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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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无所有- 第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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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贝将漱口杯递给杨一,一边说:「爸爸,老师让我们去游乐园玩,回来画画交给老师~」
  杨一顿了顿,他从来没有带贝贝去过游乐园,一来没钱,二来没时间,三来他自己也没去过,但既然这是布置的作业也不能不做。他还未说话,一旁的宋为磊已经插嘴道,「好呀,叔叔也想去,叔叔带你去好不好?」
  「可是小同说我不能去,他说我爸爸的小车去不了那么远,还说门票好贵我进不去,他说我一定交不了作业……」贝贝提起小同这个同学,总是有些许自卑。那个叫小同的同学,杨一也总是听他提起,也见到过几次,每次都是耻高气扬地走出校门,坐上一辆擦得黑亮的车扬长而去。
  「谁说的呀,叔叔带你和爸爸去,正好这两天周末,爸爸也放假,明天让爸爸请假一天,我们去外面玩,小同说他去的是哪里?」宋为磊心里对小同有些不满,贝贝两次提起他,都没有什么好事,一个劲儿地欺负他儿子。
  「唔……好像是……欢乐之园……」贝贝努力在搜索着那个小同提到过的名字,思索着说道。
  「那个不好玩的,叔叔带你去更好的地方玩,比小同的更好玩,一定让你交的上作业,以后小同问你,你就说,我去过全国最大的游乐园,你去过吗?」宋为磊愤愤道,「就要用这种语气,谁说我们贝贝不能去啦?谁说我们交不上作业啦?」
  杨一哭笑不得,哪有一个大人跟小孩子计较的,「小孩子说话不用太在意的,你不用上班吗?」
  他没教过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教孩子,甚至有些害怕贝贝是自己的复制品,个性像他是一点好处都没有。选择贵族幼儿园也不过是他认为老师绝对能教的好孩子,至少比他自己教要好。可贝贝上幼儿园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问题出现一大堆,先是每天回来贝贝都要重复着这个叫小同的孩子说的话,再然后就是幼儿园老师的冷嘲热讽,接着就是他的作业自己完全看不懂,有时贝贝蹦出一两个英语单词,杨一也没法接上。
  狗眼看人低他不是不懂,他就是太希望贝贝不要跟他一样,超越自己、望子成龙大概是天下间所有父母的心愿。杨一这辈子原本没什么可图的,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他就盼着贝贝能够衣食无忧,健康成才。可现在看来,小孩子攀比也不是什么好事情,杨一现在就琢磨着存点钱,让贝贝下个学期换个有能力负担的幼儿园。
  是该在海底畅游的鱼,确实不该逆天飞上蓝天装遨游天下的龙。
  「不上不上,管他们呢。」宋为磊好不容易跟杨一敞开心扉和好如初,还不趁热打铁难道还等冷了再哄吗?说着就掏出手机交代了一些公司事物,让杨一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车钥匙一拿,就此出发。
  相对于杨一的无可奈何,贝贝倒是显得兴奋无比,宋为磊心情不错,一手开着车不时从后视镜中看到端正无比的杨一和活蹦乱跳的贝贝,贝贝哼着昨晚不成调的歌,宋为磊也面带微笑一摇一摇地跟着和起来。
  杨一笑得温柔,他从来没有幻想过的场景,此刻却真实地发生着。
  过了一两个小时车终于停在了酒店门口,三人走到金碧辉煌的大堂里,贝贝这时倒是羞涩起来,乖乖地揪着杨一的衣角,小声地问这问那。宋为磊笑笑,这孩子还是有些内向。
