人到底是不是他,但是想想老万的话还是作罢,一切只能等着这位爷慢慢恢复,时间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不过说起来,C城最近还是不平静。”唐弯说,最近C城的氛围还是让他感觉不快,但是那天看见怨灵从地上腾升起来的时候是这种感觉,在城南的那个小区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自己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是心底总是有那么一块却是有了些空隙,细微的空气渗入轻落落的感觉,也说不上到底是压抑还是空缺。
看着C城,既陌生又熟悉。山脉还是当年的山脉,河流……河流却不是那时的河流了。思及至此,唐弯垂下了眼帘,想起了几乎是干涸的河流和被水泥包裹的河床,或许这也是C城所招致的劫。
尽管容笙他们对自己说过很多,但是实在没有任何记忆。对于唐弯来说,他就是这个城市的一个普通年轻人,朝八晚五,每天除却工作困扰自己的只有今天吃什么这样的问题。到某个地方没有别的感觉,看不到奇怪的东西,这样平凡的生活。
但是为什么今天的车祸会给自己带来这样的心情,失落,不甘,愤怒。异常的熟悉但却在自己的记忆中没有任何印象。那样的情绪,难道是这些年自己忘记的东西吗?
然而在这之后,自己又应该做些什么?
夜渐渐深了,前一天出车祸的岔路口的车流突然之间断了下来,连街边的路灯也一盏盏的熄灭。一个人影出现在马路正中,之前车祸的痕迹已经被处理干净,但是那人还是皱了皱眉头,挥手结了结界。但是在仔细看了半天之后却“咦”了一声,伸手在水泥地上摸了又摸,啧啧两声之后收了结界。街道的另一边也出现了一人的身影正慢慢的向他走过来。
似乎是感受到了有人接近,他转身过来道:“似乎不是你的手笔啊……”
来人打了个响指,街灯依次亮起来,在路灯的光芒□形也显露出来,是一个身形高挑的英俊男子。“是谁的手笔你不是清楚得很吗?干嘛还问我。”说着嘴边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黑色的长发飘摇在夜空里,格外魅惑。
“真的是他?”
面对疑问英俊男人并没有回答,依然是高深莫测的笑容。
“那我大晚上的费半天劲来干什么!我还不如呆在家里……”发了一小下脾气之后那人突然反应过来:“那你的意思他是想起来了?”
“噢?我可没说。”英俊男子恶劣的挑起了眉。
“反正老子不管了!怎么说我近些年出来混别人都会叫我一声容先生,这些倒好,没事就来给你们擦屁股收拾烂摊子,我招谁惹谁了?”在灯光下,那人赫然是之前和唐弯在一起的容笙。
“可是那几年你还跟在我身后叫着美人美人的,现在怎么跑跑路什么的就发脾气了……”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近了容笙,可以清楚的看见自己映在对方的眼里。
见身前的人慢慢迫近自己,容笙下意识的把人推开,不自然的说着:“关我小的时候什么事?我还被你们压榨少了吗?啧啧我真是劳累命……”
“可是你可还是乐在其中。”那人一语中的。
“那么多年了,肯定是有感情了……”容笙下意识开口解释道,随即又说道:“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说完便是要走,不料那人却又开口道:“以后,你还是要小心些……有些东西你一个人也应付不了。”言语间却带上了和之前玩笑般语调不同的关心。
“知道了。”容笙回答,话音未落便消失在了巷口。
男人露出了开怀的笑容,不用看也知道那人在离去的时候嘴角的笑意。看了看夜幕中的C城,神色又变得凝重起来,这个城市似乎并不像现下看上去的那么平静呢。
☆、第四章
“小唐今天怎么精神不振啊?”同组的林子昊问道。
“昨天没睡好……”唐弯一边说着一边摊在桌子上,头埋在手臂里:“昨天隔壁的狗半夜把笼子里的不锈钢食盆翻过来然后后半夜像敲鼓一样敲到了天亮……”声音闷闷的,倒惹得整个办公室里人都笑起来。
“一会刑队到了再叫我……诶黑!刑队早!”看见邢建走进办公室唐弯飞快的从桌上爬起来,免不了又是被别人一通的笑。
“怎么?”见办公室的人笑得欢,邢建忍不住问道。林子昊在旁边调油加醋的给描述了一通,瞅着唐弯苦着脸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了,还是好好上班吧啊。”邢建笑着说一边拍了拍唐弯的肩膀。
唐弯无奈的点头。
果然……还是有些勉强自己了。
容笙打开门,看见了站在自己门前一脸疲惫的唐弯。原本到了嘴边的问题却憋了回去,让开身子让他进了屋子。
果然是用力过度疲惫的样子,容笙敛了敛心神,扣了两道法决打在唐弯身上。吁了一口气,昨天自己的估计还是太乐观了。他还是什么都没有恢复,虽然对C城所发生距他比较近的异动有了感应以及恢复了一些力量,但是其他的事情还是太勉强了。
看着唐弯在沙发上躺着的样子,容笙不禁想起了当年的事情。
那人还是过去的容颜,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