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程弘虽然兄姐不少,但由于年龄差距很大,彼此反而并不太亲近,只,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很重了,至少在程玄蓝看来这是一种变相的警告。特别是以程弘的性子,但凡事情不涉及到他,他也懒的去理会。
程玄蓝一直知道自家的儿女并不得小弟的心,却不晓得他们竟然会惹得小弟不顾亲姐弟情份,怎么看,那也定是他们不知天高地厚的触了小弟的眉头,否则他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放下程弘的电话,程玄蓝也顾不得现在多早晚,连忙给兄妹俩打电话,倒是让她从杨华那里知晓事情始末后差点气得仰倒,她竟从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这般的没脑子,说话刻薄,做事莽撞,甚至随意不考虑后果的伤害别人,这难道真是自己这做父母教导的失败吗?
且不说发生了滑雪场的事件后,杨薇他们回家会面临怎样的训诫,当晚许意和杨凡两人终于在雪地里过足了瘾,回房时顺便过来曲晨的房间探探他初次学滑雪的进展。
两人刚踏进房门,便见曲晨正懒懒的窝在床上,一旁沙发上的程家小叔静静喝着茶,两人不时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几句,房间里的气氛和谐又温馨,反而令他们无从插足,万分沮丧。淡淡说了几句,两人退出房门后才听青叔说起曲晨的不幸遭遇,顿时心中又升起无比的同情。
如此,直到第二天下午一行人驱车回城时,曲晨再也没能下到滑雪场体验新买的滑雪装备,为此,他也很是遗憾,却也更加坚定想要学习滑雪的念头,想像自己也能轻盈自如的在雪道上滑行,那样的心情会是怎样的飞扬。
从滑雪场一夜回来,又在程弘的会所里住了两天曲晨便想要回自家了。之前一直未曾发觉,如今这才短短几天功夫,他已经开始想念那个小小的四合院了,空旷的青石院子,光秃秃的老枣树。
也终于,感觉到那里真的就是自己的家了,温暖熟悉。即使会所里的环境再好,再舒适,仍让他觉得不如自己的家那般温馨自在。
听了曲晨的话,程弘倒也没有强留下他,接下来自己也会忙上一段时间,到时也无法兼顾他,于是便让青叔将曲晨安稳的送回曲宅,并言忙完了再去看他。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便已经到了十二月中下,曲晨仍是每天在学校和曲宅来往。只是从那一天起,他去学校上课时总会见到那个女生,并且,她也总在自己习惯的位置不远处。
为此,许意还曾私下笑他,怕是被粉嫩嫩的桃花缠上了。同时,曲晨也从许意口中听到了一幕关于宴会上洒酒闹剧的小故事。这株粉桃便是将酒洒在了别人裙摆上的少女,被人推搡倒地后还能沉静自若,笑晏自如,看得出此女品性很好,很有教养。
只是,曲晨却能听出他话音里对女生夸赞颇有些耐人寻味。之后,曲晨倒未曾过多的理会,日子仍是一天一天的过着,直至那株粉桃越来越接近他的生活。
起先,她还默默的坐在几人的不远处,偶尔视线相对会一笑置之,之后,仅三天时间便与李亦的女友吕晓燕成为朋友,虽没有达到多少深厚的交情,但也让粉桃踏进了曲晨熟悉的小圈子。
沉静知性的粉桃得到了性情温柔的吕晓燕的友善,于是就意味着,同时也得到了性子直爽的李亦的友好,加上许意在一旁刻意的搅和,杨凡表现的意味不明,曲晨也知道了一些关于粉桃的事,一个很有蕴味的的名字,夕情,木夕情。文学系大一的新生,学的是古典文学,正打算转专业学考古。
要说曲晨这人,性情淡漠,外表看似平和,实则极不易与人亲近。即使入学这么长时间以来,交友的圈子也仅止是同寝的人,但他的能力和气运却是其他三人有目共睹的,因此,始终若即若离的在小圈子里居中心地位,只是他本人未曾发觉而已。当然,不论先前还是现在,这一点都没有变化。
至此,原本的五个人的小圈子现在又增加了一人,只不过,即是仅六个人的圈子竟也出现了小小的怪异现象,木夕情自始至终都只绕在吕晓燕和李亦身边,三人交情越来越好。许意和杨凡两人本就形影不离,倒没有什么影响。再就只曲晨一向独来独往。三拨人熟络却也彼此分明。
而这般的情形也算其来有据,从远了说起,自曲晨他们四人从长白山回来后,李亦就渐渐与他们拉开了距离,主要的原因是他有了女朋友,平时两人也有自己的活动,也就很少有时间关注曲晨他们的动向。还有,就是,他也能感觉出自己与曲晨他们三人的差距,不论是家世还是其他,好在他性子直爽又开朗,倒也没有生疏多少。
再之后,许意和杨凡又因为凶宅那件事跟曲晨疏离了很多,虽然面上看不显,但实际,三人心里都非常明白。还有一点就是,曲晨和程弘的交往亲厚,彼此又都将对方看得特别,也因此,与程弘多少都有些亲戚的杨凡和许意两人与曲晨之间虽没有多么亲近,却也比李亦亲近些。
但,不论是李亦,还是杨凡或许意,他们都很看重与曲晨的交情,当然,其中或可掺杂着其他的因由,所以,到目前为止,三拨人也就这样淡淡疏疏的相处倒也自在。
至于新来的木夕情,许是她另有想法,总之,她未曾认认真真与曲晨和杨许三人相交,虽偶尔与杨凡和许意打声招呼,但与曲晨碰面时最多也只是笑着点下头,并没有过份的热情,也因此,曲晨倒也并不在意,也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当然,在曲晨看来,不管她这样明显的接近有什么样的原因或目的,总之,只要这当中不牵扯到他,不给他招惹麻烦,自也两相得宜,他便不去计较。
