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一次它有点隐约的不安——这意味着什么?自己好像对于法兰蒂斯没有以前重要了,或许,这个女人是不同的?
“恩。”法兰蒂斯含糊的应了一声。
索兰琪雅则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似的,指着路德瑞克问:“这就是你那只听得懂人话的狼,叫什么月亮的?”
“路德瑞克。”
“是个小伙子吗?”索兰琪雅想要摸摸狼的背,狼低吼着躲开了。
法兰蒂斯皱眉:“就是野性太重。别管他了,我们去跳舞吧。”
路德瑞克愣愣地在花园里转了几圈,并没有照法兰蒂斯说的那样自己呆着。这个专为王室举办国宴而设计的场所,有许多方便的客房,装饰华丽又昏暗的走廊曲曲折折,不像玫瑰堡那么明亮简洁;在这样的迷宫里探险是极易迷路的,然而路德瑞克可以用比同类更敏锐的嗅觉寻找主人的踪迹,所以它毫不迟疑地奔跑。
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燃烧,每次喘息呼出的气流都好像能喷出火来。
为什么是她,我不可以吗?
你只把我当成猎犬,当成一条狗?
即使我同你出生入死,你找到要结婚的女人,也会毫不犹豫的赶我走吧……
你只是把我当做一个会说话的稀罕物件,却从没想过我也会有和人一样的情绪……
终于找到了那扇门,路德瑞克却不知所措了。
好烫。
血液烧起来了。
水……
作者有话要说:
补完。时间上空间上都好长啊……狼变人了
第5章 4 主人与美少年
丞相家的公子依文最怕这种社交场合了。比起活色生香的女人,依文更喜欢在阳光灿烂的午后躺在充满温暖气味儿的草地上读些华夏语的诗集,那里面的女子总是温柔娴静,男子总是温文尔雅,可比这些一天到晚想着打仗和找情人的家伙好多了!他的诗也不会嘲笑他举止笨拙,不会像父亲一样责备他不求上进……
依文,这个安静腼腆的少年,最大的希望是和平——中学时候曾经因为质问老师为什么当年帝国要侵略华夏,被停课三天。作丞相的父亲也为他的“亲华”危险思想头痛无比,可惜,他对于引导儿子“回归正途”的尝试,似乎都起到的是反作用。
看上去纤细而木讷的依文不像英伟风趣的军官那么讨人喜欢,冷冷清清地装了会儿布景,他也乐得到夜幕中散散心。
墨蓝色的天空下,灯火辉煌的宫殿像是一只对着天空咆哮的怪兽。
那群莽夫,究竟有没有想过到底为什么打仗?
依文不屑地想。
今晚的月光皎洁,真是如诗如画的境界呢!小小的喷水池也闪着银色的光,仿佛——哎?不对吧?
那闪着光的好像是人的头发。
不会是鬼吧?依文有些惊怕,却又捺不住好奇,往前走了几步。
水中蜷缩着一个看起来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全身赤裸,唯有长过大腿的银发能遮蔽些许;裸露的皮肤洁白光滑——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温泉水滑洗凝脂”。
如果在正常情况下,依文看见人落水肯定要大惊失色的喊人,可是今天,也许是夜色太静谧太温柔,也许是月光笑得暧昧,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仙境。那少年会不会是精灵呢,抑或是妖精?毕竟,那面孔和身体实在是美丽的过分。
一步,两步,三步,依文小心翼翼的接近着。
少年紧闭着眼睛,那长的有些锋利的铁色睫毛下,会掩着怎样瑰丽的眼眸呢?依文不禁伸手触碰少年的眼皮。
一刹那,一双荧光的翡翠出现了。
疑惑和敌意。
依文像触电一样把手缩回去,战战兢兢地说:“你,你别害怕……我没有恶意的,只是,你,你太,太漂亮了,我忍不住……”
少年像是没听见一样,若无其事的慢慢从浅浅的水池中站起身,不说话。身上的水膜在月光下闪耀着不容接近的凛然。
“我,我叫依文,你呢?”
