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按照我说的那样做,司令大人是不会发现的。您一定也不希望司令大人为少爷牺牲对不对。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请您答应我。”
见拜尔廷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天河笑得很洒脱,“其实尤文早就说我没几年好活了,这是我唯一能为他们做的。对我来说,活一天就赚一天。能为他们做这件事,我觉得我这辈子是真的赚到了。”
说完,天河冲拜尔廷做了个V字手势,告诉他自己的两个肾一定都要给俊。然后才吃力的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烟头,有些沮丧地嘀咕道:“已经剩这么短了……看来没办法再抽了。”
37、三十七 点烟
手术后,洛文启天顾不上等俊醒过来,在家只休息了两天,就启程准备回纳美克星,那边的形势已经很严峻了。
回去之前,他又去了一趟鹰取之城。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活着回来,所以洛文启天想在临走前再去看看鹰取烈。鹰取烈已经醒了而且身体好转了很多。当然,关于鹰取霆的搜索工作也更全面的展开了,提起鹰取霆,鹰取烈气得连话都不想说。
拉尔法不在身边,跟着洛文启天的人自然就变成了天河。
两天前的手术对他而言简直像是一场噩梦,因为修复性麻药是定量量取给洛文启天的,所以他只能用普通的催眠剂止痛,效果极其不理想。那场手术几乎实在没用麻药的情况下做完的,天河被人从手术台上松绑时,人已经痛得几乎脱力了。
那天是拜尔廷主刀,他接纳了天河的建议和请求,因为来不及马上找到合适的人工肾,所以只暂时将天河的一个肾移植给了俊,另一个肾的移植手术只能等找到合适的肾源后再进行。同时,他也在洛文启天背部相应的位置切了一刀,并按照天河的计划给洛文启天注射了一种特别的药剂,那种药剂只让人觉得疲劳但无损健康。觉出疲劳洛文启天才不会怀疑有人替他移植了肾脏。
只不过这会儿真正疲劳的人是完完全全少了一个肾的天河,两天来,他一直跪在洛文启天的房间里,伺候“术后”的洛文启天。两天时间,他几乎一直是跪着的,只有在洛文启天睡着后他才敢靠着桌子腿小憩一会儿,为了防止洛文启天以后教训他时发现真相,他特别要求拜尔廷在他背部其他地方开刀避开肾脏直对的位置。因为刀口开在了更往上的位置,所以他复原的速度就变得更慢了,而且复原效果并不理想。术后拜尔廷告诉他,大概一个月后人工肾就可以合成好,到时会按照他的愿望马上做第二场手术。
站在走廊里,天河看到了从房间里跪着出来的倾城。
倾城的头上缠着厚重的绷带,脸色憔悴得吓人,神情淡漠的从房间出来后他扶着墙面,试了很久终于才站起来。
天河走过去,站在倾城身边,什么都没说,也没扶他,因为天河知道,他们这种人内心深处是讨厌别人对他们同情的。
倾城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洛文启天和鹰取烈在房中说话,他按照命令先退了出来。等洛文启天离开后,他还要进去继续跪着伺候鹰取烈,虽然鹰取烈醒了过来,但精神和健康都还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
天河和倾城并肩站着,两个人谁也不说话。
“或许我可以帮你包扎一下伤口。”天河一眼就看到了倾城裤子膝盖处有血迹。受伤的原因可以想到,大概是跪在了碎玻璃这种锋利物上,这种伤,天河也习以为常。
“不必了。”倾城面无表情的拒绝。
天河扬起眉毛笑了笑,靠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你的手指怎么抖得这么厉害?”倾城不知道身边的天河在找什么,只是看到他修长的手指抖得像帕金森的患者。
其实天河的身体比拜尔廷看到的虚弱得多,只不过天河偷偷的注射了米卡西拉汀这种药物,一种能加强机体兴奋,使疲劳感暂时消失的神经性药物,这种药物的副反应很大。因为要时时刻刻伺候洛文启天,所以天河不得不偷偷的注射这种很伤害身体的药物,饮鸩止渴。
“没什么。要不要抽一根烟?”天河终于从口袋摸出了想要的那盒烟,低头叼出了一根,拿着烟盒优雅而礼貌的送到了倾城面前。
倾城看着烟盒里那些整齐排列的香烟尾巴们,无动于衷。好半天,他才低下头,叼出了一根。
“有机会得和我说说MTM的事情……就是上次咱俩一起杀死了的那些MTM,今后咱们大概会成为一同对抗MTM的战友。”天河让烟盒从手指上溜进口袋,在衣服里口袋里摸索着打火机。
“合作愉快。”
说完这句话,倾城见天河拿出了打火机,便低头用手指夹着嘴里的香烟凑了过去,等待天河点烟。两个香烟嘴“亲吻”在一起,他们的头也自然而然的靠在了一起。
火星蹦出来,却没有火。天河甩了几下,仍然没成功。打火机没气了。
“真是……抱歉,你那里有火么?”天河用三根手指抓住烟身,取下了嘴里的烟,一脸无奈的看着同意无奈的倾城。
“抱歉,我也没有。”倾城同样用三根手指取下了烟。
“那就算了。”天河将烟随意的扔进口袋,他后背的伤口很痛,所以只能借靠着墙壁短暂地休息片刻,望着走廊尽头的空虚,天河一脸随意的说:“你的手指很漂亮。”
倾城站得笔直,坚毅英俊的脸映在薄薄的光线中。两个人高雅的英俊之姿如出一辙。
“谢谢……你的也不差。”
“嗯,谢谢……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在天河的打趣中,倾城的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就在这时房间的门打开了,洛文启天和鹰取烈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
倾城和天河极有默契的不再理会彼此,沉默恭敬的走在自己“主人”的身后,像忠诚的影子般紧紧跟随。
白虎舰在空间站里停靠着,为它的主人时刻准备着。洛文启天刚下专车,还没上飞船就看到一辆黑色的燃气飞车横冲直撞的突破重围开了过来。
严阵以待的军人准备好手里的枪瞄准了那辆黑色的汽车,一有危险就会马上开火。谁知道车门打开后拉尔法从里面走了下来。越过人海,拉尔法看到了一脸惊讶的洛文启天。
洛文启天命令手下收起武器,诧异的看着拖着一条腿一瘸一拐跑过来的拉尔法,垂在体侧的手掌不引人注意的轻颤着。
拉尔法最终停在了距洛文启天五米远外的地方,静静的站着,微风吹起了他额前的碎发,洛文启天清晰的看到了拉尔法布满血丝的眼睛,拉尔法眼睛红得令他心疼。天河跟在洛文启天身后,惊讶于拉尔法狼狈的模样,拉尔法没穿少校制服,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衬衣被类似皮带或是鞭子样的东西抽得都是口子,灰色的西裤上沾着泥土和新鲜的血迹,拉尔法白皙的脸失去血色后憔悴得吓人。
屈膝跪下,拉尔法一脸敬慕的望着洛文启天,压抑着激动的情绪,不安的问:“您这就要回去了么?”
