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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念头甫一冒出来便被余二掐灭,凤澶还在自个儿怀里,凤疏是万万不会自个走掉,他搔了搔凤澶的脖子毛作安抚,四处张望,转过一个拐角,冷不丁眼帘中撞进一个人影,原来凤疏就在拐角处,似乎寻到个热闹,正静静观望。
灯火阑珊,似万朵金莲谢,车马閞阗,赛一火鸳鸯社,凤疏长身玉立负手肃容,迷蒙火光如溶溶美酒,几乎将他身影化进娟娟夜色,竟难得显出几分柔和温润的错觉,余二突然想起那二世祖的相好之说,脸上微微一热,心中已是唾骂这老凤凰除了一张脸外,哪里还有可取之处!更何况他还时时事事不要脸!
余二哼了一声,又心生好奇什么热闹能让他看得如此专注,凑将上去正欲询问,却见凤疏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原来面前乃是一个卦摊,神机妙算四个大字的卦藩随风飘扬,算命先生坐在摊后,望着桌上的三枚铜钱,脑门上起了一层薄汗。不过扎眼的倒是卦摊桌子前头的及冠少年,唇红齿白,余二本想敖景白已经是此生见过的最为女相之人,没想到这顾客生地更加貌若好女,乍看一倒像是富家小姐女扮男装。
那少年目光清浅,溶溶望向算命先生,算命先生抿了抿嘴,似乎下定决心,一拍桌子道:“上上签哪!”
“这位公子,此卦为泰卦,乾坤相交,卦象吉亨,令尊定能安然无恙!”
“真的?”少年目光亮了亮,如同满月穿出层云瞬间光华流转,高兴续道:“若是算的准,待我父亲病好之后,再来好好打赏你。”
算命先生挤出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
凤疏目送那少年心满意足离去,眼中明灭情绪全都隐于墨色之后,余二挑了挑眉毛,悻然怨道:“投胎都没你跑得快,一转眼便没了人影,你若如此何苦绑着我!”
凤疏扫了他一眼,静静道:“方才好像见到凤族灵神。”余二凤澶正在台上出尽风头之时,凤疏不经意一回头,眼光掠过街角,竟见到一熟悉身影,身先心动立刻追了上去,谁知转过这个拐角之后,便再无踪迹,方才的瞬间似乎只是错觉。
“啥?”余二吓了一跳,“你们那守着皇后的凤鸟,看走眼了吧,皇后在宫里,这里是大街!”
凤疏微点了头,似乎赞同余二所说,深邃眼光又投向那少年离去的方向,缓缓道:“那人父亲活不了多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说亲子游,噗……
憋住话痨的春花秋月,咋们赶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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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凤疏目光移掠到算命摊上,淡淡道:“泰卦,乾下坤上,乾为父,坤为土,父在土之下,入土之意。”
余二一头雾水:“啥意思?”
灯火将余二饱满的天庭映地发亮,他半张着嘴一脸迷茫,凤疏冷冷扫了一眼,心道自己何必与这头土鱼多费口舌,转身便自顾自往人群外行去。
余二一边挪着脚步跟将上去,一边绞尽脑汁还想分出个究竟,绕过几个街角人声渐稀,沿路的灯火昏暗,两旁民宅高墙夹着幽静街巷,绵延而去不知何处是尽头,余二他木愣愣跟了一段,突然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我懂了!你说的是卦象表明那少年的老爹已经被埋在土里,可不是要死了。”
凤疏停住脚步,回过头去看他,眼神当中乃是毫不掩饰的嘲笑,余二最是讨厌老凤凰如此高人一等的姿态,嗤口气道:“可那算命先生又说泰卦乃是吉亨之相,这东西见仁见智,你怎能说得准?劝你留些口德莫要咒那少年的父亲。”
“本王自然是准的。”凤疏见此时四下无人,一改灯市之上的口吻,复又自称“本王”,声音犹如珠玉落地,字字皆是金口玉言般的笃定。
余二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哼道,“口说无凭,我们与那少年素不相识,最后他老子见没见阎王谁也不知道,我还能说他爹再过几日便能飞升成仙呢。”
凤疏垂了垂鸦翅一般浓密的眼睫,不可置否,余二扭头打量四周,确定了方向,急道,“反了反了,回家是往相反方向,诶,这是我的地头,你一初来乍到的带什么路啊?”