少年眨眨眼睛,敌意的色彩从眼里褪去,依然不说话。
“你在干什么!?”
全神贯注的依文没发现有人接近,被着怒气冲冲的声音吓了一跳,正欲回嘴,转头一看,又吓了一跳:“法兰蒂斯阁下……”
依文虽是丞相的公子,但一来没有继承爵位,二来没有官职在身,还比法兰蒂斯年少,所以叫一声阁下也是应当。但是,法兰蒂斯的目光只在他身上一扫而过,便死死的钉在了美少年的身上。依文看了看这位高了他一头的军官,又看看站在水中赤条条的少年,咳,他们不会是那种关系吧?难道是法兰蒂斯另结新欢把这美少年气的自杀?可是自杀用不着脱光衣服吧……
“路德瑞克,过来。”
少年的眼中浮现出委屈的水汽,没动。
“过来!”
少年小心翼翼的跨出水池,走得不稳,眼见着就要摔倒,被法兰蒂斯一把抓到了怀里。
“不好意思,我的宠物给您添麻烦了。”
——宠物?
啊啊,真的是那种关系……
依文石化了。他美好的朦胧的初恋啊,就这样华丽丽的粉碎成了无数片。
法兰蒂斯抱着路德瑞克走到树阴后——不知为什么他居然会有“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这小子的裸体,一秒都不能”的诡异想法——把外套脱下裹到他身上。而银发少年摇摇晃晃的站着,好奇的看着自己的手,水葱似的白嫩嫩的手指。
“路德,你怎么会跑到水里去的?”
翡翠色的眼睛天真地看着他,视线比原来高很多,路德瑞克终于能近距离的看看饲主长什么样子了。粉色的双唇张开,别扭的发音:“热……”
路德瑞克为自己古怪的发音皱眉,看来听和说不是一回事儿。而且,法兰蒂斯好像听不见他的想法了。
他其实想问法兰蒂斯怎么认出来人型的自己的。
【虽然狼少爷我在母狼眼里绝对是优质帅哥,但我想人类的审美是难以欣赏的,就好像不管美女还是丑女在我眼里都没什么味道。】
不过,即使他问出口,法兰蒂斯也未必答得上来。有些装神弄鬼的人说,我们的思维在得出结论前,潜意识已经做过了无数分析判断。所以,公事私事繁忙的公爵大人恐怕就是在他自己没有关注过的点点滴滴中,找到了狼和美少年的相似点,大约和日久生情比较近似。但是,法兰蒂斯是怎么也不会承认他跟一头畜生日久生情的,所以,他根本就没想到这一层上,即使这头畜生变成人的样子很漂亮,它的本质也是头畜生。
就是这种根深蒂固的想法,拨动了命运的齿轮。
“虽然我不明白怎么回事儿,不过那应该是你要变身的预兆吧。”
点头。
“这么说,我捡到了一头妖怪。”法兰蒂斯戏谑地说。
“我……”路德瑞克有些难过,他隐约知道这个词不是褒义的。
“我早该想到的,能听懂人话的狼不会很平凡——你知道怎么变回去吗?”