洛文启天知道拉尔法跟来的意思,毫不犹豫的转身往飞船的方向走。
“司令大人——”拉尔法高声喊了一句,痛苦的说:“属下错了,请您带上我,请让我跟您一起走。属下愿意为那天的错误赎罪,您总要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为惹您生气而赎罪啊司令大人。”
洛文启天在拉尔法沉痛的哀求中停下了脚步。
“不管是什么代价都可以,属下只想和您在一起。求您原谅我——再给我一次几次机会好不好?”
“拉尔法,放肆。”拉维从后面跑了过来,对跪在地上的拉尔法愤怒的说道:“别再说了,别再耽误司令大人的时间,和我回去!我不许你这么任性。”
拉维听到拉尔法从房间跳出去的消息后,立刻从公司回家然后开上他的全自动飞车往这边赶,他知道拉尔法肯定是听说了洛文启天马上要回去的消息才不顾一切从房间的窗户跳出来,他知道自己的弟弟一定不死心的要跟着洛文启天。车子里还坐着西穆登,西穆登没有下车,他不想拉下脸对洛文启天陪笑,他比洛文启天还要大几岁,他可不想向比自己小的人问安。
“对不起司令大人,请您别和他一般见识。这几天他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反思,今天突然从窗户跳了出去,是我们看守不当,都是我这个哥哥没有做好。今后我会严加管教,耽误了您宝贵的时间我向您道歉,请您赶快登船吧,别耽误了您的正事。”拉维冲洛文启天深深的鞠了一躬,随后转过身训斥拉尔法道:“从四楼跳下去你想死么?别再胡闹了,和我回家!”说着,拉维揪着拉尔法的衣领将他往回拖。
拉尔法不甘心的看着洛文启天的背影,红着眼眶说:“司令大人,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您啊父。”
洛文启天攥着拳头,痛苦的闭上眼睛,抬步往飞船的方向走,在拉尔法的哀求声中闪身消失在了飞船入口处。
拉尔法跪在地上,看着飞船升空而去,失魂落魄的被拉维推进了车里,车门还没关上,西穆登就甩给拉尔法一个耳光。
“混账东西!你还学会了跳窗户,能耐越来越大了是不是。你跪在那苦苦哀求他连看都不看你一眼,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只会让人在背后笑话,笑话我们西斯家,你真是把西斯家的脸都丢尽了!”西穆登边说边用拳头擂打拉尔法出气,“你忘了你爸爸是怎么死的么?混账东西,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认贼作父,你知不知道……”
“不要说了,住口!”拉尔法扬起苍白的脸,嘴角挂着被掴打出血丝,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睛,抖着嘴唇对西穆登说:“没有证据我才不信你说的,我不相信,不相信父是害死爸爸的人,我不信。如果他害死的爸爸,他就不会对我这么好了,不会。”
“他对你好么,你清醒一点,他对你好么?”西穆登揪着拉尔法的衣领,像跋扈的刺猬一样须发皆立,将拉尔法的身子重重推倒在车门上,然后西穆登点着头说:“你不是要证据么,回家我就给你看。看看是不是他害死了你爸爸,害得咱们西斯家日渐没落!你等着!”
见拉尔法终于安静了下来,西穆登这才收手,正了正领结,西穆登重新坐好,吩咐司机开车。
衣襟凌乱的斜歪在后座上,拉尔法脑子里想的都是过去和洛文启天相处的种种。在军校念书时,洛文启天亲自当他的指挥官,那时犯了小错,洛文启天会把他按在大腿上拍打,那时的感觉到如今也挥之不去。一开始总是惩罚性的拍打,打到屁股红肿灼痛后,手掌不再夹杂劲风而是转变成了轻柔的爱抚,他每次都在这种温柔中红着脸认错,一点也不觉得委屈。有时犯了更大的错,虽然洛文启天打得狠些,却会在事后亲自为他上药,还会抱起他摸他的头,甚至会静静的看他入睡后才悄悄离开。
过去的记忆像一张网,他已经落在那个网里了,不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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