凤疏抬手似乎想要触碰凤澶的脖颈,凤澶依旧往余二怀中躲躲闪闪,凤疏倒也不勉强它,手势一变滑钳到余二手臂,两人的身子下一瞬间便拔地而起,余二趄跌一下稳住身形,望着脚下的万家灯火,原本以为是要往鉴湖飞去,谁知晃晃荡荡间便飘到了皇宫上空。
余二疑惑地望向凤疏,凤疏这回倒没继续将金创药闷在葫芦里,静静的声音被天风吹地有些模糊:“既然来了,那就顺便见下凤族灵神罢。”
有了今天下午的探访,今晚他们轻车熟路,径直落到另一处宫阙之中,与那皇帝的寝宫相隔甚远,凤疏突然转身交待道:“等下看紧澶儿,无论如何都不要放手。”
“哈?”余二心道那凤族灵神莫非会将小鸟儿强抢了去?正欲开口询问,却瞥见凤疏身后闪出一道绿光,箭矢流星一般直直朝凤疏背后命门袭来,凤疏不疾不徐不慌不忙回身,广袖一挥劲风一扫,那绿光遇风忽攸回折,团成一团显出一只翡翠凤鸟的模样,又光华大作化出人形。
名唤绿衣的凤族守御灵神立于殿中,柳眉杏目,粉面含威,衣袂无风自飘摇,自成一番巾帼气度,她蓦地嘴角一勾,仿佛方才的冒犯都是错觉,道:“唉哟,什么风竟能将凤王吹来?”
余二被凤疏挡在身后,看不到凤疏如今是何样的表情,只听他静静道:“绿衣,好久不见。”
绿衣两道姣好的柳眉一挑,装出一副心有戚戚然的样子,口气话语却是全然的突兀,“是啊,三百年了,王上您果真出落地愈发惹人讨厌。”
余二一惊,除开自己之外竟还有人能对凤疏如此呛声,简直有了高山流水遇知音之感,心道这老凤凰定要恼羞成怒,谁知凤疏挺拔的身影岿然不动,清冷平静的声音也丝毫没有变化,“不用激将,本王不会杀你。”
绿衣嗤了声,坦然道:“奴婢当然料准了您不会杀我,所以才要占些口舌便宜。”
若不是怀中抱着凤澶,余二几乎要拍手喝好,他从凤疏背后探出头去,想更看清些这位绿衣姑娘的庐山真面目,谁知绿衣见到他,脸色一变,杏眼蓦地增大,好似见到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凤疏往一边让开一步,现出余二和凤澶,绿衣怔怔地上前几步走到余二跟前,单薄的身子似乎不受控制正几不可见地微微发抖,突然跪拜在地,“奴婢绿衣参见世子殿下。”
声音是颤抖的哽咽,眼角是潸湿的泪痕,这侍女绿衣对凤疏举手投足皆是冒犯,却对凤澶毕恭毕敬俯首甘愿。
余二被这大礼吓地倒退几步,凤澶叽地一声爪子攀紧余二的衣襟,黑眼珠子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绿衣,似乎搞不清楚她的意思。
绿衣却抬起头来,杏眼中宛若蓄了一汪泉水波光粼粼,脸上浮出一抹微笑,三分欢喜三分感伤三分感慨,“没想到这么快便能见到世子殿下,世子和公主长的真像,都是一样的漂亮……”
凤澶听着眼前绿衣含着泪光说话,放松下来觉得有些不安,便往余二怀中靠了靠,余二正分心琢磨那公主的意思,没察觉绿衣已经凑近来颤抖着伸出双手,眼中满是热切,恳求道,“奴婢能抱抱世子么?”