摇头。
“好吧,如果你一时半会儿变不会去,我们还得让你学着做个人类。”
路德瑞克从法兰蒂斯的反应中确认,对方确实听不见他“想说”的话了。果然,这是变成人类的代价么?法兰蒂斯自然而然的认为他应该用人类的喉咙说话,好像根本没有发现这件事。路德瑞克更加沮丧了。
人,也许太关注听得见的声音了,从而忽略的很多听不见的声音。城市变得越来越嘈杂,武器的威力越来越大,议员们不断创新着吵架的方式……
说不囫囵话的路德瑞克只好被动的接受一切:衣服,吃饭的方式,说话,写字,走路……于是很久以后,即使他的克罗德语很流利,即使学会了很多种语言,他也习惯沉默,习惯被忽视。
这个漂亮孩子的新身份是法兰迪斯的勤务兵。没人介意他从哪儿来,反正大家都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士官们只是打赌喜欢女人多过男人的师长会在这个男孩儿身上停留多长时间。官邸的佣人们只当主人掀起这个乡下来的小子不懂礼节,调教好了才方便在上流社会显摆。
为了避免有心人把人和狼联系起来,路德瑞克有了新名字,玉魄。这名字是依文取的,他是除了莉娜之外另一个知晓实情的人,法兰蒂斯都没有那么大耐心来教路德瑞克读书写字,依文却乐此不疲。当依文提出再给路德取名字的时候,法兰蒂斯并没有想到那么深。毕竟在他看来,路德瑞克是属于他的东西,命名是主人的权利,他并不愿意让依文侵占;他不介意路德瑞克到底是什么,他只在意路德瑞克是他的。但世人并不这么认为,依文劝说他的时候举出数百年前教廷对付异教徒的例子,令法兰蒂斯胆寒。好吧,他应该相信狼对自己的忠诚,不会因为一个名字而改变。久而久之,他也就对依文成天腻在路德瑞克身边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改错字
第6章 5 不得不低头
30xx年秋,克洛德女王病逝。黑色的纸玫瑰将整个帝国淹没。
随后,内务部查出女王真正的死因是重金属中毒,财务大臣便在内阁会议上暗示王太子弑君,要求取消其继承权。不幸的是,次日清晨看见女儿女婿的尸体后,财务大臣沉默了。
新皇宣称,下毒的是军盟混进来的探子,帝国决不宽恕这样卑鄙无耻的暗杀,宣布实行了还不到半年的停战协定无效。
仗,还得打。
宣战次日,皇帝陛下召见了他唯一一位姓克洛德伊尔的公爵。
皇帝的身材比法兰蒂斯矮些,但也因为不如后者那么结实依然显得修长。淡金色的长发像画像中的天使们那样卷曲着,苍白的脸色和鲜红的嘴唇却带着吸血鬼般的妖异。皇帝的下颌总是挑衅般的微微抬起,狭长的紫眸从不曾被笑意浸染。
如果说我家玉魄是刚开刃儿的刚刀,王兄大人就是华丽的化妆盒,里面还装着有毒的铅粉。
法兰蒂斯在微笑恭谨的面具下大逆不道的想着。
“参见陛下。”
“免礼。你还是叫我王兄吧,你我兄弟之间不必那么生分。我们这一辈可只剩我和你了。”威胁到我王位的也只有你了。
“臣弟不敢僭越,规矩不可不守。”我很纯良,我对你的宝座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他们一前一后的在花园小径中散步,两个金发的身影俊若天神,简直像是兄友弟恭的最好诠释。皇帝随意的抚摸着一朵紫薇,问道:“法兰蒂斯,你回来也快有两月了吧,帝都的府邸还合意吗?”
“那院子不错,只是我有点儿想念玫瑰堡的花儿,还有可爱的乡下姑娘。”
“这么说,可是会让你身边的小美人儿伤心的啊,听说他有一头美丽的银发呢。”
法兰蒂斯不屑地轻笑:“只是个宠物罢了,您要想要,我一会儿差人把他送来。”
“那倒不必,我不会夺人所爱。今日找你来倒是正经有事。”
皇帝扬手,藏在树丛后的女官立即会意的搬来小圆桌,和一张铺着金色流苏镶边软垫的躺椅,一张白底金色花纹的靠背椅。
“是么?”见皇帝躺下后,法兰蒂斯不慌不忙地坐下。长期的军旅生活使他习惯了简洁的军礼,但是沙场没有抹去这位天潢贵胄的优雅,对于贵族的繁文缛节,他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耐。
“先陪我尝尝这红茶吧,南港前几天才送来的。”
“今年雨水多,茶不够香。”浅呷了一口,法兰蒂斯皱眉。
“你都很久没有时间平心静气地坐着品茶了吧?难为你舌头还这么灵。”
“王兄过奖。前方确实不大见到茶,保暖的烈酒倒是多些。”
“说到品酒,谢尔倒是个中翘楚。前阵子他回来了,你去看过他么?”
“他回来了?什么时候,也不告诉我一声,真是的。”法兰蒂斯惊讶地挑眉,暗忖拜访舅舅的时候,他并未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