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忘不了穿制服和军装的日子,忘不了他最初的指挥官,他的老师。老师对他是充满爱和期待的,怎么能忘呢,老师是他和爸爸之间的桥梁,老师教会了他在疼痛中坚强,教会了他如何在逆境中如何在人生的低谷里昂首挺胸的站起来。如今,已经退伍的老师在哪呢?
老师亲手将光磁电炮机枪交到他手上,亲自为他示范一个军人该有的武器素质……那些火炮激光在他面前重演,星河在他眼前盘旋,那些旋转的画面逐渐变成了洛文启天的脸——爸爸!
天河零散的意识重新聚集,他拼命的拍打着面前的玻璃,渴望破茧而出。玻璃很滑,天河的手臂拼命扭动,可刚一摸到筒壁,手就被水流的巨大流速冲开,马上被那些缠人的管子捆绑住。透过浑浊的视线,天河看到了洛文启天威严的脸,看到了这世上他曾认为的最明亮的一双眼睛。可那双他敬慕的眼睛此刻冷若冰河,他在那里找不到一丝可能获救的希望,他从洛文启天的眼中只看到了死神的身影。
“为帝国献身是你的荣幸。”洛文启天面色阴沉的对天河说。声音通过玻璃筒上安装特别的装置,随着脓黄的液体无情的灌入天河耳中。
天河的神色木然而惊讶,虽然没想过要长长久久的活着,可是现在让他这样一个大活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慢慢死去,说不震惊绝望是假的,因为他的心并没有死,他还有想证明的事,又或者说,他还有梦想。
虽然身为帝国军人就是为了履行为帝国献身的神圣使命,可是要死也应当是死在战场上、死在征战中不是么?怎么能变成一个怪物?如果他变成了一个怪物,有什么资格留在爸爸身边,有什么资格再和好朋友一起喝酒谈心,会吓坏他们的。
洛文启天料到了天河会露出这种惊诧绝望的表情。
愚蠢,你有什么想法都是痴心妄想。
洛文启天面部抽动了一下,对着传音装置,用只能让玻璃筒里的天河听见的声音,说:“为帝国献身是我给你的最高恩赐,我不会心软,也永远不会承认你。”私生子注定要陨落在黑暗中,碎裂在无边无际的痛苦里……我永远不会承认你,永远!
永远不会承认你——
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不是么,为什么现在亲耳得到证实还是会这么难过呢?简单的几个字像2000伏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天河的身体。他衰弱的身体裹在越箍越紧的管子里,整个人都在了洛文启天吐出的这两个字中战栗萎缩。脓黄的液体中似乎夹杂着无数沙粒,争先恐后的磨压着他的眼膜,清亮的眼泪想挣脱开疼痛的束缚,渴望释放,可泪水被那些黄色的液体霸道的推挤了回去,天河痛得睁不开眼睛,但他清清楚楚感受到了洛文启天让他去死的决心。
是啊,只是一个私生子,有什么资格奢求那丝怜爱,在爸爸眼中,自己永远只能是一个仆人罢了。
天河想说话,可是刚一动嘴唇,那股令人作呕的液体就疯狂的涌入他的口中,他连一个完整的音节也发不出。死亡的冰凉紧紧抓着他,是彻头彻尾的绝望。气泡大口从天河的口中涌出,在洛文启天冷淡的眼中破碎。天河还想挣扎,可鲜血从他体表蔓延开,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冰冷的铁器摩擦着他的皮肉,系统即将启动,准备按照设定好的标准将他身上多余的骨肉削去。
抬手按下装置上的启动按钮,洛文启天眼中没有丝毫感情。
充液管像条游动的水蛇,在系统的操纵下轻而易举钻入天河在挣扎中张开的口中。不知名的液体从管子里肆虐而出,撑开天河在紧张中收缩的消化道和胃壁,不刻,天河的腹腔就充满了液体,液体越积越多,他的身体渐渐肿胀起来,腹部就像一个皮球。
洛文启天神色冷淡的目睹着这一切,呼吸平稳,胸前的权力勋章一如既往的闪烁着令人敬仰与羡慕的光芒。
12、十二 恻隐之心
洛文启天不再去看液体中濒死的天河,转身上了扶梯,准备回到控制台。
走到旋梯的一半时,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把他放出来。”
不急不缓的声音中流淌着一股高贵的优雅,温和的语调没有任何胁迫的味道,却充满了震慑力。
“这……”黑人看着神态坚决的洛文俊,有些为难。洛文俊是这一系列科研室的负责人,这里的事情自然是他说了算。
“我说过,这种研究不需要用活人。”说罢,洛文俊推开挡在控制仪前的军人,抬手按下停止键。缠在天河身上的管子松开了,脓黄色的液体渐渐退了下去。虽然天河曾是洛文家的仆人,但他并没有机会见到洛文家的公子,也就是自己的弟弟。大概只有在很小的时候远远地看见过一眼。当然,洛文俊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哥哥。
洛文启天一直站在旋梯上,神色有些复杂,一动不动的看着急于救人的洛文俊。
不等黑人开口解释,洛文俊就用控制器打开了筒壁上的小门,亲自把肚子胀得像个皮球的天河从里面拉了出来。
基因改造液似乎已经充满了天河的体腔,趁着那些改造液没有进入细胞前,必须把它们抽出来。
洛文俊不知道眼前身体锃亮的人还能不能活下去,只要还没有脑死亡,抓紧救治应该还有希望。示意手下过来帮忙,几名严阵以待的军人快步走来,抬起天河,将他放到了一旁的解剖台上。