  杨一也没来过,一走进来浑身不自在,连脚都不知道该怎么迈。宋为磊想要一个双人房,但是由于周末房间早被订完了,只剩下大床房。大床房比较贵一些,但也别无他法。
  用了服务员给的门卡刷了一下,里面就是简单的小居室,厨房里工具一应俱全,连烤箱都有。所谓的大床房的床也足够躺平四五个杨一,虽然宋为磊是很想单独跟杨一相处,但一家三口躺在一张床上,想来也觉得不错。
  杨一进到室内才算松懈下来,除了从阿奶家到城里的杨家,他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宋为磊将外套一放,拉过贝贝说,「先让爸爸休息一下,待会我们再一起去玩。」他刚刚瞄了一眼杨一,发现他面色铁青,定是没有休息好又赶路,先让他歇一会儿再走。
  贝贝乖乖地点头,凑到落地窗前,低头朝下看,一边招手道,「叔叔叔叔,对面是水~~~」
  「那个是大海,你回去就可以跟小同说我见过大海。」宋为磊走到他身后蹲下身抱着他说。
  这里其实是一个度假村,临近海边娱乐设施齐全,附近还有一个海洋馆,时间来得匆忙,不然可以定一间小别墅来这里度过一个悠闲的周末。这是两年前谈项目时无意中知道的一处胜地,那时人还不是很多,这几年发展起来倒是热闹非凡。
  「叔叔叔叔,我可以去大海玩吗?」贝贝好奇地问道。
  「不可以哦,贝贝不可以游泳,回去叔叔教你游泳,长大你就可以去了。」
  「嗯,我要学会,教爸爸~~爸爸不会~~」
  宋为磊回过头看坐在椅子上的杨一,他似乎也想起那次义无反顾地跳入江中,两人现在只剩释然,双眸都饱含浓情蜜语,宋为磊转脸亲亲贝贝,「你爸爸,是该好好教,叔叔可以,不用你。」
  「那叔叔要好好教爸爸,然后我就可以跟爸爸去玩,你看他们!」贝贝指着沙滩上的一角,「我跟爸爸去大海玩,叔叔就跟那个阿姨一样,帮我们看衣服,好不好啊~~」
  宋为磊心里郁闷欲哭无泪,杨一望着宋为磊的表情也不禁笑了起来,自己满身的疤怎么可能光着身子下海,连忙说道,「你们去游,爸爸给你们看衣服。」
  贝贝嘟着嘴巴小声说:「可是我想爸爸跟我一起玩……」忽而眉眼一转,笑道,「那就让吕叔叔也来,帮我们看衣服好啦!」
  宋为磊笑得眉眼都瞧不见,这时候倒是把吕英真搬出来啦,真真是对不住这位多年的好兄弟。
  贝贝走在中间牵着两人的手,兴致勃勃地走出了酒店,去到了游乐园。贝贝见到什么都很新奇,只能玩适龄的游戏。小小的过山车坐了好几轮,杨一被他闹得没办法只好陪他坐了几次,宋为磊在栏杆外举着相机将那两个他爱的人摄入小小的机器里,来回翻看刚刚拍下的几张照片。 
  杨一和贝贝并排坐在小小的过山车,其实并没有什么起伏,只是随着轨道忽上忽下,最高的地方距离地面不过一米半,可杨一还是紧张地揪紧了栏杆,一手扶着贝贝,贝贝倒是什么都不怕,兴奋地看着前面的妹妹,跟她一起尖叫完接着哈哈大笑回过头看杨一,刚刚经过一个小幅度的杨一由于失重脸上有些惊慌,宋为磊拍到的是他们的对望,心里那块地方暖暖的。
  看了许久才回过头,杨一和贝贝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潮排队出来,宋为磊迎上前扶着杨一,轻声问:「还好吗?」他是觉得杨一应该没有玩过,才想让他陪着贝贝一起玩,可看来杨一并不太适应,瞧他小脸白的。
  「没事。」杨一摆摆手,宋为磊将他们两个牵到一个长椅上,拿出纸巾递给贝贝,贝贝坐在杨一腿上替他擦汗。宋为磊按着相机的按键,笑着和杨一说:「我把你们拍得很好哦。」
  贝贝立马凑过头来挡在杨一前面,盯着相机:「这是那个小同说过会把人留在里面的东西吗~~」
  杨一摸着满身大汗的贝贝,宋为磊笑道,「是啊,你看你爸爸多胆小。」
  当事人倒是把他的话都忽略了,跟着贝贝一起凑过去看,估计也是没见过这新奇的玩意儿。阳光太猛导致镜面反光,杨一看不清自己脸上的表情,悻悻说道,「不好可以不要吗?」