也就是曲晨这样清淡的性子,从不依仗自己的过人之处,招揽不属于自己的麻烦,否则也只会惹来别人的事故,最终被因果撵着走。
曲晨比任何人都清楚,世事皆有报,有因就有果,因果循环向来大多有始无终。因此,除非事情真正牵连到他身上,否则他是绝对不会插手其中的。就像之前的杨二叔的那座凶宅,或是苏青手里的那柄邪蛊器,即使它们的存在再邪恶再阴毒,岂知万物存在都必有其因由,任何人不能随意干涉。
然而,生而为人,当与人为善。曲晨也自知虽没有博爱无私的圣德,但既能让他遇上未免不是一种机缘,最多也只出言提醒,秉持本心,心无愧意即可,也仅此而已。
神的右手 年前
这一闪又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期间倒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隐隐约约系里传出一些流言,正应和了许意的话,曲晨被桃花了。
起先,从不在学校多做停留的曲晨并不知晓这些流言,只是,渐渐的,他察觉到班里的同学看向他的眼神过于热切,无论打趣也好,或是羡慕嫉妒也好,总之,这段时间以来,向来低调的曲晨倒成了历史系众人关注的对象。
之后,许意对他提起关于系里传出的流言,说是,文学系的校花为了考古专业的某男生,竟然放下身段日日添香左右,甚至为了他甘愿放弃自己的最爱的古典文学,转而投入考古的怀抱。这样的深刻的感情令人感动,而,某男生,也成了许多人钦羡的对象。
对此,曲晨并没有出面澄清,到目前为止,流言还在继续,只是众人都在私下观望,并没有人将事情挑明。加上,当事人木夕情一如既往的与曲晨保持着原有的距离,彼此的关系至少表面看来并没有受到流言的影响。因此,尽管系里关于曲晨和木夕情的流言传的沸沸扬扬,他依然平静的上下课不予理会。
这样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学期的课程结束,燕大也开始放起了寒假。这期间曲晨也时不时想起程弘,那时他说忙完一段时间会来看他,如今这都一个多月过去了,却没有一点动静。
今年的大年来得早,眼看着再有一周就到年三十了,已然有了家的感觉的曲晨也想正正经经过个年,为此还专门上网查了一般人家过年都需要准备的东西,之后,便拎着满满一大张便签条出门买年货。
燕京不愧是华夏的首都,平日里出门走到哪里就感觉人很多,如今又临近过年,无论商场、购物街到处人挤人,更别提超市里了,一眼望去人山人海。曲晨开着车来到临城最大的地下超市,据说这里的货物种类最全,进出停车场也很方便。即使如此,曲晨也还是在停车场外等了将近半小时方才找到车位。
这时间来超市采购的大多是一家几口,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颜,曲晨推着购物车随着人流涌进超市。说起来他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对超市内的布局也不了解,只能顺着排排的走过。好在这时节,人人都忙着采购自己的年货,没多少人注意他边翻着手里的长长的纸条,边挨个找货架上的物品。
烟酒饮料,糖果瓜子,水果零食,福字春联、年画鞭炮,鲜花摆设,各种干货,肉鱼蔬菜等等等等。但凡网上说起的他都一一记了下来。虽然曲晨并不吸烟,也很少饮酒,但过年嘛,也是有备无患,更何况许意和杨凡也说好,过年会来他家拜年,也总得准备齐全才好招待人家。
身处在这样热闹嘈杂的环境里,即使曲晨的性子再怎么淡,也少不得受了过节氛围的影响,兴致颇为高昂的在货架间穿来穿去。
接到程弘打来的电话时,曲晨正在一堆年画春联里挑选自己中意的样式,接起电话语气难免带了点小小的兴奋,毕竟这是他近十年来第一次正经准备过年的东西,心里强自按捺的情绪极想跟感觉亲近的人分享,这时接到程弘的来电,心下不免有些激动。
话说,程弘离开燕京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之间也没有跟曲晨有联系,一早下了飞机跟老爷子交完差,便想着长时间没见,也不知道那个小人是不是又瘦了,眼看着快过节了他孤零零一个人会不会心情不好,杂七杂八的担心在听到手机里传出的清淡音调时蓦然消散,清淡淡话音里微微上扬的音调突显着对方此时的好心情。
程弘耳边听着曲晨挨个的说着手里的春联式样,说着哪一幅想贴在哪里,兴奋之情显而易见,许是可以想见曲晨此时的神情,程弘莞尔一笑,一贯冰冷的脸上浮起丝丝笑意,刹那如寒冰初融,就连卓然幽冷的黑瞳也清亮的令人恍惚。
一边侧耳倾听曲晨繁琐的重复着几句话,程弘一边抬手示意人备车,没有丝毫不耐烦的感觉,反而兴趣来了不时给点小意见。一时,程弘拿起外套快步走出门,还不忘让青叔带上之前特地为曲晨准备的他喜欢吃的点心。
青叔眼神复杂的看着兴冲冲要出门的小主人,心里有些感叹又满是怜爱,如果不是当年的事情,小主人又怎会变成那样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会相信,原来,一向少有情绪的小主人也并非真的冷漠无情,只是因为没有遇上对的人而已。之前的笑面虽浅却让整个人生动了起来,那一瞬仿佛焕发了生命一般,不再生硬冰冷的没有人气。
程弘进到超市里找到曲晨时,他也才挑完新春的贴画,看到程弘和青叔两人过来,曲晨一脸喜色的打了招呼。
青叔主动接过旁边的推车,一直以来他跟在自家小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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