掰开天河微张的嘴,脓黄的液体不断从里面流出来,黄色的液体中夹杂着一些血丝,看样子,在液体压力下,天河的脏腑受到了创伤。洛文俊仔细小心将管子伸入天河口腔,顺着喉咙往下推送,他始终认为每个人都有活着的权力,犯人的生命也是值得珍惜的。
细长的管子不断深入,直到遇到明显的阻力无法再往前走时,洛文俊才停下动作。打开解剖台旁边的屏幕,天河体内的情况一清二楚的呈现在上面。管子头部有微型内窥装置,洛文俊小心移动管子,对天河体内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后,他启动机器,用管子将天河体内充盈的脓液一点点吸出。
皮球一样的肚子渐渐瘪了下去……体内的积水被一点点抽出。
确认天河确实还活着后,洛文俊吩咐手下将昏迷不醒的天河放到房间另一头的营养池中,让他的头露在外面,给他罩上呼吸面具。天河在改造液中严重溺水,身上深可见骨的创口在改造液的浸泡下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个时候必须再用超正常的营养液浸泡一段时间,以便细胞和机体稳态恢复正常。把人放到那种特制的营养液里,是目前最有效的救治手段。
见昏迷不醒的天河在营养液中适应得很好,平静的胸膛再次有了起伏,他才放心。这个犯人的性命终于保住了。在改造液里足足浸泡了五分钟,一般人怕是早就死了。洛文俊不禁多看了天河几眼,在心里感叹他身体素质的优秀。
今天他一直在军事监狱里参与研究,刚刚才得到消息——实验室这次直接采用活体做实验。收到通知后,他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这种实验采用活体是他的大忌,明明只用死人就能达到目的,为什么要祸害活人,这不是草菅人命么!即便是犯人也是人,应当享受身为人的权利。
洛文俊正准备严责手下不按指示办事的行为,就看见了从扶梯上缓缓走下的男人——他的爸爸,洛文启天。
看到洛文天启,洛文俊显然极度吃惊,原本愠怒的情绪随着洛文启天的出现逐渐褪了下去。为什么爸爸会在这里?手下并没告诉他洛文天启在这里,只说这间实验室这次不按指示动用了活体材料。
一直忙着救人竟然没注意爸爸也在这里,怠慢了爸爸,真是大意。
洛文俊暗自责备自己的同时也没忘了规矩。双脚并拢,冲洛文启天恭敬的鞠躬,将身子压得很低。
“爸爸。”虔诚和顺的声音透着说话人发自肺腑的恭敬,温和的音调很让人舒服。
“抬头!”洛文天启冷淡的声音似乎可以将整间实验室冻上。
洛文俊听话的抬起头,内心极为激动。这是爸爸第一次主动让他抬头,这是爸爸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这是爸爸第一次想要用正眼看他。所以,怎么会不激动不高兴呢。
可就在他沉浸在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喜里,有些受宠若惊时,左脸就重重挨了一记耳光。清隽的脸颊在灼热中浮出粗壮的肿痕。
前一秒,还欣喜百倍,后一秒,就回到了现实,洛文俊跳动的心在那一瞬间摔得很重,很疼。
这才是现实。爸爸怎么会用正眼看自己,爸爸怎么会愿意主动和自己说话?让自己的抬头,无非是为了更好的给自己一个耳光。
“爸爸。”洛文俊垂下目光,声音依旧温和,只是温和中透着一丝黯淡。
“一个小时后,来司令室见我。”扔下这句话,洛文启天再也不管这里的一切,在贴身保镖的护卫下扬长而去。
洛文俊愣住了,竟忘了行礼送洛文启天离开。
没有听错?爸爸让自己去司令室见他?真的可以去司令室找爸爸么?他还记得上次在司令部的大楼外外站了一天一夜最后没进去总部的大门。这次真的可以进去了?
洛文俊紧抿的嘴唇微微松动,白净的脸隐隐泛红。洛文启天的话确实让他很兴奋,看了眼表,时间是十点二十九分三十八秒。
洛文启天回到司令室时,桌子上已经放好了温度适口的红茶。他知道这是拉尔法为他准备的,那个孩子手艺精湛,更是为了他才去专门学习了茶艺。
洛文天启端起红茶,轻轻抿了一口,虽然面色一如往常,可他的手还有些哆嗦。
天河的性命在这个时候唯一的价值大概就在于可以用来验证俊对犯人的想法。洛文启天真正在乎的是俊的想法。至于天河,洛文启天只把他当成了一个临时利用的工具,工具的生死是毫无意义的,不管是活工具还是死工具,只要能达到工具的目的就足够了。
俊的举动果然不出他所料,再一次验证了他所担心的事情。
派人通知俊实验室有人用活体做实验,洛文启天想知道儿子的反应。果不其然,就如他听说的那样——儿子很在意犯人的生命。这种恻隐之心是不该有的,他的儿子尤其不该有。反帝势力正在暗中滋长,这个时候万万不能有这种让人怀疑的恻隐之心。这种心态,在帝制的王国里是不被允许的,也是极为危险的。犯人就是犯人,没有人权可言;奴隶就是奴隶,不值得同情;贵族就是贵族,是最尊贵的。当然,私生子就是私生子,只能生长在黑暗中,注定无法看见阳光。不平等是帝制政体最显著的特点,任何追求平等人权的想法和举动都是愚蠢而危险的。
即便是他的儿子,触犯了帝国的法律和大帝的威严,也不容原谅。
如此直白的表露出那种愚蠢的恻隐之心,无疑是自取灭亡的表现。比起愤怒,洛文启天心里更多的是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