“余二!”一旁的凤疏出声提点,余二如梦方醒,搂紧凤澶退了一步,瞅瞅凤疏又瞅瞅眼前怔住的绿衣,最终还是不忍心,胡乱诌了一句解释:“小鸟儿不喜欢别人碰。”
绿衣脸上受伤的神色倒是很快敛去,叹口气低头道:“不,是奴婢逾矩了!”她冰雪聪明,早看出凤疏对她严加防范,转而对凤疏一字一句道:“王上多虑了,绿衣怎么可能会对世子不利?”
凤疏也不与她争辩,负了手淡淡问道:“你知道近日来皇帝昏睡不醒是何原因么?”
绿衣冷笑,回答地干脆利落,“不知道,奴婢是凤族灵神,只管皇后娘娘的事情,皇上的龙体之事您得去问太医或龙族灵神。”
“你真不知?”
“真不知。”绿衣忽地将那笑容拓开,凉凉道:“王上何必多此一问,您明知道奴婢即使知道,也不会如实相告,您来找奴婢目的不只这些罢?”
凤疏点点头,“方才在集市似乎见到了你,特来看看你是否玩忽职守。”
绿衣挑起眉角,呵了一声,“王上您该是看花眼了罢,奴婢日日与皇后绑在一处,怎会有法子去逛市集?”
绿衣神色不变不露一丝端倪,凤疏目光静静逡巡,良久道:“如此便好。”
话落便招来祥云,绿衣见他们要离开,不由向前急追了一步,喃喃唤一句:“世子……”
凤疏停下迈上云头的脚步,眼中的风雨过境悉数掩在长睫之后,语气平淡犹如在谈论天气晴雨,“绿衣,如今你还想杀本王么?”
绿衣一愣,余二被这话炸了一跳,提口气在心口望向绿衣,且看她如何应对,谁知绿衣回过神来,却勾起嘴角绽开一抹艳绝的笑容,“三百年来,日日夜夜,无时无刻,奴婢都在幻想有朝一日能手刃王上!”
作者有话要说:明儿滚回乡下老家过年,断网! 估计得要初五才回来……
晚上去超市被神偷顺走钱包,损失惨重,jms外出要注意钱财安全哪!
为毛我在郁闷的时候才狂有码文的冲动哪捶地!!!!!!!!!!
那,就先预祝大家新春快乐,红包收到手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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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回到鉴湖,凤澶折腾一天早已困累,在余二怀中睡得口水横流,洇湿余二一大片衣襟,余二小心翼翼地将它勾住衣袍的红爪子解开,轻轻放于床上,不忘将小鸟儿脖子上挂着的那条绿萤石项链坠子拨拉到一边,免得睡梦中硌到它。
做完这些,复又摸摸胸前衣衫,嫌弃又无奈地叹口气,蹲在旧木柜子前翻出一件干净布衫换上,从窗户望见那老凤凰依旧立在湖边吹风。
杨柳岸,晓风残月,那抹孤单伫立的身影几乎要溶进深邃夜色当中,余二深觉今晚凤疏十分奇怪,那时绿衣笑意盈盈,眼中狠辣决绝,掷地有声誓取凤疏性命,凤疏却是不动不恼,端着一脸高深莫测的神态拉上余二凤澶绝尘而去,哪里见得到往日眦睚必报的风范?
莫非看那绿衣是位弱女子的份上?余二摇了摇头,这老凤凰寡颜廉耻,抢了自个儿的雷还能倒打一耙,更别说会看在别人是女子份上手下留情,他又干了什么鸟事能让人家弱女子如此记恨于他?余二琢磨着其中必有蹊跷,眼神中颇带有几分探究,心道凤疏那张冷面掩盖之下不知是何样真面目,身上谜团愈发耐人寻味。
虽说余二心中好奇,但他曾打定主意不去管这档破事,免得自讨无趣,故而强自忍下询问凤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