  「没有不好的,都很好,我要一张张洗出来贴在我们的家里。」宋为磊揽过杨一,本来在杨一怀里的贝贝抢过相机研究着,宋为磊不管他,杨一却担心道,「别弄坏了,贝贝!」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抢过相机跳下去站在面前,笑嘻嘻地说:「爸爸我要帮你拍!我要把你留下来!」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那个按钮就是拍照的,咔嚓咔嚓几下就是好几张,贝贝见宋为磊望着杨一笑着,又往后退了几步,把宋叔叔也照进去。直到两人都拍腻了,贝贝又叫道,「爸爸,我要帮你跟叔叔拍,你们坐近一点~~~~」
  宋为磊给贝贝竖了大拇指,心里直夸好儿子。自然而然地翘着二郎腿拥着杨一瘦弱的肩膀,对着镜头露出跟贝贝同样灿烂的笑容,可是杨一却放不开,一直要笑不笑的。
  小小摄影师不高兴了,嘟着嘴巴道,「爸爸,爸爸,你笑!」接着比了一个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儿子这般逗,做父亲的哪有不买账的,小小摄影师凑对了时机按下快门,将两人的笑容永远留住,献宝一样的爬上爸爸的腿,递给他们倆看。
  小家伙拍杨一倒是拍得挺好,可拍宋为磊就几乎没什么正常的表情,要不就是对着杨一翻白眼,要不就是拍得极其模糊,所幸最后一张两人的表情极其不错,暖暖的阳光倾洒下来,两人脸上都尽是暖意,似乎要把心意相通这件事说得人尽皆知。
  贝贝喊得口干舌燥,走着走着看到小卖部里有卖冰淇淋,腿便走不动了,眼巴巴地望着那个大雪柜。宋为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知道他纠结何事,便问道,「贝贝想吃雪糕还是想喝饮料?自己进去选。」
  「都想要~」贝贝偷偷瞄着杨一,又对宋为磊说道。
  「不可以,只可以选一样。」杨一出声阻止。
  贝贝身体太差,冰的凉的不敢给他多吃,怕他的身体承受不住又要闹肚子,这才有贝贝想吃却又不敢说的一幕。但今天既然那么高兴,也不愿意扫了他的兴,才微微给他松口。
  「贝贝要听爸爸的话哦,爸爸说只能吃一样,我们就吃一样。」蹲下身偷偷在他耳边说: 「你想吃哪个待会指给叔叔看,叔叔买三个味道贝贝就可以吃三个味道了。」
  杨一在一旁看着,神神秘秘也不知道他们在密谋什么,等贝贝蹦蹦跳跳地拉着他们进去,宋为磊将他抱起避过杨一,贝贝一边用小手指指着,一边凑到宋为磊耳边窃窃私语,很快就选好了雪糕,在结账处等着的杨一看着三个雪糕买了三十五块,心疼起这个作业的昂贵。
  「这么贵,还买那么多,我不吃雪糕的。」还在为三十五块肉疼的杨一喃喃道,「三十五块够我和贝贝吃三四天的了。下次不要浪费了。」
  「难得来一次。」说着把塑料袋里的雪糕递给他,「不买都买了,要不就得融了。你就赏脸陪我们俩吃。」
  杨一从来都是看着贝贝吃,这次自己也能尝尝,反正不买都买了,就吃吃看到底有什么魔力将贝贝迷得神魂颠倒的。甜甜的奶油在嘴里,也不知道是觉得幸福了才觉得甜,还是因为甜才觉得幸福。
  刚买好就急切地撕开包装的贝贝已经吃上雪糕,小舌头赶不上太阳融化雪糕的速度,融化掉的奶油滴得哪里都是,自己的雪糕还没吃完呢,就给宋为磊使眼色,宋为磊也识相地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贝贝要尝尝叔叔的吗?」
  他嘴边还有奶油,手里的雪糕正在融化,头倒是点得殷勤,宋为磊在杨一反对之前将雪糕送到儿子嘴里,让他狠狠吃了一大口,可是雪糕太凉了,贝贝又贪心咬了一大口,还没在嘴里融化就冻得不行,几乎全部都吐出来,还一边伸着舌头解冻。
  杨一一只手拿着雪糕,一边拿着纸巾擦他身上的奶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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